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琅勃拉邦》稻子Rice

11、旅伴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木禾确定，这个声音来自于顾尔。顾尔拉上门后，在门边又站了一会儿，这一会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顾尔所说的脚步声是从自己的屋子里传出去的？念头一起，便只觉得屋子里透露出窥视的恐怖，阴森森的感觉从墙面穿透而来，仿佛冷气孔，一阵一阵的恶寒包围着自己，木禾睁开眼睛，又赶紧闭上，掩耳盗铃的事没少做，但这一次怎么都压不住胡思乱想，脑海里光怪陆离的推演。
　　另一个房间里，顾尔的情况也没比她好。他一进门就赶紧贴到床头的墙壁上去，“监听”着隔壁的声音。刚才明明那么清晰的声音，木禾却没有感觉的样子，是什么在说谎？木禾在掩盖真相，还是有另一个推手在制造证据？顾尔屏住呼吸，房间那头彻底安静下来了，这太过诡异。一个女生，在听到人半夜说她房子里有脚步声，平静得反常了些。是认定自己在开玩笑？顾尔缩回了身体，坐在床上，为自己这次结伴而行的队友选择捏了一把汗，同时一心的疑虑，直到他躺在床上，他无法安睡，迷迷糊糊在床上担忧到天明。
　　天蒙蒙亮，顾尔就忍不住给木禾发了消息，“起床了吗”？
　　秒回，“收拾好，准备出门。”
　　明显没睡的节奏。顾尔迅速起床，五六分钟洗漱换好衣服，听到隔壁开门声一响，顾尔就拉开门走出去。打算打个招呼，但马上看清楚了开门的是隔壁的隔壁，一对中年夫妻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中年女人站在走廊上，对还在屋子里的男人埋怨道：“你快点儿，慢吞吞的。”说完女人也看见顾尔从门口出来了，两人相视点了一个头，屋子里的男人传来声音，辩解道：“昨晚隔壁走了一晚上，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天亮才睡着，你就叫起，真是累死了哦。”
　　顾尔也不好再回房间，听见男人的声音，就着拉门的动作愣住了。不止自己听见了声音！心里五雷轰顶，那毫无头绪的遐想又冲上脑门，几乎就要得出结论——木禾有鬼！然后住在中间的木禾拉开了门，恰逢男人也出了门，四人全凑到了楼道上。
　　木禾主动向顾尔打了招呼，“我还以为你先去吃早餐了。”刚才微信上，顾尔知道木禾已经开始收拾了，便撒了谎说自己起床很久了，可以一起下去吃早餐。但木禾又说，自己还得化个妆，让他自己下去。顾尔应了好。
　　“没有，又耽搁了一下。一起去吧。”说着就往楼梯口去，中年夫妻走在前面。只有顾尔知道那对夫妻说了什么，但现在，那对夫妻又不说话了。顾尔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她偷偷看了一眼木禾，精致的妆容看不出一点睡不好的疲态，一时更加迷惑了。
　　木禾一边小心脚下的楼梯，一边觉得奇怪。前面的中年夫妻在偷偷回头看自己，自己避开时又看见顾尔小心翼翼的打量，脑子里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脚步声”，难不成这住在自己隔壁的人都听见了自己屋子里的声音？
　　“顾尔，你看我做什么？”木禾突然望向顾尔，将疑问说出来，“还有前面的人也偷偷看我。”
　　下到大堂，中年夫妻去办前台办理离店手续，木禾跟着顾尔转向大堂后面的餐厅，只有两个人了，木禾疑惑地问。
　　“没有啊。”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尔本能地否认。看向真诚而疑惑的木禾，又有点儿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木禾盯着顾尔，一脸不信，主动说道：“你们都听到我房间里的脚步声了？”虽是扬着嗓子询问的语气，但有偏偏让人觉得这是她的结论。
　　木禾没有错过顾尔的表情变换，她同样好奇那脚步声。昨晚，自从顾尔从自己的房间离开，木禾一晚上没有睡着，恐惧驾空她的身体，她的精神漂浮在天花板上，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去观察着屋子里的异常和动静。搞得自己早上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时，仿佛看见连续熬夜加班一个月的自己，吓得赶紧画一个妆，掩饰住疲态。
　　今天大约还得去一趟警局，就算警察不来找自己，自己也得过去。这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木禾自认虽算不得上什么清白世家，但起码自己也是堂堂正正做了二十多年的好公民。不管是什么缘由，什么情况，自己都必须搞个清楚，不能这样糊里糊涂就成了嫌疑人，也不能这样不清不楚没个答案地被撂在一旁。
　　顾尔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引着木禾转进了一小间餐厅坐下来。同样，对木禾的动作表情留了心，只见木禾笑着说了声谢谢，拉着椅子坐下来。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顾尔站在一侧，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怀疑，居高临下。木禾正视他的打量，用态度告诉他自己真的没有说谎。两人像是玩上了游戏，大眼瞪小眼？谁先眨眼谁就输。
　　真无聊，顾尔心里吐槽，但偏偏玩心大的性子又不想先打破这状态。直到餐台前做米线的大婶隔着距离叫他们，“你们要粗米线还是细米线？”顾尔才先移开了眼，“先来端早点。”说着先向餐台走去。
　　餐台上放着香菜、葱花、辣椒等佐料，大婶在餐台内，一手拿着米线碗，一手拉着长长的烫勺，在顾尔说完粗米线时，将米线倒进了烫勺，伸进不锈钢的大锅里，另外旁边的锅里，肉汤热滚滚地升腾。
　　“细米线。”木禾站在一侧，看见大婶固定好那个烫勺，又拿起一个时，主动告诉自己的需求。其实米线这东西是第一次吃，不知道粗细在口感上有什么区别，但木禾选择细米线，就像是稚气的逗气，不想与顾尔一样。刚才那家伙是在怀疑自己吧。虽然他有理由怀疑，但木禾就是忍不住想要对抗，也许是这个初到的城市，顾尔是唯一算得上有关系的人。旅伴也算得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