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20、第 20 章

　　顾誊自那天说过之后，也没催过顾汐。临到要回K城那天，顾汐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木洛打电话，那天顾誊问自己哪天回去，想的也是让顾汐在回去之前帮他搭个桥。一直到晚上，顾汐无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说辞问候打了几轮草稿，但总缺了勇气。这个电话打出去，自己苦心塑造的“大人形象”是不是就会崩塌？顾汐很怕木洛把自己当小孩子，一直希望以一个理智、刚毅、成熟的形象出现在木洛面前，让木洛相信自己，承认自己是一个大人。
　　木洛不会知道顾汐心里有“长大”的执念，且只对木洛才会有的执念。顾汐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屏幕上木洛的电话，按出去又快速挂断，压根没让它有呼出的可能。幸好顾誊耐着性子，没有上门或者打电话来催，不然顾汐真的纠结去死。
　　了。思索再三，顾汐拨出了电话。
　　手机贴着耳朵，电话里嘟嘟的声音，最近真是太闲了，有时间去关心电话的铃声，甚至就在接通前，顾汐还在想木洛会响铃多少秒接起自己的电话。
　　“喂。”木洛的声音传过来，“有什么事吗，顾汐？”
　　呃，有什么事吗？没事就不能再打电话了？顾汐敏感地吐槽木洛的话，想到自己确实有事，又收好情绪。
　　“嗯，东西收到了吗？”顾汐把从西雅图带来的礼物邮寄给木洛，顾汐收到包裹已签收的短信，但没有收到木洛的电话或任何打招呼的信息。
　　“嗯，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前两天有些忙，就忘记和你说了。”木洛主动解释道。
　　“嗯。”顾汐不以为意，木洛还是木洛，即使哪天抽风有了改变，但也只是那一刻而已，如同她的承诺也是有时效的，期限是她开心的那一瞬间。
　　顾汐那边似乎在恍神，木洛问，“假期过得怎么样？回来之后去哪儿玩没？”
　　“我回家来了，明天准备回去了。”
　　“是吗？我也刚好在家，明天来我家吃饭。”
　　“下次好了，明天我在家吃完早饭就直接走了。”顾汐下意识拒绝，忽然又想到自己打电话的真正目的，别扭地说，“木洛，其实我有点儿，有点儿事想麻烦你。”
　　“怎么了？”关心的语气。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哥，他拜托我给你打个电话。”几句话，顾汐越说越尴尬，正要继续往下说，木洛打断道：“他让你给我打电话你才打啊。”语气正常，但顾汐马上条件反射知道木洛可能多想了，这是不开心的前兆。赶忙解释道：“不是，就我哥的事要找你帮忙，觉得会很麻烦你。”
　　“觉得会很麻烦？”木洛咀嚼这句话，幽幽地说，“不帮忙就不麻烦了。”
　　木洛总是这样，说话让人捏不着实处，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让人心里难受。
　　顾汐听着她的话，不知道是该结束电话，还是继续说下去，什么忙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拒绝，顾汐一面觉得难堪，一面觉得委屈。这么些的年的情分呐，意识到自己心里竟然不成熟地对木洛起了埋怨更难过了。是朋友也是会帮忙的，更何况她们之间总是比朋友的情分多些牵绊的啊！面对木洛的时候，顾汐的智商什么的，总是不在线。
　　听不到顾汐的声音，木洛叹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顾誊是不是为了继续合作的事想找卫明？”
　　“啊？”听到木洛的话，顾汐没反应过来，她知道？
　　“顾汐，你怎么还是那么笨呐！”木洛恨铁不成钢地说，“卫明和我说了，你让顾誊不用担心，卫明调任之前会安排好的。卫明工作上的事，我也不了解情况，具体的让他们去谈好吗？”
　　这一次，顾汐听懂了，呆呆地说：“谢谢。”自己在木洛面前怎么就那么白痴呢！顾汐很懊恼。
　　“那就先这样。”木洛准备掐断电话说，“明天你下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们在外面吃饭。”
　　“好吧。”木洛刚答应帮自己，顾汐找不到理由拒绝，或许并不想拒绝。除了上次婚礼仓促的一顿饭，她们好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顿饭。
　　挂掉电话，顾汐给顾誊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听到自己说木洛在家，顾誊当即提出明天和自己一起下去的意愿，顾汐不好拒绝，只得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顾汐才起床，顾誊已经坐在客厅和老爸聊天，顾汐和他们打了招呼后，折进洗浴室梳洗，顾誊跟了进来。
　　“谢谢啊。”顾誊倚在门口真心地说。小地方还有个特点，就是小地方的人不会将谢谢挂在嘴上，说谢谢的人很少，听谢谢的人也觉得别扭。顾汐牙刷含在嘴巴里，含糊地说：“哥，我爸要听见你和我说谢谢，又得问一堆了。”听罢，顾誊朝顾汐露出感激的笑，在顾汐肩上拍一下就退了出去。
　　早饭后，顾誊自告奋勇充当驾驶员，顾汐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还站在路边望着自己，顾汐又望望顾誊，感伤的说：“每次回家，都感觉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但又无法多为他们做点什么。”群山远去，村落减小，在盘山公路上盘旋，顾誊专心地望着前方，深有同感地说：“是啊。”欠别人的，总是用尽心力地还，欠父母的，一欠就是一辈子。
　　“这次回去，过年回来吗？”顾誊见顾汐一直望着窗外，以为顾汐还在和父母分开的愁绪里。车里很安静，顾誊伸手打开车载音响，淡淡的音乐飘聚在车里，顾汐回过头来，“应该吧。希望到时候不忙。”
　　“刚才和你通话的是男朋友？”顾誊笑着说问。
　　顾汐诧异地看向顾誊，一脸不解。
　　“是的话，过年带回来玩。”顾誊也不管顾汐的想法，自然而然地说。作为哥哥，他关心一下妹妹的情感大事也无可厚非。
　　刚才吃饭的时候，顾汐到院子里接电话，笑声抑制不住都飘到客厅。顾汐父母都好奇顾汐是在和谁讲电话，旁敲侧击地让顾誊问问。
　　顾汐脑子里晃了一下顾誊的话，一下子就知道顾誊说的是董斌。董斌突然打电话过来，也没说什么事，只是聊顾汐回K城，叮嘱顾汐开车注意安全。至于顾汐表现出来的开心，顾汐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的语境语气。
　　山峦叠嶂，苍翠欲滴，骄阳似火，阳光调皮追赶，在车窗、人脸处流连。顾誊和顾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年少时的趣事，回忆让时间过得飞快。他们聊到木洛，讲到自学生时代就突兀冷淡奇怪的木洛，顾汐安静地听着，别人眼里的木洛竟然是这个样子吗？忍不住询问，“木洛那么难相处吗？”
　　顾誊抿着嘴，眯着眼望向顾汐，看见刚才还昏昏欲睡的人马上提起精神，缓缓说道：“也没有，只是她界限太分明了。”“嗯？”顾汐反而更好奇了，干脆侧过身来和顾誊探讨，“界限分明是指？”“还用说吗？她对你挺好的，就只和你玩。其他同学她就不太搭理，自带隔离屏障，别人怎么都走不进去。”顾誊回忆道，木洛很少主动和人打招呼，但倒是主动和自己打过几次招呼，一起走的同学在木洛走后都惊讶地说平时木洛走在路上都自动忽略别人，清高得要命。
　　只和自己玩么？顾汐仔细想，和木洛认识后，朋友都是共同的。平时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后来求学异地，聚会也是大家一起。木洛很热情，基本上谁组的局她都会答应到场，只是似乎她从来没有主动组织过哪一次见面。
　　“她哪有你说的这种。”顾汐下意识为木洛辩解。
　　“这可不是我说的”顾誊双手扶着方向盘，缓缓通过弯道，“她和她老公帮了我很多忙，虽然看的是你的面子，但好处都被我占了。顾汐，你说我待会要不要买点礼品什么的？”
　　“算了吧。吃个饭，带着东西去太见外了。”顾汐又调整身子，穿过小村子，没几分钟就到县里。
　　顾汐拿起手机给木洛打电话，先看见了木洛发来的几条微信，问是否出发，问到哪儿了，问是否介意带卫明来......顾汐没有回复，直接打了电话。
　　“喂，木洛。”顾汐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我到了，你现在过来吗？”
　　“好，腾鱼是吧？嗯，待会见。”
　　顾汐将手机放回口袋，“哥，去腾鱼。”
　　“走路过去算了，几分钟，车就停这里。”
　　顾誊熟练地将车停稳，和顾汐同时拉开门走出来。
　　腾鱼是一家鱼火锅店，在当地本身就很有名。顾汐曾经和木洛来过很多次，店里环境十分不错，隔间设置，在这个不怎么注重隐私的小地方，隔音板将店内分割成一间一间的小房间，门合上便可以享有吃饭的私人空间。顾汐很满意这间店，尤其在和木洛恋爱的时候，好几次他们在隔间里一边吃饭一边接吻。
　　坐下来，顾汐和老板说线上茶水瓜果。没多一会儿，木洛跟着服务员进来，顾汐站起来打招呼，旁若自然，十分默契。
　　“坐哪儿？”顾汐问，但手已经不自觉拉开了自己旁边的座位。“就这里吧。”木洛径直坐下来，这才看见顾誊的存在，“顾誊。”
　　寒暄几句。木洛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头，自然地端过顾汐刚倒好的茶水，斯文地啜饮。
　　“卫明呢？”顾汐主动问起，顾誊感激地望向顾汐，视线却与木洛交上，成年人的社交，不言而喻。
　　“马上来，他去买点儿东西。”
　　“买什么东西，需要我过去帮忙吗？”顾誊连忙接话，希望制造机会与卫明接洽。
　　“马上来了。”木洛瞟一眼顾汐，又看向顾誊，了然说道。
　　话音刚落，卫明就随着服务员进来。顾汐望着站在桌子边的卫明，他弯着腰将袋子里的酸奶拿出来，拧开盖子放在木洛的面前，又将其余的递给自己和顾誊，笑着说：“不好意思，来迟了。”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瓜果，显然还没开始上菜，贴心的问：“开始点菜了吗？”
　　“先座吧。”木洛拉卫明的衣角，顾汐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关注到这个细节，她握着刚从卫明手里接过来的酸奶，在卫明落座时，落落大方且自然地玩笑说：“来晚可是要买单的。”说完在木洛探究的眼神里，移开了眼，但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仿佛真是老朋友的聚会，毫无生疏。
　　卫明对顾汐很熟悉，也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是木洛的好朋友，木洛经常和自己提到顾汐，说顾汐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是学霸，一直优秀至今。自己也在无法搞定木洛时，电话求助过顾汐，顾汐很热络的帮助自己，这些都让卫明对顾汐留有很好的印象。婚礼时，第一次见到顾汐，但只是打了招呼，今天坐下来一起吃饭，算是正式认识顾汐。
　　听到顾汐主动拉近距离的话，卫明开心地说：“那待会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我必须得抱紧你大腿，你说话可有用了。”
　　顾汐看见卫明与木洛的眼神交换，自然明白卫明的意思。合适的时候讨好闺蜜，可以看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上心程度。
　　圆桌上的瓜果转一圈后，正好停在卫明面前，顾汐不经意地感觉到桌面上的熟络其实带着一丝别扭，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顾汐顺着卫明的话说道：“别，你抱我大腿，木洛不得把我杀了。”说完对木洛挑眉一笑，自然得让木洛忍不住多看了顾汐两眼，却又不动声色，“如果你愿意，我也是不介意的。”
　　“别啊，老婆。我这辈子就抱你大腿。”卫明赶紧表态，软软地往木洛身边靠，一点儿都不顾及桌子上还有其他人。也许在他心目中，能让木洛开口组局坐下来吃饭的人都算作朋友？木洛由着卫明靠了过来，侧着脸，柔和地对他说：“好好坐着。”卫明听话地端正坐回原样，但轻轻地将椅子拖着向木洛靠。顾汐端着水杯，掩藏住自己看见这一幕和谐的互动，心里涌起的淡淡失落感，眼神扫过木洛，又迅速移开，“我介意。”像是在回应木洛的话，又像是再说别的。
　　“哥，帮我递下水壶。”顾汐将杯子放在桌上，指着对角线上的茶水壶，对顾誊说。
　　“我给你倒吧。”顾誊将顾汐的杯子拿了过去，提起茶壶倒水。
　　顾汐不动声色的将顾誊推了出来，顾誊的目的很明显，卫明进来之后虽礼貌地和大家打了招呼，但顾誊一直没有插上什么话。顾誊既然要和卫明合作，自己又答应牵线，顾汐自然会找准机会增加顾誊的存在感。
　　“木洛，卫总，我给你们加水。”顾誊趁机说道。轻轻将桌上的杯子转到自己面前，加好水后，又转回木洛们面前。
　　“叫我卫明就好。”卫明贴心地将水杯取下来，放到木洛面前，笑着说，“木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卫明和木洛的互动实在是太扎眼，顾汐已经表现得很自然，但心里的不舒服还是快要溢出来。于是她起身去洗手间，“不好意思，去个洗手间。”
　　“我也去。”木洛起身，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洗手间在餐厅的后院，穿过长长的走廊，木洛与顾汐并肩，院子里的花香沁在鼻子里，木洛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顾汐边走边问，眼神在木洛脸上飘了一下又飘走，见木洛落后两步，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花太冲鼻啦。”木洛揉揉鼻子，加快脚步赶上顾汐。
　　一人减速，一人加速，木洛直接就碰到顾汐背上，顾汐下意识护住木洛，转身就报了个满怀。
　　“慢点儿。”顾汐自觉拉开距离，淡定地对木洛说。心里却被木洛的体香打乱了节奏，手揣进外套口袋，木洛却伸手挽住了她。
　　其实和木洛在一起的日子，很少和木洛挽手、牵手。木洛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虽然别人主动时，木洛不会拒绝，但她会全身都不舒服，身体紧绷，手心冒汗。顾汐和木洛只是朋友的时候，虽然随时腻在一起，但走路的时候都是并肩而走，偶尔有追逐打闹。后来确定恋爱关系，木洛从不在公众场合做亲昵的举动，久而久之，两人形成了默契，在外面都抱有一个合适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生疏，也不会让人觉得腻味。现在木洛主动挽着她的手，顾汐感觉自己的手心黏黏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距离上一次单独和木洛相处，已经两年之久。木洛是什么意思，一切尘埃落定，终于将自己放到朋友的位置，所以现在终于可以坦然做出这些举动，不再心里隔阂担忧？
　　“你先进。”
　　“好。”
　　顾汐得以抽回自己的手，木洛放开自己的时候，顾汐长长地松了口气，抬起头，木洛定定地望着她，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进入隔间，关上了门。吱吱门声，顾汐望着合上的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会错意，刚刚木洛瞪了她一眼？
　　顾汐从隔间出来，站在洗手台前，开水洗手，镜子里印出自己的样子，身着一套黑蓝相间的裙子，面上淡淡的状，侧着脸时，顾汐觉得自己挺漂亮，不知道为什么，顾汐就是想确定一下自己是否得体，而得体的检验在于是否好看。几分钟之后，顾汐才转身走出洗手间，木洛站在走廊处，仰着头摘叶子，恰逢回头，对着顾汐说：“走吧。”
　　再度并肩，木洛又主动挽顾汐，顾汐自然地望着前方，像是木洛做这样的举动是最自然不过的。
　　“不知道顾誊说得怎么样儿。”顾汐不想瞒着木洛自己的想法，其实敏感如木洛，自然也是知道顾汐的用意。
　　木洛突然停下来，指着走廊旁边院子里的休息石桌，建议道：“那我们等会儿再进去。”
　　“好啊。”
　　两人并没有做对角，而是紧挨着坐。由于石凳的设置，两人还是拉开些距离。顾汐见木洛拿着一张纸巾在桌面上擦拭，坐的时候都没有那么讲究，坐下来反而去介意桌面的落叶和尘埃，顾汐望着木洛将纸巾擦破，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桌面上，木洛没有再接着擦拭吗，双手立放在桌面，轻轻地撑着脑袋，揉捏着面颊两侧勃颈处和头皮，似乎在舒缓疲惫。
　　“出去玩有什么好玩的吗？”木洛问，偏了一下脑袋，眼神就留在了顾汐身上。
　　“还可以。”顾汐缓缓道来，“刚好有大学同学在那边，陪着玩了好多天。”
　　“听起来不错。”
　　“你呢？”
　　木洛嘴角漾着笑，“就在家宅了几天，假期太短了。”
　　“自己做，那还不得说走就走，多自由啊。你是不想吧。”顾汐肯定地说，木洛算是个工作狂吧，对待工作总是有燃烧不尽的热情。有时候顾汐总觉得木洛不是在精益求精，而是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自己把自己折磨得够呛。
　　“又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总是有人没时间。”木洛耸耸肩，像是在放松身体，又像是在吐槽困扰。不过就算是困扰，也是甜蜜的困扰吧，顾汐见着木洛轻松的笑一直在脸上，不像和自己在一起，一旦说起两个人要做的事，眉头就有散不开的愁绪。
　　顾汐很想问，他真的比我好吗？但话出口，却变成了朋友间再自然不过的聊天。
　　“看你家那位，你要去他辞职都要陪你吧。”调侃，玩笑，顾汐对着有些诧异的木洛轻松一笑，故意装作不知，木洛在诧异自己频繁主动将话题绕在卫明身上的用意。
　　其实，既然你们都结婚了，那我的位置终于尘埃落定。顾汐以为，越是难受越要面若轻风的说出来，注定的结果要大家共同来维护，没理由你放下，我放不下。
　　顾汐在木洛面前，总是想展示自己成熟的一面，能从木洛的眼睛里看见对自己的诧异，到底木洛也不能忽视自己的成长吧。
　　话题就是这样，浅浅的，很真实地谈论生活，现实中的生活。
　　顾汐看了一下表，对木洛说：“应该说完了，我们进去吧。”起身要走，木洛突然拉住顾汐的手。
　　“怎么了？”顾汐问。
　　“顾汐。”
　　“嗯。”
　　顾汐反而不避开木洛的眼睛了，她心里有些畅快，当木洛几度欲言又止，顾汐心里就萌生出故意而为的心思。她不想破坏木洛现在的生活，但是她想着木洛和卫明未来可期的互动，就想往里面投放些什么，她也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她现在看着木洛，越发兴起地绽放着淡然的微笑，如果不去看心里那一点儿奇怪，她都要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对木洛毫无波澜了。
　　“拉我一下，坐下来就不想起来。”木洛摇着顾汐的手臂，顾汐凭着本能反应用力，木洛直挺挺地站到面前，四目相交，顾汐挑眉一笑，“你又瘦了。”
　　“是啊，哪像你，一直瘦不下来。”
　　木洛已经迈着脚步向前，顾汐跟着木洛，一前一后，失了并肩的念头。旁若无人地盯着木洛看，毫无顾忌，木洛还是那个样子，走路的时候肩膀挺直，做事时一丝不苟，距离恰到好处，在木洛走进隔间的时候，最后的余光瞥见木洛回头一笑，她似乎对我们现在的相处有着说不出来的满意和安然。
　　跟着她走进，服务员正好在上菜，卫明顾誊帮着服务员移动菜盘，将桌面的空间更好地预留出来。见我们进来，卫明坐着也贴心地帮木洛将椅子移出来，木洛坐定我刚好从她旁边过去，拖来椅子坐下，她将卫明刚好为她擦拭好的碗摆放到我面前，这样的动作如此自然，而顾汐却别开了眼，不再与木洛的视线重叠。
　　桌上闲话，说的就是些家常。顾誊和卫明、木洛调侃的生活琐事，顾汐安静听着，时不时在需要自己表态或者附和地时候，点头或者以一声“嗯”承接大家的话，不扫兴也不助兴。本就吃过早饭，顾汐虽自如地吃着东西，但却是抽了更多的心思听着木洛卫明的一切，那些自己不知道的的一切，冷静地、沉溺地游走在和自己不相关的，但影响自己很多的叙述里，原来是自己对于爱情总是后知后觉。
　　“顾汐？”
　　木洛正往顾汐的茶杯里添水，顾汐望着面色绯然的木洛，刚才似乎木洛问了什么，但走神的自己却只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
　　“嗯？”
　　“你待会直接就回去了？”
　　“是啊。”顾汐端起茶杯，大家已经放了碗筷，零散说着些礼貌而客套的话语。顾汐望着木洛倒好水后便侧回身子为卫明添水，顾誊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需要加水。卫明接过木洛手中的水壶，放于左手侧，为木洛移开了面前堆积的碗筷，留下大大的空间放杯子，贴心细致，自己答应之后，木洛也没有继续话题，多半是因为卫明的动作，顾汐幽幽地说：“以前只有回家叫作回，现在去也是回了。”
　　突然的感慨吸引了关注，顾汐自然地饮水，笑对大家，只听卫明接了话，“顾汐毕业后就留在K城吗？”
　　“嗯。”顾汐回应，顾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引来顾汐莫名的慌张。
　　“有人等在K城，当然要叫回喽。”显然，顾誊认为董斌的电话是男朋友的电话，顾汐瞪了顾誊一眼，才注意到木洛打量的眼光还有卫明一副了然的眼光，顾汐垂下头，想的是如何解释，但在别人眼里就是害羞。
　　“你没说过嘛，顾汐。”木洛说，“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语气不知道是难过，还是调侃，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开心。顾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如今这个样子，自然是自己也开始了新的生活更让人放心。便笑着说，“这不是知道了吗？”
　　木洛一愣，顾汐别开了头。你这什么表情，刚才不是很开心吗？现在是发现我身上也出现有你无法掌控的事情，所以觉得失落了吗？
　　“怎么不带回来看看？”木洛追问，像极了老朋友之间的关心。
　　鬼迷心窍，顾汐随口说：“过段时间回来，他有点儿忙。”
　　“到时候可要约出来一起吃饭。”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