《消失琅勃拉邦》稻子Rice

12、对话

　　接了米线，木禾跟着顾尔放了一模一样的佐料。
　　“第一次吃？”顾尔见木禾只放了一点儿酸菜，拿起勺子给木禾添了两大勺，“如远的米线就好吃在酸菜上了。”
　　“谢谢。”木禾没来得及拒绝，端着米线回到刚才的座位。
　　“我没有听到脚步声。”木禾主动回应脚步声的问题，她咬断一嘴米线，也不抬头看顾尔，“但是我似乎做了一个梦，记不太清，但一直有声音。”
　　“梦？”顾尔停了下来，还挺不理解木禾与自己说话的用意，是担心自己怀疑她，还是单纯的想解除疑虑和误会？他用力地将米线吸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你梦见有人走路。”不顾着一点儿形象。
　　木禾干脆放下筷子，双手交叉地搭在桌子上，“是的，声音很重很杂，醒后都忘得差不多了。”
　　“在我叫醒你之前梦见的？”顾尔津津有味地吸着米线，一副顾不上木禾陈述的样子，但木禾还是看到他不自觉抬着的脑袋，明显是很感兴趣。也没想要藏着什么，木禾直接说：“算是吧。”
　　“算是？”顾尔抬着碗喝了一大口汤，“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忘记了。但应该是上半夜也做梦了。你走后，一直梦魇藏身，睡不好还难受。”回忆起昨晚的感觉，木禾拿起了筷子，热腾腾的米线压不住心里的恶寒，突然坠入冰窖的感觉。
　　顾尔看见木禾突然的紧张，甚至带着带点儿恐惧，她竟然端起米线碗，喝了一大口热汤，完全不像自己还边吹边喝。
　　“鬼压床吗？”顾尔故意扬高声音，恶作剧一样，吓得木禾险些推翻手边的碗，“干什么？”木禾瞪着他，看见他沾沾自喜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骂，还是如何反应。但确实突如其来的的冷意没了，便低头继续与米线奋战。
　　见木禾不理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惹人讨厌，顾尔递了一张纸巾过去，“你不至于要说一个恐怖故事来报复我昨天吵醒你吧。”木禾睨了一眼顾尔，接过纸巾，严肃地说：“我认真的，我真做了一晚上的梦，我要是清楚的记得，我不至于这样和你形容。”所幸不吃了，只要想起这两天糟心的经历，顿时没了食欲。
　　“也对。要是记得清楚，就不是梦了。”木禾用纸巾捂住嘴巴，见对面的顾尔，表情复杂地想着什么，也不催促，继续说道，“待会我去警局一趟，你是要先走，还是可以等我一天？如果我明天还不能干干净净地走，你就自己去算了。”
　　木禾的话让顾尔联想到很多，常年旅行在外，顾尔没少听过这些诡异的事，甚至有几次在丛林、在沙漠、在神秘的少数民族地区，确实遇上过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事件，那些经历都是自己亲身体验过的，虽然自己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完全不信那些奇怪的现象，但还是记住那些情况下人的反应，在那一知识体系下的人的解决办法。
　　现在木禾就这样与他说了一个似乎是漏洞百出的事，但他却想相信木禾的说法。如果大家都没有说谎，那么一定有什么是大家都忽视了的，也一定有一个人，也可能是物体，或者是事件本身将大家串联在一起。顾尔盯着木禾，陷入沉思。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应。木禾大致下了判断，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解决这上身的麻烦，提议道：“吃好就走吧。”
　　“你回房间一趟，还是直接去警局？”顾尔跟着站起来，打算和木禾一起去警局，本来并不想招惹麻烦，但明显事情会变得复杂，说不定还会比较有趣。本着猎奇的天性，顾尔说，“我留在这里等你解决了事情，一起出发。”
　　“嗯？”木禾惊讶地回头。
　　顾尔笑哈哈地迎上去，解释道：“我可从来没有丢下驴友先走的经历。”
　　“好。”木禾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就收了回去，顾尔表达的深沉含义，她收到了，用一个甜美对的微笑回应，“我直接去警局，再不去，警察怕是要来了。”
　　木禾清醒的知道世间生存的法则，人情世故懂得多，反倒是这法律规则生疏，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法盲”，所以昨晚她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警察竟然如此放心的将她留在医院，甚至没有留一个警察等待她醒来。就算是开明，也不至于在流程上如此漏洞。这顾尔如何成为警察的传话筒了？太多的疑问，木禾相信，这疑问是互相的。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知道些什么，同样，自己也是。
　　顾尔跟着木禾，没有想到自己也成为木禾心里的谜团，他冲着这即将发生的新奇的经历，主动提议道：“我和你去。”
　　“好啊。”这一次，木禾连头都没有抬，爽快地应了声好。
　　早上的大堂还是那个木禾晚上来时的模样，昏暗的照明灯高高地挂在大堂顶部，没有一个人在大堂值班。这家颇具盛名的酒店，以一种服务的缺失，冷清地存在市场经济下，网红经济倒是很好赚钱。这到底是营销策略下的孤傲感制造，满足一众人独特、求异、附庸风雅的虚荣心理，还是它本身就藏着惊天秘密？木禾现在怀疑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这两日遇上的人，碰上的事，木禾都对他们持怀疑态度。
　　“这如远真是古怪。”木禾在走出大堂时，自然地评价，“所有的酒店都想方设法在服务上抢占客人，只有他们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工作时，连个人都没有。”
　　“哈哈，是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觉得这种服务连15块一晚的青旅都不如。”顾尔随口接着话茬，“不过没多久就喜欢上这家店了，确实有味道。”
　　木禾抓住顾尔话里里信息，快速地筛选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没多久是多久？这两天，我可真喜欢不了如远。”适量地丢出自己的情绪，像普通聊天，木禾聪明地淡化了自己试探的痕迹。
　　果然，顾尔马上接了话，“你这是点背，一来就遇上这倒霉事，不然你会喜欢如远的。”
　　没有直接获得自己想了解的信息，，木禾却从顾尔的话里感觉到一种被信任的暖意，在这样的处境里被相信，木禾一下子被取悦到。刚好一辆空着的出租迎面驶过来，木禾率先伸手拦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