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8、第 8 章

　　第八章
　　顾汐到别人家，一般都保持着应有的客套，其实是完美修饰后的拘谨。但董斌是多年的同学，又无长辈在侧需要顾虑。顾汐一定要帮忙，和董斌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搭台做饭。
　　董斌孤身一人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做饭已经不成问题。但顾汐一定要掌勺，董斌便退居二线，好好做好打杂的二把手。顾汐站在料理台，开火热了锅，倒下油，而后将案板上的绿色作料倒进锅里，噼里啪啦的响声。董斌生怕油溅到顾汐，连忙将顾汐往后拉，伸手接过顾汐手里的铲子，一边翻炒一边担忧地问：“没事吧？”
　　“哪有什么事？”顾汐又取过董斌的铲子，笑着说“炒菜不就是这样，谁来都这样。菜洗好了吧？你先出去，坐等本大厨上菜。”
　　董斌见顾汐自信的样子，想起曾经班里组织野营，需要学生自己搭火做拿手菜，顾汐一盘番茄鸡蛋，硬生生做得又黑又咸，逼迫自己交出自己的小炒肉。当时那个样子，真是滑稽可笑，生了打趣的心思说：“你确定不要我帮忙？不会又是黑暗料理吧，待会逼着我吃完，我可不依。”
　　顾汐也想起当年自己不靠谱的行为，不甘示弱地嗔笑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懂不懂！放心，今天这菜肯定是无敌美味。”
　　董斌莞尔，转身走出厨房，“那我就期待着喽。”
　　午饭忙到两点钟，两人坐在董斌的小餐桌上，一边吃一边闲聊。顾汐慢条斯理地夹菜，细嚼慢咽。董斌也是一口一口尝着顾汐做得菜，确实做得好，甚至比西雅图几家中餐厅做的菜都有味。
　　“菜做得不错。”董斌夸耀道，“看来没少下功夫。”董斌虽然也能做饭，但都是简单的家常小菜，比起顾汐今天这个做出花样的菜品，真是小巫见大巫。曾经做菜如临大敌的人，如今能够做出餐厅的水平，可见没少下功夫。
　　顾汐支着下巴，筷子放到一边，弯唇低柔一笑，骄傲地轻声说道：“那是自然。”但看着董斌温柔似打量的笑，顾汐突然想到自己能够做一桌让人称赞的饭菜以后，却再也没有了和木洛一起做饭的机会，深邃的眉眼里闪过清晰可见的落寞。终究是什么都变了，曾经顾汐可是想过一辈子不学做饭，让木洛做一辈子呢。
　　“怎么了？”直到听到董斌的声音，顾汐才知道自己走神了。抬着眉眼，笑着说：“想到一个旧人。”董斌见顾汐似乎有倾诉欲，干脆放下筷子，凝望着顾汐温婉的面容，心间有些徘徊的心思，张口问道：“这是你一个人来旅游的原因？”明知是不礼貌的谈话，董斌还是问出了口，知道病在哪里，才知道怎么对症下药；知道心结在哪里，才知道怎么解。既然想要多了解一点儿，不妨坦率点儿。
　　“我还以为你特意来找我玩呢。”董斌故意玩笑道。
　　顾汐举着酒杯，完全张开的脸上绽放成熟的风情，“是啊。”不知道是答应哪一句，旧人还是特意来找董斌玩。董斌将酒杯举起，与顾汐手中的酒杯轻轻碰撞，“那感谢顾汐小姐记得我这位旧人。”
　　“呵呵。”顾汐轻笑，“董斌，我还以为你喝了洋墨水会谦虚许多，没想到脸皮还是和以前一样厚啊。”
　　“看来不是想起我喽？我还以为你想起当年逼我吃完你的番茄炒蛋，害我拉肚子，愧疚难安呢。”
　　顾汐显然没想到董斌会这样说，一时想起董斌满山遍野找厕所的窘迫，消散了不少想起木洛的忧伤情绪，解释道：“当时不懂事。”
　　“算了，看着今天这么多好吃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就不计较啦。”董斌看着顾汐已经完全平稳的神色，故意说道。
　　“你要不计较，怎么还记那么久！”顾汐也意识到董斌故意逗自己，老友亲昵相处，故意抬高声音问，眼眸含笑，露出轻松与欢快。
　　“因为是你。”
　　顾汐与董斌对望，在董斌乌黑的眸子里看见认真。发怔，不知如何反应。突如其来的认真让顾汐头脑有些空白，茫然地看着，未得反应扯开话题，只听见董斌说：“顾汐，我好像还是喜欢你，你能来西雅图，我很开心。”仿佛烟花在头顶炸裂，让顾汐彻底失去了思考，只是尴尬地看着董斌，这告白太过突然，突然到顾汐来不及用早已用得游刃有余的成熟相处技巧，去化解此时相对而坐的尴尬，只剩下不失礼貌的笑。
　　董斌将顾汐脸上反复变换的神色收容在眼底，确定自己吓到顾汐了。于是主动说话，不让顾汐为难。
　　“我可不是要你马上答应我什么，顾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还是朋友，但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们不只是朋友。好了，快吃饭。”
　　许久，顾汐才从董斌认真的话语里抽离出来，做出成年人该有的稳重姿态，用不徐不慢的语气，将自己坦白。
　　“谢谢你，董斌。”
　　又是一张好人卡么？董斌心里忍不住失落。
　　只听顾汐徐徐道来，“本来没打算来西雅图，但一个朋友知道我假期还挺长，就送了我张西雅图的往返机票，刚好班群里聊天，没想到你也在西雅图。既然过来玩，肯定要麻烦你的，我们那么多年同学朋友。”顾汐说得委婉含蓄，聪明如董斌，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但听顾汐接着说，“送我机票的人是我喜欢的人，她结婚了。所以，董斌，我现在不适合谈恋爱。”
　　话已至此，顾汐相信董斌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安静下来，故自吃饭。董斌还没有回神，没想到顾汐来西雅图还带着这样的原因，但刚才顾汐没有拒绝自己是么？为这一丁点令人喜悦的发现，笑容慢慢在董斌脸上晕开。董斌用公筷给顾汐夹菜，无声地传达自己的理解。多年未见，变化都留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这样突兀的表达，或许会让顾汐觉得轻浮，董斌想，该慢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