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34、第 34 章

　　卫明不厌其烦地叮嘱木洛睡觉要小心，记得盖被子。顾汐先去洗澡，顺势逃了这刺眼的温馨场面。
　　脱掉衣物站在浴室，外面的生意完全被隔离。顾汐不急着冲水，她赤裸着身子靠在瓷砖上，冰凉窜入百骸。直到听见房间门扭开的声音，顾汐按下开关，哗啦啦水流，顾汐屏住呼吸，进来的人是木洛，但也没有说话聊天的打算。
　　完全是胡闹。顾汐在这种喧闹的安静里，意识到自己的不理智。其实刚才猪油蒙了心，侧着脑袋问木洛“你想我留下吗？”时，顾汐就后悔了。只是话出口，中间站着一个卫明，顾汐不得不将这场恶作剧进行下去，甚至还让木洛不得不配合演戏。
　　洗完澡，顾汐套上木洛的睡衣，洗衣液薰衣草香侵扰她的呼吸。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巾裹住湿发，热水浸浴过的脸颊透着粉粉的红色，咬了下唇角，下决定似的拉开浴室门。
　　室内亮着垂掉的挂灯，明晃晃地充盈整个房间。木洛坐靠在床上翻育儿书籍，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脑袋，投来柔和且平静的眼神。
　　“洗好了？”
　　“嗯。”顾汐轻手轻脚地往床走去，每一脚都仿佛踏在棉絮上、云端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脚像是没有力气，她快要飘起来。
　　“你去洗吗？”
　　刚才卫明千叮咛万嘱咐，木洛还在感冒，一定不要在浴室呆太久。
　　“你先吹头发？”木洛将书合上，“你吹好我再去洗。”
　　“你去洗吧，我头发不吹，马上就干了。”
　　木洛仰着头望站在床头的顾汐，还想要坚持一下，但终究放弃。“嗯。”她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撑着床垫，有些吃力地移下床，而后往浴室走去。
　　在木洛走过自己时，顾汐忍不住侧目看木洛。木洛一步一步地走，身体的笨重造成她步调的失衡感，比起曾经的曼妙，现在竟然也不失味道，还是有心动的感觉。
　　顾汐无意识地叹息，木洛踏进浴室时顿了一下。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流声，满室柔光，顾汐望着床上铺开的被褥和随意放在床上的书，拉开被子，抬腿上床。靠在床上，低垂着头，习惯性拨弄手机。
　　微信上还是群消息跳动得多，今天一直捏着手机，但都没有点开过。董斌的微信被置顶，是有天晚上一时兴起。网络上盘点最甜的恋爱蛛丝马迹，其中有一条就是置顶对方的微信号。于是，那天和董斌视频结束后，顾汐将董斌置顶，还幼稚地截图发给董斌，最终换回董斌同样置顶的一张截图。
　　早上在飞机上，错过了董斌的早安视频电话。下飞机后，也没有回复董斌任何信息。晚餐时候，董斌问“在忙什么？”当时正和木洛、卫明聊天，完全没有看手机。顾汐心里涌现一丝愧疚，自和董斌恋爱以来，即使异地，两人保持着一个良好的沟通频次，有时候晚上，两人都忙，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各自忙自己的事，直到睡觉的时候，腻腻歪歪说晚安，但她今天完全忽视了董斌，甚至在这一秒以前，她将董斌搁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准备睡了。”
　　字才发出去，视频就进来了。
　　“今天在忙什么？”吹风机应声停掉。董斌正从浴室走出来，顺手关掉浴室的灯。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望向视频里的顾汐，看见说着准备睡了的顾汐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疑惑地问，“今天出去了？”
　　“嗯。”顾汐撑着身体，挺直了腰板，“临时决定过来看看木洛。”
　　顾汐没有隐瞒董斌，她和董斌交换过一些还能称之为“朋友”的人，这其中包括木洛，只是她隐瞒了和木洛之间超出朋友的部分。她不是不心虚，她虽然面上坦然，但心里还是迷茫。
　　只见董斌坐到沙发上，毛巾随意搭在手上，暖心地问：“那边有什么事吗？”才和顾汐定下一同去拜访木洛的约定，没想到第二天木洛就自己去了，本能反应就是临时出了事。
　　顾汐却想差，昨晚董斌贴心地询问同去看望木洛的安排，如今自己独自来了，思及未免心虚。
　　“嗯”，顾汐点头，转了话题，“后面就可以和你呆着了。”这可不是临时的安慰示好，顾汐在心里虚得发慌。
　　董斌一愣，轻笑出声，被顾汐突然的情话撩了一下，探了一下画面里只有顾汐，调侃地问：“你朋友没在旁边？这么说不怕她多想？”
　　听闻，顾汐晃了一下手机，恰如其分地展示了床上只有自己一人，开头说道：“她去洗澡，今晚我们一起睡。”
　　董斌点头，“那你是等她？”不等顾汐回答，他又说，“那我们聊一下，等你朋友来再挂。”
　　“今天会议顺利吗？”顾汐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屏幕整理自己潮潮地头发，想到董斌今日的重要会议，顾汐关心道。
　　“可以松一口气了。”
　　两人相处的模式一直很成熟，成年人的恋爱带着合适的距离以及更加包容的理解。基本上，两人都会分享自己的生活状态和工作状态。加上两人同样的专业，如今虽然在不同的版块服务，但终究还是一个圈子，所以聊起来总能找到些话题，甚至还能互相给给主意。董斌详细地和顾汐交待会上发生的事，期间甚至将总部领导一本正经地官话拿出来调笑。顾汐感兴趣的姿态听着，适时地回应，说两句自己的看法。直到时间过去很久，顾汐那边还是聊天自若的样子，董斌敏锐地提醒道，“你朋友是不是知道你在和我视频，故意不进来打扰你？”顾汐这才想起来，木洛洗澡花了太长时间，刚才卫明反复叮嘱让木洛不要洗太久，免得感冒加重。她不自觉得蹙了下眉头，抬头一望，旁边的梳妆柜前，木洛垂头翻着书，她什么时候坐到这里的？她听到多少？她下意识地去关视频，将一直对着自己的视频压在被褥上，不自然地偷看沉浸在书里的木洛。
　　画面一下子黑了，董斌晃了一下手机，确定不是手机的问题，奇怪道：“顾汐？”
　　莫名陷入混乱的顾汐被这一声吓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视频时一直没有用耳机，声音全程是外放出来的。她慌忙抬起手机，对上董斌柔和温情的眸子，微不可觉地抿了抿唇，眼睛却是越过手机，看见将目光从书上移到自己身上的木洛。
　　顾汐收敛心神，在目光和木洛交错一秒后，对着屏幕自然地说：“你快睡吧，我朋友早就进来了，她也不说一声，我都没发现。”说完，一脸地尴尬。
　　董斌轻笑出声，任谁聊天时被围观都会尴尬吧。笑顾汐抬手遮了下眸子，下意识的反应怎么那么可爱。
　　“我和你朋友打个招呼吗？”刚才顾汐一直没带耳机......董斌想到刚才和顾汐说的话指不定都被听了过去，心里也觉得好笑和尴尬，但毕竟隔着距离，于是故意问道。
　　顾汐瞪大眼睛，直接关掉视频。
　　木洛放下书走到床边，“聊完了？”说着拉开被子缓缓抬腿钻进去，和顾汐一样，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自然地和顾汐聊天，完全是老友相处的姿态。
　　“你什么时候洗完的？”顾汐将手伸进被子，一副怕冷的样子。
　　刚才也不见她觉得冷。
　　木洛没回答她，而是问，“还有事吗？没的话我关掉大灯。”
　　顾汐还没来得及回答，灯骤然被关掉，只剩下床头灯越发昏暗地让整个屋子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那还问我做什么？顾汐心里嘀咕道，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来。
　　灯光暗下来，但两人都坐着，谁都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一会无话。
　　顾汐瞥了木洛一眼，发现木洛靠着床檐闭上眼睛，一时猜不透木洛的行径。顾汐将捏在手里的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陪着安静地坐着。
　　许久，就在顾汐以为气氛就要这么尴尬下去的时候，木洛动了一下，顾汐侧过头，见木洛慢慢地躺下去，慢慢地将被子拉倒脖颈，动作之缓慢，令人咂舌，也是这个动作，再次提醒顾汐，木洛要当妈妈了。
　　等到木洛睡平整，顾汐也跟着躺了下去，细心地拉扯被子，将两人中间大大的缝隙堵上，不让一点风飘进来。这样也加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顾汐平躺着侧头，目光竟然越不过堆在中间的被子，完全看不见木洛，但这却给了她勇气，她保持着这个动作，仿佛可以看见木洛恬静的睡颜，那么感慨，那么痴迷。
　　等到顾汐那边完全没有了动静，木洛缓缓睁开眼。负重的身子已经没办法灵活翻转，所以她只是偏了一下头，望着堆高的被子，眉头微不可觉地蹙起，心里又忍不住叹息。说不清是因为顾汐的平静，还是因为自己的不平静。脑袋里有很多声音，一个说和顾汐谈谈，另一个说就这样吧，还有一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