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33、第 33 章

　　第一次到木洛的新居。顾汐坐在沙发上，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拘谨。
　　一进门，卫明就打过招呼到厨房忙活晚饭，现在，木洛和她同坐在一张沙发上，距离两个位置的距离，她望着木洛，木洛也是望着她的，却生了许多尴尬。
　　“怎么来了？”木洛将身体往后移，吃力地靠在抱枕上。
　　“怎么？不想我来？”顾汐唇角高高翘起，开玩笑般问，亲昵而自然。
　　“没有。”木洛说，“你来看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从两人相见，木洛脸上一直都挂着浅浅的笑，顾汐倒有点儿看不懂木洛了。
　　她真的放下了，早就放下了。顾汐最终得出这个早就印在心里的结论。
　　顾汐轻笑，“身体怎么样？”说着眼睛聚在木洛的肚子上。
　　木洛自然知道顾汐问的是什么，本能地抚摸肚子，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比之刚才，有一种说出来的柔美，大概这是母性的光辉。
　　“宝宝很乖，大约他也在期待这个世界。”木洛温柔地说，可能是开心于可以和一个人聊起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她侃侃而谈，“医院不给检查性别，我觉得是个女孩。女孩好，以后可以给她买好看的衣服，一起穿母女装......”
　　不知道是谁说过，一个女人最像女人的时候，就是成为母亲的时候。
　　顾汐安静地听着木洛和她说未来的美好，心里生了些许庆幸。木洛求仁得仁，这是自己给不了木洛的。自己何其清楚，木洛想要有个孩子，想要一个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无法斩断关系的纽带，曾经木洛就说过，这个世界上，她拥有的东西都可以是不真实的、非唯一的，但她还是希望有一个可以证明她拥有的人，这个人是她的孩子。
　　她应该为木洛高兴，她终于得偿所愿。
　　“真为你开心。”顾汐由衷地说。
　　木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顾自的分享，对顾汐而言有多尴尬。她追着顾汐的目光，发现顾汐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难过，甚至是真心地祝福，她才将自己的敏感收起来，觉得自己真是妄自托大。真觉得自己有多稀奇？木洛自嘲地一硒。而后更加自若地交谈起来。
　　也许这样也不错。是的了，还能够这样已是难得。
　　顾汐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着圣母一般的光辉形象，所以才会对木洛如此钟爱。在过去的日子里，她不止一次在呼吸不过来的疼痛里，领悟到即使木洛不爱她，她还是那样希望木洛幸福。就算这幸福不是自己给的。如今，也算是成全了自己的自我感动。
　　顾汐微微有些晃神。
　　“快过来吃饭。”
　　身后，隔着长长的距离，卫明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叫相谈甚欢的两人吃饭。
　　顾汐侧着脑袋，望着卫明，不自觉地打量评估，也不得不感叹木洛看人的眼光，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怎么就总能找到对方爱她多一点的呢！
　　“走吧，去吃饭。”木洛笨拙地撑着沙发直起身子，顾汐身体反应比想法快，但也没有快过木洛自己。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又自若地缩回来，站起身来走向餐桌，从而也没有看到木洛愣住的眼神。
　　“麻烦了。”顾汐向正在分发筷子的卫明客气道。
　　“坐吧，一点家常菜，随便吃点儿。”
　　木洛的行动已经缓慢，顾汐站在卫明拉开的座位前，看着木洛拄着腰，缓缓靠近。卫明迎了上去，自然地搀扶住她的手，将她引到位置上，“慢点儿。”温柔的男人总是周到。
　　顾汐移开眼睛，拿起筷子，浅笑道：“确实有些饿，我就不客气了。”
　　“多吃些。”
　　“随意些。”
　　顾汐果真不客气，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上一口后才想起来问问对面的两人，抬眼就见卫明贴心地为木洛盛了一碗汤，还轻柔地对着碗口吹了一下，“先喝点儿汤。”
　　目光在空气中交错，顾汐对着两人一笑，明明有些尴尬，偏偏让她处理得仿佛朋友之间某种默契的眼神调侃。卫明朝着顾汐一笑，“洛洛孕吐，吃饭都吃不好，像个孩子一样要哄。”
　　“卫老师！”
　　真是娇嗔，百转千回，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呐。
　　“好了，我不说了。顾汐你多吃点儿。”卫明宠溺地说。
　　“我还不知道木洛有这种娇媚的时候呢！”似调笑。顾汐心里一阵发酸。
　　木洛抬眸看了顾汐一眼，低眉垂手，给自己喂了一口汤。这不说话的模样，倒真是映衬顾汐那句娇媚。
　　饭后，顾汐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卫明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能让客人动手，你和洛洛坐着聊会儿天，我马上就洗好。”
　　本身就是客套，毕竟是客人。顾汐也不勉强，顺势又坐下，木洛有些撑，靠在椅子上动不了。担心木洛坐在木椅子上不舒服，顾汐主动问道：“扶你去沙发上坐？”
　　其实，木洛没有倒需要照顾的份上。但这句话是今天见面以来，顾汐主动的温情的关怀。木洛点头，没有拒绝。
　　顾汐动了动之间，才抬手扶住木洛的臂膀。隔着衣服，顾汐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剧烈起来。木洛倒是自若，静静看着顾汐，随着顾汐的步伐，稳稳走向沙发。
　　小心地将木洛扶坐到沙发，顾汐马上收回了手，突兀得奇怪。在木洛了然的注视下，顾汐心跳如擂鼓。她坐到离木洛一段距离的位置上，若无其事地问木洛：“什么时候预产期？”拖了那么久没来看木洛，但顾汐知道，木洛不久就会产下小孩。彼此都已经能够这样相处，木洛生小孩必定是要来的。
　　尽管自见面起，顾汐就表现得很稳重，甚至“合格”，木洛仍然对顾汐的问题感到惊讶，见顾汐并没有试探的意思，她说道：“下个月月末，具体是哪天还不知道。”
　　“嗯。”顾汐抿了抿唇，竟不知道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
　　木洛见顾汐的小动作，躲在心头上一晚上的疑问像是有了答案，算是有些懂得顾汐的庞然自若，不自觉揉了眼神，心里又是泛酸，复杂地望向顾汐，转了话题，“还没定酒店吧？今晚就住这里。”
　　顾汐有些难堪。住在前任的家里，隔着一堵墙，知道曾经捧在心尖上的人和另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她委屈地望向木洛，撒谎道：“已经定了酒店。”
　　“不要骗我。”木洛笃定地说。
　　顾汐正要反驳，洗完碗的卫明已经走过来坐下。亲昵地将手搭在木洛的肩上，是拥住木洛的姿态。动作娴熟自然，一定是他们生活的常态。木洛会窝在他的怀里，像个小女孩。
　　顾汐亲眼看见卫明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心里五味杂陈。木洛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坚不可摧的模样。顾汐以为那就是木洛，今晚却反复地突破她对于木洛的认知，她以为她是懂木洛的，没想到竟然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顾汐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她看见木洛的习以为常，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又一个证据。
　　“在聊什么呢？”卫明加入到话题中来。
　　“顾汐要住酒店。”木洛冷声道。
　　顾汐哽了哽喉咙，还是咽下了要说的话。
　　木洛被圈在卫明臂弯里，却悠远地望着自己，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一样。
　　“顾汐难得过来，在这里住一晚吧。”卫明大度地说。
　　顾汐得体地拒绝，“酒店早就定好。”
　　“把酒店退了。”木洛的语气越发强势。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般说话有多失礼，又有多自私。
　　顾汐为难地看着她，最后也只能给一个无奈的笑。
　　卫明帮忙挽留，“是啊，难得来一趟，今晚你和洛洛睡，我睡客房，你们好好叙叙旧。”
　　顾汐望了木洛一眼，见木洛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犹豫，心里还是忍不住失望、难受。
　　“这么大方，把老婆都让给我。”顾汐故意说道，明明已经决定从容处之，但见到木洛的徘徊，顾汐又忍不住放纵心里的小恶魔，她似乎听见小恶魔说，你那么难受，凭什么让她好过！
　　“你们闺蜜不是都喜欢深夜谈心，我可不能因为洛洛嫁给我，就剥夺了她的权利。”卫明笑言。
　　顾汐只看了木洛一眼，见木洛低垂着眉角，她一瞬间就做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