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26、第 26 章

　　顾汐本不喜欢趴着睡觉，双手压得酸痛不说，还无法睡熟。但昨天就做了一晚上的车，没睡几个小时就起床接董斌，今天又马不停蹄地往K城赶，顾汐觉得累极了。换了几个姿势，迷迷糊糊地，睡得极不安稳。
　　在一旁安静看书的董斌注意到，顾汐的头一下子歪朝窗外，一下子歪向走道，手不自觉地换了几次交叉的方式，将书合上，放在桌子的空闲处，轻轻地拍了一下顾汐的肩，柔柔地建议道：“顾汐，你靠着我睡吧。”
　　顾汐眯着眼睛望着董斌，但眼睛并没有聚焦，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见董斌已经挪近了一点儿，她实在是太晕了，不自觉靠上去了，才说“好。”
　　顾汐的脸贴在董斌的肩膀上，车厢里热，董斌在顾汐睡着时脱掉外套，现在薄薄的羊毛衫承载着顾汐的热量，董斌蓦然觉得心里某一根不知名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余浪一直在心间荡啊荡。过了好久，耳边传来顾汐平稳的呼吸声，董斌望着靠着自己的顾汐，面目红绯，可爱得仿佛让时间拨回青春时代。他不敢用力呼吸，怕吵醒顾汐，慢慢伸手将桌子上的书拿回来，轻轻翻阅。
　　顾汐醒来时，车子刚好停在K城。车上的人熙熙攘攘，排队下车。
　　“顾汐，到了。”董斌已经收好东西，包还是放在他的膝盖上，董斌侧着脑袋，当顾汐睁开眼时，又意识到两人隔得很近，移开了脑袋。
　　“到了啊。”顾汐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距离很微妙。在顾汐移开身体时，董斌站起来，将包递给顾汐，穿上外套，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包。
　　“我们也走吧，人走得差不多了。”走道上聚集着一车厢的人，正陆陆续续地走下车。
　　董斌绅士地让开一个位置，给顾汐走在前面，在稀稀疏疏排队的人流里给顾汐留了一个大大的空间。
　　“嗯，睡醒好饿啊。我们赶快回去。”顾汐一脸明媚，刚睡醒，脸上还有冬日睡觉容易沾染的绯红。
　　顾汐去北京时，将车开到高铁站。出了站台后，顾汐引着董斌往停车场走。
　　“你的驾照国内可以用吧？”顾汐边走边问。
　　“可以。”董斌主动说，“待会我来开车，你指挥我。”
　　“正有此意。”顾汐歪着脑袋嘻嘻地望向董斌。
　　等走到车边，顾汐直接就将钥匙递给董斌，十分轻松地说：“喏，这就是我的车，交给你哦。”其实顾汐已经很少这样轻松地说话，工作久了，说哪句话，用什么样的口气都会小心翼翼地斟酌，就连和木洛相处，都会下意识照顾木洛的情绪，本性多多少少都有点拘谨掩饰。董斌是大学同学，读书时候就相处得好，一晃五六年过去，两人没有半分疏离，人生有那么几个走不散的朋友，说来也是运气。
　　“哈哈，不错啊，这车，顾汐，你果然混得不错。”董斌接过钥匙，打趣道。顾汐瞥了他一眼，带着几许笑意，由着董斌展现在他在国外已经习以为常的绅士风度。董斌先到副驾上为顾汐开了门，然后才转到驾驶位上，坐了进来。
　　“走吧，我开着导航。”顾汐果然拿出手机输入夜市地址，将语音外放出来。
　　“你不是吧，K城都还要导航。”董斌满眼笑意的眼眸里闪过调皮打趣，“我们不会迷路吧？”
　　顾汐闻言弯了嘴角，眼里全是打趣的笑意，“有可能，就看这手机撑不撑得住了。”顾汐举着手机摇晃，手机电量所剩不多，已经拉成红杠。
　　“那我们就看看运气。”
　　手机果然开着就没电了，顾汐全程都指挥着董斌的方向，终于在离夜市最近的停车场找到停车位，两人先解决晚饭问题。
　　夜市是K城的一大特色，许多旅游者慕名而来。政府单独规划了几条纵横城区的街道作为夜市规划区，路道两边林立着各类美食摊和特色小店，吃的穿的，在街上都可以淘到。
　　顾汐和董斌并肩走着，游走在夜市的中心，顾汐热心地和董斌说K城的特色，介绍一些比较有名的小吃小店，最终带着董斌从一条小巷走进去，外面的喧闹被隔离在狭窄的小巷之外，五六分钟后，一家木质结构的院落餐厅出现董斌眼前。
　　“这家店的本帮菜是K城最地道的，没有之一。”顾汐走在前面，介绍道，“我经常来这里吃饭，吃完饭就去夜市逛，逛着还能吃好多小吃。”
　　“怎么没有服务员？”董斌听着顾汐的话好奇地问，那么有名的一家店门口竟然没有一位服务员，他们已经走到院落，能够隐隐听见里面客人饭桌上交谈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招呼。
　　“直接进去，里面就6张桌子，老板没招几个人，说是只要菜好吃，人自己会来，所以也没有多余的服务员，到店里添茶上水都是自助。”
　　说着，两人已经走进去。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看面相四五十岁的样子，但顾汐却说老板已经六十出头的年纪。
　　餐厅里果然只有6张桌子，人已经坐满了。
　　“陈叔，我带个朋友过来吃饭。”顾汐站在柜台前，对着柜台里的老板说。语气熟稔，看来的确是经常来这里吃饭。董斌也很疑惑，店里明显没有多余的桌位了，但顾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董斌安静地等待顾汐的安排。
　　“男朋友？”老板笑呵呵地问，笑的时候眼角纹拢在一起，将年龄暴露出来。
　　董斌笑着向老板点头示意，也不辩解，绅士地等待顾汐开口。
　　“朋友啦。”顾汐笑着说，“那我们先去坐。我们带张菜单过去。”
　　“好，先去做，想吃什么告诉陈叔。”老板和气地说。
　　“走，董斌，我们去里面坐。”顾汐引着董斌从柜台旁边的走道转进里屋，没想到里面竟又有一个玻璃亭子，看着结构，夏天的时候玻璃会被抽掉，清风就会吹拂在亭子周围，这是主人家专门做的休息亭，如今天冷，玻璃放下来，倒成了一个诗情画意的空间。
　　“真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董斌由衷地感叹，这设计太过别出心裁。
　　“那敢情是，我介绍的地方肯定不错。”顾汐洋洋得意。
　　“坐吧，来看看菜单。我推荐......”顾汐噼里啪啦地报了一堆菜名。
　　“这么多菜，你最喜欢什么？”董斌轻轻一笑，桌子本身就不大，顾汐凑着身子过来，一道道指给董斌看。
　　“我喜欢的可多了，这种，我先点些特色的，你再看看还要加什么？”顾汐干脆地在菜单上几大笔就勾好了一顿搭配合理的菜，然后将菜单递给董斌，细心地说，“本来这里有道香菜煮鱼特别不错，我记得你不吃香菜，所以点了豆瓣鱼，也是K城很出名的菜。”
　　“嗯，谢谢。”董斌拿着菜单没有看，“这个是送出去，还是会有人进来？”
　　董斌想既然老板没有雇用太多人，应该服务上有很多都不能兼顾到。国内多数餐厅本身也有这个特色，很多餐厅服务细节上不会像国外那样面面俱到。
　　“不再点点其它的？”顾汐见董斌摇头，利落地拿过菜单，“我送出去。”半点儿没有身为女性的自觉，董斌想说“我去吧”还没说出口，顾汐已经站起来，走了出去。
　　董斌打算站起来去把水取来，这家店有“自助”的习惯，那水放在什么地方呢？刚进来的时候，董斌见到柜台旁边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些精致的茶壶，刚才似乎还有一男一女在那里取水。董斌干脆站起来往外走，沿着走道到柜台，旁边果然是自助取水桌，顾汐已经拿好用托盘拿好一壶水两个杯子。
　　“我来。”董斌赶忙走上前接过顾汐手里的托盘，在国外待久了，很难一下子习惯女性主动在相处的过程中承担一些事，尽管这对于国人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好，你先过去。我再拿点东西过来。”顾汐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董斌，干脆到柜台那里，自己伸手拿了一包纸巾。
　　陈叔并没有在柜台，应该是去厨房了。看顾汐与他熟稔的样子，自己招呼自己的事看来已经成为习惯，因为董斌也看见餐厅里的服务人员给刚到的客人送水，只是当客人水喝完时，才有部分客人主动过来加水。
　　“还要拿什么吗？”董斌见顾汐已经拿到纸巾，体贴地问。
　　“没有啦，先过去休息。”
　　过道并不宽，听闻顾汐的话，董斌自然往前走，顾汐就在后面跟着。仿佛这样的搭档已经很多年，事实上，读书的时候，一群人一起吃饭，去帮大家拿汤或者买水，总是董斌和顾汐。
　　董斌觉得这次再见顾汐，和在西雅图不一样。两人的相处似乎回到大学时候，简单、默契、毫无距离。
　　坐下来，顾汐又开始说K城的历史文化、风景名胜，大约等了二十分钟，陈叔带着一个服务员上菜。每到一个菜，陈叔都会介绍一下，顺带附上一句“顾汐可喜欢吃了。”
　　“陈叔，你这样说会让我朋友误会我是个吃货的。”顾汐弯着眉眼，开心从眼眸里跑出来，陈叔慈祥地笑着。
　　“难道不是吗？”董斌见陈叔看了自己一眼后，维护顾汐不说话，主动接话。印象中，顾汐是挺爱吃的。
　　“陈叔，一起坐下来吃吧。”董斌主动招呼陈叔，看顾汐和这陈叔熟稔的态度，想来顾汐也不会反对。
　　果然，听见董斌的话，顾汐马上说，“陈叔，一起吃啦，好久没和你聊天了。”看来刚才是顾虑自己的存在，顾汐才没有叫陈叔。
　　“好啊，我去拿点酒过来。”陈叔也不客气，看着董斌问，“小伙子，你喝酒吗？我自己酿的青梅酒，味道还可以，一起尝尝？”
　　“真的，陈叔的青梅酒有钱都买不到。”顾汐已经很馋了，开心地向董斌推荐。
　　“能喝，陈叔。就先谢谢陈叔了。”董斌还是维持着在第一次见面的人的面前的基本礼仪，但语调上扬，情绪已经完全被感染，还是国内有人情味！
　　陈叔兴冲冲去拿酒，顾汐冲着陈叔地背影喊：“陈叔，多拿点儿。”只见陈叔摆摆手，作了回应。
　　董斌噗嗤一声笑出来，“看不出来啊，顾汐，你还是个酒鬼啊。”
　　“哼。”顾汐挑眉嗔道，“你尝过陈叔的酒，你就知道了，除了好喝，就是好喝！”顾汐像个孩子，骄傲地向小朋友展示自己最好的东西。
　　不论顾汐说的是不是真的，董斌已经开始期待这个酒了。
　　“好，那待会我一定多喝几杯。”董斌煞有其事地说道。
　　“能喝一杯就不错了，陈叔可小气了，他这酒他宝贝得不行。”顾汐瘪嘴，颇为遗憾地说。
　　“说陈叔小气，陈叔可听到了啊。”拿酒回来的陈叔将酒放在桌上，笑呵呵地说，“你就喝一杯好了，喝多了陈叔可要生气。”
　　“别啊。”顾汐已经将装满酒的小杯子移到自己面前，谄媚地说，“陈叔才不小气，陈叔是最大气的人，每次来都让我敞开肚皮地喝。”丝毫没有一点儿作为美女要矜持的自觉。
　　“你可看见了啊，小伙子，顾汐这家伙就是个小无赖。”陈叔自然给董斌递了杯酒，怕董斌被冷落。
　　“嗯，我看见了，我为陈叔作证。”董斌笑着说，装作没有看见顾汐瘪嘴的小动作。
　　推杯换盏，饭已经吃得差不多。菜做得很棒，酒更是极品。开始喝时，董斌按耐住对那么醇美的青梅酒的喜欢，还想着驾车过来，自己不喝酒要开车。后来经不住陈叔和顾汐双重的劝说，喝到此时是真的开不了车了。
　　边吃边谈，董斌才知道顾汐刚来K城的时候意外摸到这里吃饭，顾汐被店里的菜深深折服，吃货属性爆发，一定要见见大厨，没想到烧菜的竟然就是老板陈叔。后来顾汐经常来这里吃饭，一来二往，顾汐就和陈叔熟了，倒成了忘年交。
　　陈叔年轻时和妻子一起创业，后来年纪大了，妻子因病去世，陈叔关闭了之前的店，来夜市开了这家小餐厅。因菜做得无可挑剔，也经营了一些老客户。年纪大了，只想过点怡然自得的日子。于是餐厅才被经营成这样有特色。
　　“陈叔，你这酒真好喝。”顾汐喝酒不算厉害，但看她这个样子很爱喝酒。才喝第一杯酒，绯红就爬上她的脸，不是个能喝酒的身体，但她却把青梅酒当果汁，一杯又一杯，陈叔开始还劝她两句，后面就随她了。现在顾汐已经有些醉了，她说话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连弯嘴角的幅度都因为酒精而迟缓，董斌在她头往下点的时候，伸手扶住她，她望向董斌，眼睛里全是星星，她大舌头说话，“你是不是以为我醉了，我没醉。”她推开董斌，头一下子贴到桌上，只听见她呵呵地醉笑，傻里吧唧的，很可爱。
　　“让你少喝点儿，还怪我小气。”陈叔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对着董斌说，“你把她领回去。”董斌点头，陈叔见董斌的注意力全部在趴着的顾汐身上，又问，“刚才她说你是过来玩，第一次来吧？你知道顾汐住哪里吗？”
　　这可问懵董斌了，他真不知道顾汐住哪里。
　　“陈叔，你知道吗？”董斌无奈地反问。
　　“得了！到家门口还要住酒店去！”陈叔说，“我哪里知道小姑娘家住哪里，就知道在百泰那一片。”
　　董斌望向顾汐，好像睡着了，“没事，陈叔，不行的话我订家酒店，过去打发一晚。”
　　“叫叫她，说不定还知道家在哪里。”陈叔索性站起来，将桌上的碗筷收捡在一块，对董斌说，“顾汐这女娃，酒量不行，还就爱喝。之前来这里喝醉过一次，哭得那叫一个激烈，以后来我就只敢给她一杯，生怕她拿酒糟蹋自己。”董斌望向陈叔，深邃的眼睛里全是洞察人心的阅历。“小董啊，顾汐认识我那么久，可是第一次带人过来。”原来陈叔看出来了，董斌得体地与陈叔对视，希望能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陈叔，又觉得不够，温润地说：“谢谢陈叔，我会——”“诶。”陈叔通透地笑，打断董斌的话，“我可什么都没说。”
　　“陈叔？”董斌有些不明白陈叔的意思，刚才种种，董斌明明感觉陈叔在暗示自己什么，甚至还觉得陈叔在鼓励自己，但再看向陈叔，董斌又觉得是不是自己会错意。
　　“会什么？好好照顾这小妮子？”陈叔弯了一下眉眼，“还不叫醒她，今晚睡大街啊。”陈叔指了一下顾汐，站起来将刚才已经摞好的碗端起来，走出去。
　　董斌望着陈叔放心地将顾汐交给自己，又望向睡得正熟的顾汐。这都什么事啊！自己可是“有所图谋”，顾汐那么放心自己，是认定了自己是朋友那个圈层的人了！
　　董斌无语地摇摇头，就算是朋友，这第一次拜访，主人喝醉了，客人却清醒地坐着，这招待也是够特别了。
　　东想西想，胡思乱想，董斌还是决定听从陈叔的建议，试着叫醒顾汐。
　　“顾汐......顾汐......”董斌轻声地呼喊顾汐的名字，顾汐只是本能地纠着嘴脸角，移了一下脸。董斌又试了几次，顾汐睡安稳了，直接没有搭理他。董斌坐在座位，想了一下，陈叔那么放心，肯定是已经习以为常。不是说醉过一次吗？那那次是怎么解决的？董斌将外套脱下改在顾汐的身上，走出亭子，去外面找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