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9、第 9 章

　　第九章
　　在过往无数个辗转反侧无眠的漫漫长夜里，顾汐无数次梦到木洛回到自己身边的样子，她梦到木洛站在机场的出口，温柔宠溺地对她说“答应要和你在一座城市，我来了。”也梦到过木洛给她打电话，委屈而狡黠，拉长声音说“顾汐，你什么时候来？你周五来吧，晚上可以一起吃饭，然后爱你一整晚。”甜蜜而幸福。如果能和木洛在一起，无论是木洛来到她的城市，还是自己去到木洛的城市，顾汐都感觉到神的馈赠，满怀感恩。木洛来了不过证明她多爱自己一点儿，不来不过是少爱自己一点儿，可到底是爱着的啊。顾汐在梦里轻叹。可更多的是，顾汐梦到木洛坐在一旁，对着所有的人亲近客套，旁若自然地问自己是否有恋爱，与一群朋友玩笑着自己的感情，将自己圈在朋友的界限内。她到底还是爱着自己，不过朋友只是朋友。
　　顾汐遵循着一贯的生物钟醒来，习惯地闭着眼赖床。头脑异常清醒，身体本能地陷入情绪低压槽，心脏跳动着无处安放地忧愁与焦虑，无处排解，侧身往窗口的方向，隐隐能感觉天空泛白，天黑等天亮，可仅仅天亮了而已。
　　身体疲软，胸腔里堵着糟糕混乱的梦境，蚕食着新一天的精神。昨晚的梦里木洛反复变化，自己怎么也抓不到。后来还多了董斌，木洛和董斌本是不相识的，木洛却在梦里说：“顾汐，董斌不错，很适合你，你去爱他吧。”
　　顾汐一下子完全清醒，心脏灌铅般沉重，呼吸急促，像极了小时候溺水时的感觉。顾汐咬着唇，用力闭上眼睛，双手不住地捏紧，直到掌心传来疼痛。她猛然睁开眼，外面传来炒锅的声音。顾汐坐起来，自己在董斌的家中，西雅图，跨越大西洋几千公里的国外。一身冷汗，顾汐起身往洗漱间走，水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醒了？”顾汐洗完澡换上衣服才出来，就见董斌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两个汤面碗被放置到餐桌上，每个碗里都放了一个炸得金黄的煎蛋，这样的早晨也是温馨啊。
　　“快过来吃早餐。”董斌笑着向她招手，顾汐望着，只觉得鼻子发酸。坐到餐桌前，安静吃面。
　　“今天去太空针塔附近玩，太空针塔是西雅图的地标，附近有Pike Place Market)，西雅图音乐体验中心也在附近，我们可以在那边逛一整天。”董斌说道，认真地向顾汐介绍今天的行程。
　　“好啊。”顾汐说，“麻烦你了。”
　　董斌是一个进退得法的人，这让顾汐略微感觉到轻松。昨晚和董斌说要住酒店，被董斌以情理说服。今日董斌并没有任何奇怪的样子，反倒是顾汐多了些不自然。
　　顾汐刚抬头，就与董斌的目光相撞，相似一笑。董斌先开了口，“看到你这种小心翼翼的尴尬，我就开心。总算报了一直以来被你欺负的仇。”顾汐一怔，“你就这点儿追求啊！”还是老友相处方式，回呛之后，浮在心口上淡淡地尴尬也被驱散。
　　餐后洗碗，顾汐抢着去洗。半小时后，出门做个完美的观光客。在车上，两人闲聊。聊起毕业后各自的生活，聊起老同学。
　　“蒋政那小子去年还来了趟西雅图，一起吃了个饭，人沉稳了不少。赚了不少钱，听说要移民呢。”
　　蒋政？顾汐想到毕业时，这家伙抱着自己哭得不成人样，不禁莞尔，关心地问：“他现在在干什么？毕业后，这家伙就消失了，几次同学聚会也没来。”
　　“开了家咨询公司。我还在读研的时候，听说亏了不少，不过这几年做得很成功，去年我还见到她女朋友，说是打算结婚了。”
　　“结婚？还是陆曼？”顾汐问，见董斌点头，露出诧异地表情。
　　大学毕业八年，岁月可不只是只带走了青春亮丽的容颜。多少人在这八年里起起伏伏，工作家庭慢慢有了定性，但能从校服到婚纱的人可不多，蒋政那小子，刚进大学的时候，死缠烂打地缠着隔壁宿舍的陆曼，多少次在宿舍楼下面浪漫表白，因此成了学校的名人。记得陆曼答应和他在一起那天，他请了班里所有女同学吃饭，宣告陆曼是他女朋友，请大家多多照顾她女朋友。女生多的地方，花招也多。那天晚上，蒋政被整得很惨，才换来大家一句“我会好好照顾你女朋友的。”其实他完全不必要这样做，同学之间能帮的忙自然会帮，不能帮忙的任你说多少好话，也没有人会损坏自己的利益。到底是件高兴的事，当时顾汐坐在角落里和木洛说起这件事，木洛只是淡淡地回复“如果可以被全世界祝福，爱着的人是不会吝啬分享，四处躲藏的。”许多年后，顾汐才慢慢懂得，自己差木洛的，终究还是一颗玲珑心。
　　“真是羡慕。”顾汐望着开车的董斌，眸子转向车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风景，不禁感叹。
　　听闻顾汐音色里不一样的元素，董斌侧头望向顾汐，她的眼睛里有万千星辰，也有寂寂落寞。冷清地诱人，但又生冷地将人隔离在外，似乎无人可以靠近，可是顾汐却是笑着的，脸上是淡淡地笑容，却窥不
　　见丝毫快乐，让人心疼。
　　顾汐一定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让人起了心疼之意。要知道她可是一个爱笑的、积极的、热心地、易处的人，可是如今在董斌眼里，活泼都慢慢成了技巧，要运气极好，才能得见。
　　“羡慕还不容易，多给别人机会。”
　　顾汐回头，董斌正泰然自若地开车，阳光在他的眸子间闪烁，董斌眯着眼正准备去将挡光板拉下，顾汐已经伸手为他调整好位置。顾汐闭上眼养神，不再说话。
　　自从昨晚稀稀疏疏和董斌讲了自己和“前任”的事，顾汐在董斌面前已经不想装作何事都有力气的样子。董斌会理解她，这个认知，让顾汐觉得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