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29、第 29 章

　　关系确定之后，相处依旧如常。没有情侣之间的腻歪，顾汐抬眼望向董斌时，董斌像是有预感她会看过来似的，与她一个温和的笑。忐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也许真的是自己敏感，总是觉得董斌奇怪，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没有办法快速习惯朋友跨度到恋人的情况。
　　此时见董斌已经把行李折叠完毕，一直靠在门上的顾汐才从胡思乱想中回神，慢慢走向他。
　　“收拾好了？”被子整齐地叠放在床上，米白色的床套拉撑得平坦，顾汐径直坐下去，目光追随着一丝不苟将房间回归原样的董斌，心里一片柔软，其实这样也不错。
　　董斌将拖鞋放到鞋架上，满意地问：“我很有干家务的天赋吧？”
　　一副炫耀邀功的嘚瑟表情，顾汐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董斌在等着自己的夸奖。这几日，董斌总是这样展现出来他居家的一面，然后有意无意地要她赞美。顾汐偏偏不想如他的意，此时她就像个嘴硬心软的年轻小姑娘，在爱情面前，总是不想说实话，总是想“作”一些，以确定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是被捧着的那位。
　　“还不错。”顾汐故意拉长声音，侧着身子，四处去看屋子里一片整洁，她甚至伸手窗边探了一下，举着手指给董斌看，“如果窗户没有灰尘，就更不错了。”
　　董斌望得眼睛发直，还有这种操作？
　　顾汐巧目倩影，眸子里全是捉弄的得意。董斌算是知道了，顾汐就是一个调皮的小孩。
　　情不自禁，董斌已经靠了过去。握住顾汐扬着的手，慢慢蹲下去，“我会更不错的。”
　　顾汐还没从董斌突如其来的温柔中反应过来，吻就已经落了下来，然后又轻飘飘地飘走。
　　“干嘛啊。”顾汐娇嗔地推了他一下，脸颊彤红，心里浮了一片淡淡的云彩。
　　或许这样也不错。顾汐没缘由地想要为自己打气。去享受一段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一起吃过午饭后，董斌坚持要洗碗，怎么也拗不过。
　　飞机是下午时分的，顾汐拿着钥匙走在前面，按开电梯门。董斌跟在后面，电梯闪烁着层层停开的指示灯，两人侧着脑袋，眼神交汇又移开。
　　“回去就要开始忙了。”顾汐一边按B1地下层，一边问董斌。
　　“是啊。真不想回去。”
　　诚然，恋爱让人婆婆妈妈、小家子气。
　　电梯里一片安静，电梯已经到达负一层。顾汐先跨出电梯，又侧着身子回头，淡淡地说：“那你留下吧。”
　　成年人的世界，工作支配了人生活的大量安排。请假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但大多数人都是尽量避免或者是“难得请假”。
　　一句情侣之间正常不过的话，说得好是撒娇，说得不好是无理取闹。
　　顾汐趁董斌还没有回答时，又洒脱地走上前，仿佛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顾汐。”
　　董斌迈开步子，小跑追上顾汐。有时候，董斌觉得他在顾汐面前像一个笨拙的小孩，明明已经做好接招的准备，但屡屡被压制，不得其法。他摸不到顾汐的心，跟不上顾汐的脑回路。
　　顾汐真的想留下他吗？他以为这样的话，顾汐是不会说出口的，但顾汐偏偏说了。
　　他会为顾汐一句话就留下吗？他以为面对顾汐对他展现的女性娇柔，他该是开心的，可他似乎只有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
　　快到车前，顾汐按了一下钥匙，空旷的地下车场终于不只是他叫顾汐名字的回声，车门锁弹开，顾汐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我来开。”
　　这几天，董斌占领了顾汐的驾驶座，出去哪里，都是董斌开的车。随时在女士面前展现自己的绅士素养，是一种本能，尤其是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
　　“今天我来开，待会到机场换不方便。”
　　顾汐已经坐上去，钥匙插上去，开始打火。
　　作罢。董斌将背包放在后座，人坐回副驾驶，默默看了一眼。
　　神色自然，并无气恼。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刚才聊天时还没有散开的温婉从眉角处依稀可见，董斌才安心许多，还以为会生气呢。
　　“你周末都休息吧？”
　　分别在即，董斌心里还挂怀着顾汐刚才那句“你留下吧”，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现在只想赶紧弥补，而且才刚开始恋爱，实在不想异地。
　　“嗯。”顾汐探出头刷出入卡，得到放行之后，像是明白董斌的心情似的，她善解人意地说，“你有时间就来找我”，车子刚好转弯，顾汐眼睛盯着左侧的镜子转到人民路上，继续说道，“我有时间也会去看你的。”顾汐看着董斌一笑。毕竟关系不同了，还是要有点恋爱的自觉。顾汐想到。
　　心莫名感动，软得一塌糊涂。曾以为顾汐在恋爱里也会充斥着些许距离，毕竟记忆中，她总是能够保持合适的距离，既阻止异性的亲密靠近，又让人不得不赞赏于她照顾到被拒绝人心情的能力。
　　情不自禁，董斌伸手握住了顾汐因为红灯而垂下来的手，释放出他内心的触动。“好。我刚回国，很多事还得折腾，国内这边的环境，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你没问题的。”顾汐望向他，看出他眼里的迷恋，刚才手搭上来时，本能想往回缩的心理被消解。对于情侣而言，这些如此正常。顾汐回握董斌一下，给他加油打气。
　　能够在这个圈子里保有一席之地的人，怎么会被“新到一个地方”的陌生恐惧所干扰？顾汐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亲密的人，互相信任的人，表现出来的细微脆弱，甚至是一种依仗关系而生出的依赖和宠溺。就好像爱上一个人，你总是变现出自己的幼稚，将自己最柔软的部分展现再他面前，为的不过是他多一点儿的关心和心疼，求的也不过是一种腻腻歪歪的感受。你是不一样的，在他心里是这样。
　　董斌感觉到顾汐握紧的手，甚至感觉到她突然的用力，虽然只是一秒，她也用心了吧。董斌觉得他和顾汐好像关系更近了。此时他们对离别，有同样的感怀，同样的不舍。
　　绿灯。顾汐抽回手，放回方向盘上。担心被董斌看出什么，她侧着头，自然而温柔地笑就挂在脸上。
　　她有些难过。刚才有一刻她想到了木洛。她曾如此卑微地，用尽心思的想让她多心疼自己一点儿。
　　快要到航站楼，前面堵了一路的私家车。顾汐缓慢跟行，习惯性的往左右后视镜看，然后再将目光放回前面，龟速行驶。
　　“我好多年没有送人来过机场了。”顾汐突然说。
　　有时候，当做一件事能够感觉到时间的流逝，顾汐总是会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需要再数数自己留下什么才能安心。
　　“嗯？”董斌询问，等待着她自己继续说下去。
　　车内一片安静，车子又挪动了几步。董斌并没有等来顾汐的继续，只见顾汐侧着脸望向窗外，似乎是透过透视镜看后面汇入的车流，又仿佛是看着前面堵住的车水马龙。
　　“看来我还挺幸运嘛，得顾大美人青睐，亲自送到机场。”董斌笑着说。
　　尽管这几日的相处，能够感觉到顾汐的转变，从朋友到恋人，顾汐给到他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能够从顾汐的一些行为中看见她在恋爱里“黏糊糊”的性格，但很多时候，董斌总会感觉到一种抽离，仿佛是刻意要去找到一种合适的相处方式，来区分两种关系，来展现两人过往与当下的不同。
　　现在，顾汐将注意力移了回来，脸上是一种常见的平淡，淡淡的笑晕在脸上，眼睛里装着注视与关心，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给与的郑重。
　　董斌一边因为这样的目光而感到满足，又在顾汐移开眼睛之后感觉到虚无。
　　“我来K城工作，家里都劝我，不留在北京，就回老家。多少有人照顾。”
　　董斌很好奇，顾汐没有留在北京，竟然会选择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二线城市。尽管所在公司是一家国际大公司，但二线城市的分公司，总归失了许多优势与资源。
　　“但当时,”顾汐停下来，跟着前面的车挪动几步，才继续说，“但当时就来了K城，可能是因为喜欢K城吧。”顾汐下意识的给了一个理由，潜意识里不希望董斌问为什么，她看向董斌，瘪嘴，“但是年纪小，不懂事，因为喜欢来的这里，谁知道孤家寡人，连个送机的人都没有。”
　　前面车流疏通，顾汐聚精会神地踩油门，快速汇入车流。
　　“想过回北京吗？”董斌拿捏不清楚顾汐说这一番话的原因，本能地去揣测什么。
　　“想过。”
　　这一次顾汐没有侧过脸与董斌交谈，她目视前方。
　　怎么会没有想过？一个人在K城，所学的专业总是因为资源而不得不调整的时候，一个人在K城孤立无援的时候，总总，顾汐都想过离开。甚至中间有过调往总部的机会，各种权衡诱惑，最终都被一个念头打住。顾汐想，或许这就是际遇，也做命运。
　　董斌没有接着话走，他调往北京的工作还不知道是多久，留下来吗？他还没有想清楚。
　　顾汐的话，大抵是个态度。他在心里想，每一个决定都要想清楚，带着未来一起想。
　　“顾汐，下次见面你来接我。”
　　“当然。”顾汐说，“不过，如果是我去北京，就是你来接我了。”
　　“必须的。”
　　两人相视一笑。
　　航站楼就在前面，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顾汐减缓了速度。
　　“东西要拿好，我就不下车了。这里停不了车。”
　　“好”。
　　听着顾汐的嘱咐，董斌伸手去攀拿背包，行李少，全背在身上。
　　车子慢慢停在进站口，董斌拉开车门，又坐回去。
　　“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见董斌恋恋不舍的样子，顾汐所幸踩停车子，侧着身子，向董斌张开了双手，“抱抱。”
　　在恋人面前，顾汐是个黏人的家伙。
　　董斌将顾汐搂在怀里，心里偶尔起的一些“抽离”都没有了。可能因为爱情，患得患失就成了某种调味品。
　　“我走了。”
　　“嗯。”
　　董斌揉揉顾汐长长的卷发，鼻子里全部是洗发液的清香，淡淡的，只是顾汐的味道。
　　后面的车子催促地按下喇叭，顾汐和站在门口的董斌挥手，直到后面催促的声音越来越大，顾汐重新驱动车子离开。
　　后视镜里，董斌站在航站楼门口，背着黑色的包，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