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37、第 37 章

　　回到K城，顾汐大病了一场。她穿梭在医院与家两地之间，很多时候，她都是昏睡的状态。她很难过，她知道自己都在为难自己，可是却想放任自己的悲伤。唯一与之前不同的事是，她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和董斌说话聊天，那无济于事的关心削弱了她的独孤感。
　　这天，她从医院回来，直接就钻了被窝。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见门被急促地敲响，摸到手机，竟有五六个来自董斌的未接来电。先去开门，从猫眼里看见风尘仆仆的董斌，她拉开门就这样望着董斌，眼泪就哗啦啦留了下来。
　　她那么委屈，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辱骂自己活该，这都是自找的委屈呐！
　　“没事了。”董斌进门，将她搂在怀里。
　　董斌很惊讶，无法描述自己看到这一幕的心疼与懊悔。他应该早点来，在知道顾汐在医院的那刻就来到她身边。他真的是忘记了顾汐作为一个女人的脆弱，竟然以为那理性的安抚真的是小事，竟然以为女人的口是心非不会发生在顾汐身上，他终究高估了顾汐的强大。顾汐的眼泪流淌在他肩颈处，也灼伤他的心，他紧紧地抱住顾汐，自我惩罚一样放任自己的心遗憾、忧虑、羞愧，他难受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汐陷在自己的悲伤里，没顾得上理会董斌的歉意。她“丢了”许多天的自虐场景跑回了她的脑子，她对自己很失望，又无法让自己停止。
　　她在机场的卫生间，关上薄薄门板，她终于忍不住狰狞。她拍打门板，只是一下就停了手，手高高扬在头顶，她绝望地蹲了下去，她所有的“不能”，所有的“不应该”......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眼睛涨得通红，她靠着门板，咬着拳头呜咽着，除了止不住的心疼，她拥有所有自我为难的悲伤，她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想要大声地告诉所有人，她爱木洛，但她沉默到现在。她想掩埋和木洛的一切，但却和木洛以另一种角色渗透到了自己的生命。藤蔓与树，她只是已经衰败，但还紧紧地缠绕着，分不开，理不清，数不顺。
　　她粗重地喘着气，蹲了太久，哽噎太久，她有些晕眩，一种灵魂衰弱的疲惫感在心头涌动，她的灵魂声嘶力竭，身体却是硬拳在握，无法释放的无奈。她想要清醒，又想沉沦，她靠着，等着，直到外面的门板被敲响，能发现她的永远只是陌生人，这样的担忧也是为了摆脱某种麻烦，她语调萎靡地应了声：“没事，出来了。”
　　外面的扫地大姐拿着拖把吸地板上的水，听见顾汐的声音，继续打扫。这姑娘进来的时候就不对，进了厕所后先是搞出了不少动静，后面就是断断续续露出来的哭腔，生怕这姑娘在这里出事，自己惹上麻烦，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进进出出的旅客，大姐也只是提醒，听到顾汐的应答也就放了心。
　　就像那天一样，听闻别人的声音，顾汐就整理了情绪，将自己严实包裹成平静的样子。她从董斌的怀抱里出来，平缓自己的呼吸，顾不上什么仪态，侧头从架子上拿纸巾擦了鼻涕，只是几秒的时间，她驱散了所有的悲伤与委屈。
　　“你工作忙完了？”她揉了揉眼睛，刚才的失控让她很不好意思。她张嘴就是浓重的鼻音，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奶娃娃，偏偏还要傲娇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嗯。”董斌关切地摸了一下她的头，问道：“吃饭了吗？”看见顾汐摇头，他接着说，“你先去休息，我去做饭。生病了也要吃点东西。”
　　顾汐的心被拨了一下，她迟疑一下，点头往沙发走。
　　董斌见着顾汐疲软的样子，心疼得厉害。也不想多问耽误顾汐休息，径直去了厨房，看冰箱里有什么，开始做饭。这些天，顾汐没怎么吃东西，空荡荡的冰箱只有几个鸡蛋和西红柿。他感觉到顾汐在和他的电话里隐瞒很多，但终究是他这个男朋友不称职呐。他拿起鸡蛋，利落地开始做饭。比起口头上的关系，现在给顾汐做一顿热腾腾额饭是当务之急。
　　躺在沙发上，刚才还混乱的脑子却越发清明起来。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人气，原本装满自己全部生活的屋子也不再是个容身之所，这切实存在的关心，让她鼻头一酸，又有了想哭的念头。
　　独自一个人久了，受不了别人的嘘寒问暖。只是一个动作，已经僵硬的心就顷刻复苏了，也许她不是习惯了孤独，而是习惯了从未有人问过她是否需要孤独。
　　“家里有干菜吗？像紫菜这些，我做个汤。”厨房里传来董斌的声音，原来人间，总是烟火气最暖人。
　　“柜子里。”顾汐听到声音后，从沙发上直起来，她迫切想要靠近这温暖的源头。
　　渐渐靠近，心便越发明朗了。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董斌感觉到温暖源，也不回头，继续盛汤，不自觉间，嘴角带了浅笑，温柔地道：“怎么过来了？马上就好了。今晚先简单吃点，明天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再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顾汐抱着董斌，没头没脑地说：“今晚别走好吗？”
　　董斌来这里，住的都是客房。他没有反应过来顾汐的意思，宠溺地说：“当然，傻瓜。”他不做多想，却在饭后，准备洗漱时，彻底惊了。
　　顾汐进入房间时，又回头提醒他道：“董斌，今晚你来我房间睡吧。”说罢直接进了房间，董斌拿着毛巾，站在客厅里，惊讶到发呆。
　　等到董斌整理好思绪，洗漱好，推门进去，他轻悄悄地叫顾汐的名字，没有得到回答。确认顾汐已经睡着，他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几番天人交战，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床铺，吃了药睡下的顾汐，高烧已经退了，被子被踢到一侧，秋天的夜时长遭遇冷空气袭击，他小心翼翼地拉扯好被子，安分地爬上床，只是上床躺下的动作，让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之前总觉得和顾汐之间朋友的情分多于爱情，所有恋爱总是不退不进，带着有些说不上好与坏的疏离，今天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终归有些东西开始蜕变了。董斌翻转身体，看着顾汐睡熟的样子，得寸进尺地想，自己早点来是不是关系会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