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27、第 27 章

　　顾汐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等着意识来到大脑。大大的眼睛在眼眸里打转，她迟钝地感觉到自己不是在自己的家，脑袋里一下子跑出了很多画面，她想起自己到北京去接董斌，邀请董斌来K城玩，董斌确实跟着她来到K城，然后呢......
　　顾汐咻然坐起来，她双手缩在被窝里，她望着木结构的窗，老式的床，复古的设计......“我这是睡在陈叔这里了？”顾汐喃喃自语，昨晚喝醉了，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然后......天亮了......额，真是糟糕！
　　顾汐赶忙冲进洗漱间，她双手拄在暗红色的洗脸盆上，抬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凌乱地顶在头上，衣服皱皱巴巴的。应该是店里没有女性，所以两个男人就放任自己这样狼狈地睡了一晚上。
　　“啊——”顾汐双手使劲地揉乱自己的头发，为自己轻易喝醉而苦恼。她放下双手，对着镜子，用右手又将头发理顺，随手将长发挽成一团，没有用扎头绳就将头发固定在头后，而后将袖子推高，打开水龙头，伸手探水温，直到热气从水流里升腾起来，顾汐捧了一捧水拍在自己脸上，洗漱台上并没有洗面奶之类的洗漱用品，一切从简，顾汐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扯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又嗅，总觉得自己身上有几个小时车程唔出的汗味，还有昨夜酒醉的酒臭味，越发为昨晚的不知分寸而懊恼。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拉开门走出去。房间在二楼，狭窄的走廊上只有一些藤蔓做装饰，完全露天，站在走廊上，做晚吃饭的玻璃亭子就印在眼帘。楼下已经有早间人流涌动交谈的声音，顾汐只想赶紧去找董斌，然后回家收拾一下自己。
　　一转头，董斌在角楼的对面，刚刚拉上门。
　　“醒了？”隔着院子，董斌清浅的笑，从唇角渐渐加深，上了眉眼，眼眸里似星辉，如冬日暖阳一样，全部进入顾汐的眼睛。
　　“嗯。”楼梯位于顾汐的右侧，正好在两人房间的中间。顾汐笑着指了一下楼梯，两人一起往楼梯走去。
　　“睡得还好吗？”两人一同走到楼梯口，楼梯并不宽敞，董斌挑眉示意顾汐先走，董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哈。”顾汐听闻又想起昨天自己不靠谱的行径，情不自禁地笑出来，“董斌，我的形象是不是毁了啊？”
　　董斌一怔，跟着笑起来，调侃道：“你有过形象吗？”
　　“唔。”顾汐歪着脑袋，捂着眼睛，娇嗔地说：“董斌，你要忘记它，你来K城从今天开始。”
　　董斌听话地点头，回道：“嗯，我觉得记不起你喝酒的样子，我保证。”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顾汐的笑脸上微不可觉地爬上一抹羞赧，董斌越发觉得顾汐越来越可爱了。
　　“哼！”顾汐挑眉嗔道，决定忽视已经发生的事。
　　陈叔没有在柜台，当顾汐们走出餐厅，在前院见到陈叔的时候，顾汐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打招呼道：“陈叔，早上好。”后面跟着的董斌也笑着打招呼，“早啊，陈叔！”
　　“醒了！”正在扫地的陈叔回过头，笑着和两人打招呼。他就着扫地的扫把拄着，打趣顾汐道，“醉酒后更精神嘛。”
　　“陈叔！”顾汐羞得跺脚。
　　陈叔反而更加笑得开怀了，顾汐制止不了陈叔，条件反射似的突然回头看董斌，董斌脸上的笑来不及收住，顾汐瞪了他一眼，回过头说，“不理你们了”。
　　顾汐赶忙收回话题，知道他们的调侃就图一个乐子，马上端着态度一本正经地和陈叔说：“陈叔，我们就回去了，下次又来这里吃饭。”
　　“去吧，去吧。”陈叔摆手说道。
　　顾汐回头对董斌说：“走，去我家看看。”董斌点头跟着顾汐走，真诚地对陈叔说：“陈叔，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陈叔招待，我们改天又来。”陈叔点头应一声“好，开车注意安全。”
　　步行到停车处取车，顾汐说她来开车，董斌坐在副驾驶座上，话题还在顾汐和陈叔身上。
　　一路上，顾汐都显得不好意思，哪有人邀请朋友到家玩喝得不省人事的啊！顾汐扶额！
　　“董斌，你要笑就笑出来，憋着不难受？”快到家的时候，顾汐终于忍不住说董斌，这算怎么回事！董斌一直往她脸上瞟，每瞟一次笑意就加深一分，笑就笑吧，还故意转过头去，手搭在嘴巴上，忍着不笑出声来。顾汐知道，董斌脑袋里一定脑补了自己不靠谱的场景，甚至昨晚酒醉后可能多多少少的失态都一直在董斌脑子里打转，笑就笑吧，忍着算是怎么回事！
　　董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到喘不过气来，在顾汐毫无震慑力的眼刀下，轻声说：“顾汐，你太纠结了。干嘛一路都在说不好意思。”
　　“走啦!”顾汐快速换挡，一脚刹车，车就准确停在了停车位上。她率先拉开车门下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和董斌在一起总是会暴露很多本性。顾汐悄悄回望一眼，董斌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笑得乐不可支。
　　一进家门，顾汐自我地向董斌交待了厨房吃食，就进了卧室洗澡。她本能地觉得和董斌的相处很自在，可以放下许多拘束。
　　为什么会特地去北京接董斌？为什么又会邀请董斌来玩？
　　顾汐站在蓬蓬头下，水流顺着身体流到地下，哗啦啦的水声，顾汐听着想着，很快又被热水吹跑了思绪。她一手关掉水龙头，一手往眼睛上擦掉阻碍睁眼的水迹，她站在浴室里，等到身体的热慢慢降低消失，她捞起挂在门上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迹，将一套休闲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各种关于董斌带给她的疑问又跑了出来。她用毛巾把头发擦干至不会滴水，推开浴室的门，又打开卧室的门，径直去了厨房。
　　刚才董斌说要用一下厨房，顾汐也没有和他客气，直接告诉了他厨房里各类厨具的摆放位置，甚至还不要脸地说“来我家，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董斌正在煮面，另一个灶台上是已经烧好的汤。顾汐顶着顶着湿发，默不作声地站在灶台前。董斌疑惑地注目着她，眼睛在她的湿发上打转。
　　“大厨啊！”
　　“头发不吹干？”
　　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清浅一笑。顾汐先开了口，“我头发干得快，吃完你的面就干了。”
　　“哦。”董斌回过头继续搅拌锅里的面，“那你坐着去，我煮好叫你。”
　　“真不好意思，你来我家，还让你做饭。”顾汐撩动自己的头发，话不对动作，退出了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坐在餐厅，顾汐又想起还没有答案的问题，眼睛不自觉地飘到董斌身上。
　　董斌手法娴熟，一来一回地在锅里搅拌，而后拉开碗柜，取出两只碗分别盛上旁边锅里的汤。他眉目舒展，认真而专注地完成“煮面工作”，面水沸腾仿佛要越出来，他轻轻地吹开“膨胀升腾”的水沫，用筷子挑一根面起来确认生熟，画面温暖而和谐。
　　顾汐没有发现自己盯着董斌一直没移开眼，董斌端着面出来，直接就撞进了顾汐的眼睛里。
　　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董斌背对着光，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春风，吹进顾汐的心里，暖暖的，很安心。
　　而董斌便在自己抬眼的一瞬间，望着顾汐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刚好捧住半边脸，这样秀丽的面容竟生了几分妩媚。两人视线交错时，顾汐弯了弯眉眼，缓缓收回搭在椅子上的手，这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董斌心里炸开了花，如烟花般绚烂。
　　董斌将面放在餐桌上，移动位置摆放整齐，才拉开顾汐对面的椅子坐下。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董斌觉得顾汐刚才看自己的眼光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和大学时不一样，和在西雅图时也不一样，这愣神的刹那，似乎让董斌看见了可能。
　　往后余生！
　　董斌心突然剧烈跳动，眼前这般祥和的模样似乎能看到很多年。
　　“吃吧，尝尝我的手艺。”董斌掩盖着心动的痕迹对顾汐说。
　　“嗯。”顾汐拿起筷子，夹起面喂到嘴里，淡淡的西红柿味道扑鼻而来，“好吃。”顾汐细嚼慢咽后，赞叹道。
　　突然，顾汐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望向董斌，认真地说：“董斌，我觉得会做饭的男人也很帅。”
　　脑子里无意识地飘进来木洛的样子，木洛围着围裙站在炤台，娴熟地做饭。
　　董斌望着顾汐，笑意斐然。顾汐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董斌问，“你喜欢会做饭的？”
　　顾汐只是魔怔才会有此一说，没想到董斌这样问，她望着董斌，脑子里飘着的是木洛做饭的样子，她点点头，沉默着继续吃面。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生病了，因为木洛挺着大肚子站在炤台前的样子突然在她的脑海里撒欢，她狠狠地嚼碎嘴中的面，自虐式地说：“你做的面比她做的好吃。”
　　嗯？
　　董斌微楞，随即若无其事地浅浅一笑，试探地问道：“煮面可是我的拿手绝活，谁还能有我做的好吃。”说完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
　　顾汐吃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走向厨房，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你做的最好吃。”
　　董斌望着顾汐的背影，不明白顾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抬起碗跟着进了厨房，顾汐已经围上围裙，转头接过他的碗，“你去休息，我来洗碗。”
　　董斌站在一旁，望着顾汐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在晨间10点的阳光下，茉莉花香的洗发水味道，散发有一种令人着迷的气息。
　　董斌突然想要知道，顾汐眼睛那偶尔流露出来的无奈晦暗到底有什么原因。
　　“顾汐。”
　　“嗯？”
　　顾汐回头，双手沾着泡沫，眨巴着眼睛注目着董斌。
　　“你心里有个人对不对？”
　　顾汐说过她单身，调侃过自己可能会注孤生。但从来都是避重言轻，像是独自怀揣着一个秘密，既不敢对外人说，自己也不敢轻易触碰。
　　董斌站在顾汐面前，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青涩的感觉，害怕、期待编织了一种只与疼惜、恋爱、渴望的悸动，董斌望着顾汐，眼睛里完全是不符合绅士礼仪的坚定，他想要知道是否有这样一个人占据着顾汐的心，如果有，这个人是谁，他凭什么困住顾汐，又不曾让顾汐骄傲分享？
　　顾汐完全没有想到第一个人问自己的人是董斌，她微微蹙起好看眉，掩饰地问，“怎么会那么问？”浅笑即止，她回过头继续洗碗，又此地无银地补充道，“我单着呢，哪里会有个人在心里。”
　　董斌鬼使神差地抓住顾汐的臂膀，顾汐僵了一下身体却没有回头。
　　“顾汐，可以让我住进你的心里吗？”
　　水哗哗地流淌，沉默在屋子里，响声嘘嘘，又安静如空气都停止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