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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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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木禾被门外稀疏的脚步声吵醒。身体依然受昨日遭遇所压迫,被迫产生令人烦人的条件反射。她逆着房间里明亮的月光弹坐起来,撑直身体听外面的动静,忽轻忽重、断一阵、续一阵,一个人吗?木禾的脑袋里飞快地运转着,好像有一个人支配着她的思想,她感觉到有人在窗口注视着她,她猛地向左转了头,锐利的眼神扫描着空荡荡的窗户。
昨夜,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的她,起来将窗帘拉开,让明晃晃的月光直接照射在窗户上,她就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窗户,脑子天马行空的出现好的、坏的、积极的、极端的事,认识的人,现在的、过去的,甚至未来的,她似乎都看见他们出现在一个时空里,慢慢交织,互相认识,形成一个复杂的、庞大的网,她就在中间,躺着的、站着的、倒着的、横着的、竖着的,她做着表情回应着那些人,各种笑的,哈哈大笑、内敛的笑,各种大哭,嚎啕大哭、小声哭泣,还有内敛的、张扬的、和蔼的、冷漠的、亲近的、可怕的、喜欢的、厌倦的......她终于在莫须有的注视里获得疲惫的平静,缓缓睡去。
现在,她目光如炬,盯着窗户外可见的楼房与风景树,看着微弱的影子晃动在床前,微微的尘埃迎着白色起舞,黑暗吞噬了一大半的它。她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他们在互相凝视,但她望着前方却看不见一个活物。外面停下来的脚步声又响起了,应该是一双皮质的平底鞋,应该是一双柔软的运动跑鞋......快速判断,快速推翻,她突然从床上跳到床下,快速地推开窗户,夜间的凉风本是轻柔,但突然灌进来,她狠狠地被灌了一口,在咳嗽响起前,她堵住自己的嘴,生生将声响憋了回去,只剩呜呜风声。她赤脚走在地板上,本能地压低脚步带来的声音,她慢慢靠近门板,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脚步声没有了,她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似乎从她的勃颈处扩散,有一种奚落的温热让她的身体绷紧,有一种威胁的冷冽让她无法动弹,只能任凭那股看不见的气息捆住她,她快要窒息了。
有东西钳制住她,她无法动弹。黑夜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地从口腔夹缝中吞吐,她又听见另一个声音近似挑逗一般出现在她的周围,裹住她,两种呼吸交缠,互相影响,互相制衡,但她的呼吸处于下风,屋子里的空气被注射器吸走了一样,她瘫软地碰到门上,顾不上去保持聆听打探外界的寂静,“砰”!她倒在了地上!
没过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声叫醒她!伴随着担忧的叫喊:“禾少一!禾少一!开门!”
她睁开眼,突兀得好像开车时遇到惊险车况,猛地刹车,心脏骤停一秒,而后快速跳动,天花板是白色的,惊醒的愤怒感上了头。
她的脚从被子里移到地板上,发现睡前好好摆放的拖鞋分散在床头床位,却也不做多想,勾到最近的一只鞋踩上去,又借着这只鞋移到另一只上去,一气呵成。
“来了!”她语气不善,起床气笼罩着她。
“干什么?”
她拉开门,对着顾尔吼。
顾尔拉过她,就往屋子里蹿,狭窄的房间看了一个遍后,他站定在床前,意识到他正拽紧木禾的手臂,疑惑地放开,拉开两人的距离。
“是你在干什么吧。”顾尔直视木禾的眼睛,要从她睡眼惺忪的模样里找到答案。
木禾一脸莫名其妙,像看神经病一样回瞪着顾尔。刚才惊扰起床的愤怒被顾尔莫名其妙的举动打散,她同样的疑惑回馈给顾尔,“你到底有什么事?大半夜不睡觉来敲我门,像个神经病一样闯我房间?”
我听错了吗?刚才......
“顾尔,你再不说话,我报警了!”木禾的愤怒重新上头,鬼知道这个顾尔是怎样奇怪的人,认识不久,偏偏总能让她在面对他时,行为举止情绪反常!
顾尔耳朵感觉到爆炸似的震动,鼻尖飘过一阵迷迭香,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竟然发呆了,现在木禾在离他很近的距离里,疑惑与愤怒一起混合反应出“炸弹”的炮火味道,她死命地绷住表情,只留下斜视地瞪给自己。
“我听见你房间里有声音,过来看看。”顾尔冷静地与木禾说起自己敲门闯进的原因,自动筛选缩略了自己听到的奇怪的声音。明显这个理由太过突兀,甚至简单得丧失了让人信任的成分。顾尔看着木禾的表情渐冷,几分厌恶地质疑毫不掩饰地传递给顾尔,冻得顾尔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
木禾没有心思再听顾尔平静地说毫无信任度的“原因”,从昨天持续到现在的麻烦一直让她时刻处于一种紧张、压力的状态,她冷飕飕地打量着顾尔,不着边际地将眼神移到窗帘大开的窗户,又移到房门大开的走廊,不带任何情绪地说:“出去!关门。”
下一秒,她直接从床尾爬到床上,移到床头,钻进被子里躺下。
这是在排斥我?
顾尔独自站在房间的空处,这狭窄的房间都空旷起来。一阵冷风吹过,顾尔缩了一下,推拉的窗户未被关紧,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口。
床上的人装作睡着的模样,双手压在被子上,双眼紧闭,微弱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沙沙作响。顾尔大步迈到窗前,“咔哒”一声,关紧窗户,伸手欲拉上窗帘,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缩了回来,侧头望向床上的木禾,那种翻涌的奇怪快要脱口而出,但又憋下去,给自己“吃成”一个欲言又止。当事人都没念头知道什么,操什么心呐。
顾尔摇摇头就往外走,但又不放心地回头望了眼“熟睡”的木禾,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顾尔还是忍不住问:“你刚才没听到声音吗?”没有回答,他仍然不死心地补充道,“脚步声,有人在走。”等了两秒,顾尔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