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30、第 30 章

　　一脚油门，从机场高速走到下高速的出口，下午间的公路上，车子一晃而过，路旁的商铺人影稀疏。顾汐将车子停在一家便利店前面，心里吐槽自己矫情得慌。一面为董斌的离开感觉到伤感，正儿八经说了在一起的两段恋爱，总是避免不了分开。一面为自己百口莫辩的三心二意烦恼，怎么就不自觉想起木洛！
　　坐在车上许久，随意按开的CD，缓缓吟唱着蓝调，忧伤得有些应景。
　　手机嘟嘟响起来，微信和电话同时进来。
　　没有点开消息，只看见董斌的消息，简单明了说：“我上飞机了，落地打给你。”
　　“好。”
　　顾汐不急不缓地点开微信，回复。然后退出界面，接听电话。
　　“喂，颜琪。”顾汐伸手将音乐关掉，等待颜琪说明来意。
　　“在上班吗？”
　　“没有。刚送朋友去坐飞机，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话说出口，顾汐心口一怔，怎么能说朋友呢？换只手托举手机，顾汐将车窗放了些下来，风灌进来，耳朵边有呼呼的声音。
　　“你还有要送到机场的朋友？我还以为你在K城是个孤寡老人呢。”
　　顾汐侧着脑袋外望，又升起车窗，一下子耳边安静下来，她淡然而坚定地说：“男朋友。送男朋友回北京。”
　　“啊——”
　　颜琪夸张地叫起来，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顾汐竟然找男朋友了！
　　顾汐移开手机，耳膜都快要破了！约莫两秒，顾汐松了一口气般笑了。慢慢的就重新开始了。
　　“你男朋友K城的？去北京出差吗？长什么样子？你之前都没有说过！”
　　回答哪个好呢？顾汐将手机接上蓝牙，打火，慢慢往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顾汐碎碎叨叨地回答颜琪的好奇，将董斌的情况大概介绍了个遍。车子开到停车场时，锁好车门，想起来颜琪打电话来应该是要说事才对，谁知道竟然聊董斌聊了一路。
　　“顾汐，什么时候带他回来玩？”
　　或许是自己真的太久没有在感情上有什么消息给到朋友们，颜琪的反应一直在兴头上。
　　空旷的停车场里，从车位到电梯口的位置，懒人鞋都发出哒哒的响声，应和着电话里颜琪的热情。
　　“有时间吧，他刚从美国回来。国内的情况要摸一段时间。”顾汐赶紧问颜琪有什么事，生怕慢一些话题又滑到董斌身上。能让朋友了解的，顾汐基本都坦白得差不多。
　　“你打电话来是想说什么？”
　　顾汐坐上电梯，电话那头哎哟一声，顾汐觉得好笑，颜琪这姑娘，都是孩子妈了，还改不了咋咋呼呼的性格。
　　“我差点都忘了。之前不是和你说，一起去看木洛。”顾汐挂在脸上的笑一下子停住。“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电梯门刚好打开。
　　“等会儿，我到家了。我拿下钥匙。”
　　进了家门，顾汐一边换鞋，一边对着电话说：“最近请了好多假，过一段时间可以吗？”
　　躺倒在沙发上，顾汐听见电话里，颜琪哈哈说道：“见色忘友啊！我懂!我懂！”嘻嘻的打趣声透过电话传来。
　　“不然，你先去看她？”顾汐提议道，“你们隔得近，我这一来一回太折腾。”
　　“也行。”颜琪兴奋地说，“这样的话，我这周末就下去。好好和她掰扯一下你这千年铁树开的花。”说着，爽朗的笑声又传过来。
　　“别——”别告诉她。
　　顾汐怔住，为什么要别？
　　“什么？”
　　“没事。就这样了，你先去。我就先不和你聊了，收拾一下家里。”
　　挂掉电话，顾汐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这几日心里混乱的复杂的情绪全都跑出来。木洛、董斌，两个人一直在脑海里变换。董斌在的日子，还能克制的想法现在全在大脑表层，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冲破身体跑出来。
　　亲吻是什么感觉？
　　顾汐回味和董斌的吻，对比和木洛的吻，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暖暖的、软软的，湿吻太久，身体同样是某种欲望。如今唯一的不同是，和木洛做过，和董斌没有。
　　情动之时，顾汐顺势摸过董斌的腰、背，硬朗有力。思绪开得很远，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似乎半梦半醒睡了一觉。回神的时候，基本想不起来自己在想什么。
　　顾汐坐起来，外面快要黑了。
　　进到卫生间，水龙头的水冲在洗漱盆里，有半分钟的时间冷水变成热水。顾汐把挂在钩子上的毛巾拿到水流中沾湿，捂到眼睛上。
　　好久没有那么莫名其妙的眼泪了。
　　爱情就像挂在头顶的灯。睁着眼盯着它看的时候，你诧异于它带来的明亮。久了之后，你发现，看得越久，越是专注，就会是模糊，越是干涩，越是疼痛。于是闭上眼后，身体里的盐分全部跑了出来。所有的明亮都是难受的好帮手。
　　要是人啊，死性不改，还总是恋恋不忘，时不时翻出来刺一下。要么适应了，要么麻木了。
　　顾汐重新回到沙发上，墙上的挂钟时间滴滴哒哒跑着。而后，她打开微信询问董斌：“下飞机了吗？”
　　“给我十分钟，待会给你视频。”
　　“好。”
　　从客厅走到房间，取了放在床头的耳机，回到沙发上。一杯水没喝完，视频请求就进来了。
　　顾汐捏着手机的手指松懈地点下视频请求。
　　视频里，董斌坐在沙发上，下午时分背着的背包放在沙发一侧，他靠在沙发里，在家里的缘故，衬衫的两颗纽扣被打开，露出精瘦的皮肤来。
　　他看着镜头，旅途疲倦写在脸上，但又被他的自若的笑容战胜，他见到她，是欣喜的。肯定这一点后，顾汐也自若地笑了，爱情里的心情会被感染的，顾汐是这样的人。
　　“刚到住处？”顾汐先开口，轻声问道。
　　“嗯，一到就给你电话了。”董斌轻笑，不自觉地邀功。
　　“哪有？”顾汐惯性将语言拖出了撒娇的韵味，“你下飞机都没有先打给我。”
　　愕然。董斌扯了一下衣领，有些招架不住顾汐突如其来的柔美，他舔了舔唇说：“下飞机太吵了，我想到家以后再联系你。”
　　“好吧。”顾汐笑着说，“原谅你了。”她并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只是本性里，不自觉的在爱情里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小性子。
　　董斌松了一口气，在顾汐面前，自己真是笨拙得如同青春期荷尔蒙四窜的小男孩。
　　“吓死我了。”董斌说，“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我就那么无理取闹？”顾汐笑着的脸沉了下去。
　　“没有！”董斌马上讨好，“顾美人那么善解人意，温柔大方，怎么会无理取闹。是我小人之心，是我不会说话...”。
　　噗嗤，顾汐笑出声来，“董斌，你这样可爱，显得我好可怕。”
　　被撩了。董斌憋红一张脸，看着顾汐笑若温婉的脸，许久才反应过来，转移话题道：“明天上班吗？”
　　“嗯。”
　　其实在K城的时候，两个人就聊过这个话题，都知道双方的工作安排。
　　“真不想上班。”顾汐脱掉鞋子盘坐在沙发上，“完全想象不到，明天要早起的样子。”
　　请了几天的假，带着董斌在K城随便走走。早上基本上都是董斌做好早餐后叫她起床。两个人的日子不需要演练就会有习惯依赖，一个人却要花费加倍的时间来说服，来培养，最后接受。
　　都是些重复过来重复过去的话，两人掰扯了好久。顾汐感觉到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就是越小的事情越被接受就越容易产生安宁的感觉。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话题转到颜琪身上。
　　“她是你同学？”董斌问。
　　大学的时候，听过顾汐无意间说起过颜琪，虽然只是两人一起出没时，恰逢颜琪的电话。最后随口一问，顾汐随口一说，没想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顾汐也想到曾经和董斌说过一两句高中时候的好朋友，惊讶于董斌记性如此好，那么多年，还能记得那么清晰。
　　“嗯。今天从机场回来的时候，和她打了好久电话，我和她说了你。”顾汐眨巴着眼睛，却悄悄注意董斌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怀疑，几乎是本能的试探。直到董斌依然自若的神情，坦然而带着些期待地问：“她都怎么说我？”
　　顾汐好笑地看了看他，起身去关阳台的窗户。风很大，像是要下雨了。
　　“她啊，她说让你请她吃饭。”
　　董斌松了一口气。女人这种东西要小心对待，女人一旦有了闺蜜，或者变成闺蜜，就更要小心对待。
　　“好。”
　　视频里，董斌也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坐回沙发上。
　　他看着顾汐站在阳台上，对楼的灯光漏了出来，风有些大，顾汐关上窗户，风声又停止了，安静得有些寂寞。
　　也许是谈恋爱的缘故。
　　顾汐再度将注意力汇聚到视频上，董斌正在大量自己，沉迷的样子并没有掩饰。随着董斌的目光，顾汐发现自己的衣肩下滑了些许，不动声色地捡起来。
　　又聊了些什么，夜已经深了。两人都决定要去洗澡，说了再见后，顾汐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对窗的黑暗与不多的光亮，顾汐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有暖意升腾，但又有不知何以安置的忧惧。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