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19、第 19 章

　　顾汐去婶婶家的路上，心情变化了好几次。自从木洛的婚礼现场见到木洛，因为时间和距离刻意营造出来的遗忘似乎全部被放了出来，想起木洛的频次越来越多，多到顾汐不安，多到顾汐忍不住将曾经过往完全清晰，多到顾汐怀疑、迟疑、不知所措。顾汐想到木洛的反复无常，想到曾经的是与非、愁与喜，就忍不住想要联系木洛。理智和感性天人交战，几乎能将顾汐倾覆。
　　当顾汐走到婶婶家院子的时候，站定吸了一口气，才在脸上挤出自然地笑容，自然地喊了一声“婶婶。”径直走进婶婶家，堂哥顾誊也在家。
　　“哥，婶婶呢？”顾汐望着顾誊问。
　　“出去串门了。”顾誊起身，“坐着玩会儿，我妈待会就回来了。”顾誊从小就和顾汐保持距离，倒不是关系不好，而是每次两人站在一起，自己妈就会打击自己，顾汐是顾誊眼中别人家的孩子，让顾誊恨得牙痒痒，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自己是哥哥。如今长大了，年少时的局促没了，顾誊越发稳重得体，两兄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两人有来有往，倒没让气氛尴尬。
　　“哥，你今天不上班吗？”顾汐坐在顾誊对面的沙发上，随意地问。
　　“休假。早上刚到家。”顾誊在B市一家国营企业工作，去年春节顾汐回家的时候，顾誊刚升了职，成了亲戚话题。
　　“最近公司不忙？哥是领导，怎么请得了假？”顾汐自然而然地说，她记得婶婶说顾誊升了部门精力，手底下管着好几十号人。
　　“顾汐啊，你是在讽刺你老哥啊。”顾誊笑着打趣顾汐，谁都知道顾汐事业有成，据说是金融行业大牛，一个单子就是自己几个月的工资。
　　“哪有。”顾汐娇俏反驳，继续说道，“我哥那么优秀，我是为你高兴。不过再忙也要休息，还好你不是工作狂，还知道休假。婶婶可念叨你了，说你太辛苦，都不太回家。”
　　“哈哈。”顾誊爽朗一笑，“顾汐啊，难怪家里都说你好。”言而知意，顾汐灿烂地笑，从小到大，自己可没少给自己的兄弟姐妹压力，虽然不是自己主动施加的，但毕竟是自己的存在导致的。
　　“你在家呆多久？”顾誊问。
　　“过两天就回去了，周六吧，周一就上班了。”顾汐如实回答，转眼就在家呆了一个周了，假期就这么过去了。
　　“工作真是圈人。”顾誊感叹说，想起什么似的，又问，“木洛结婚你没去？我在婚礼上没见到你。”顾誊大顾汐一岁，读书的时候留了一级，刚好留到顾汐的班，也是木洛的班，三人曾是一年的同窗。顾汐和木洛要好，顾汐恨不得所有认识自己的人都认识木洛，于是顾汐的亲朋好友多数是知道木洛的，知道木洛是顾汐最好的朋友。
　　“去了。就在了一小会儿，新郎接亲走后，我就回K市啦。”顾汐诚实以告，最好的朋友不去参加婚礼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你也去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顾汐问，虽说顾誊认识木洛，但并不是很熟，一年的同学的交际也不足以去凑份子钱。
　　“嗯，都是老同学嘛。”顾誊望着顾汐，一副你懂的的样子，随意道，“她老公是我一客户，给我介绍了好多单。”
　　顾汐惊讶地望着顾誊，这世界真是小。也是，B市本身就不大，卫明在曼拉做高管，手中客户自然很多，曼拉很多项目和政府挂钩，那和国营企业建立合作也是理所当然。
　　“说来还要感谢木洛牵线。有一次在外面吃饭碰见木洛和卫明，就聊了两句，听到我做工程项目，木洛就对卫明说‘这我最好朋友的哥哥，你可得带着点儿’。卫明听了之后就要了我名片，没多久就给我送了案子。”顾誊没有发现顾汐脸色变换，顾自说着，“其实也要感谢你啊，不是你，木洛那冰山也不会为我说话吧。我就是靠着卫明这个单升的职，后来要请他们吃饭，两人都说说得礼貌客套，但就是不来。我还担心会不会跑单，谁知道卫明还给我介绍了其他客户。顾汐啊，什么时候你到B市，一定要帮我约他们，我无论如何都得请他们吃个饭，感谢他们。”
　　木洛，你当真为了我善待我的哥哥？做最好的朋友，你便愿意主动说起我么？顾汐感觉到心里复杂极了，难过极了。从别人口中得知，木洛曾经坦然介绍自己，顾汐只觉得难过。木洛从来不会和顾汐说自己的事，木洛什么都不告诉顾汐。顾汐知道木洛一定不是像她说的那样，那样忽视自己，但是木洛从来不说，久而久之，顾汐都开始怀疑木洛说的话是真的，一切都是顾汐自作多情。可木洛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坏的事都是被夸大说与顾汐听，伤害顾汐也伤害自己，好的事却被掩藏，直到顾汐后面从别人口中听见。
　　“顾汐？”顾誊以为是自己话太多，顾汐坐在沙发上，眸子空洞，完全神游在外，忍不住叫顾汐。
　　“啊，哥。”顾汐回神，刚才顾誊好像说要约木洛卫明吃饭。“哥，你着急请他们吃饭？是有什么事？”如果只是说是打着感谢维护客户关系的饭局，既然木洛卫明拒绝了，自己也没立场去说什么，且不论如今这尴尬的关系，就职场环境而言，顾汐认为自己不会利用私人感情去干扰他们的生活节奏。
　　“没，没什么。”顾誊心虚地说，见顾汐打量的眼神里透着凌厉，这是在权衡的精明干练的顾汐，让顾誊不知不觉就说了实话，“唉，其实是我听说卫明要升职，担心新来的人不和我合作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想要在卫明没走前续约，或者借助他的职权让新来的人选择和你合作。”顾汐补充顾誊的吞吞吐吐说不出来话，顾誊尴尬地望着自己，顾汐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今天来串门真不是一个好选择，顾汐心里哀叹，如果是其他人，只是打个电话的事，顾汐很乐意帮助自己老哥，可是是卫明，木洛的老公，自己开得了这个口吗？
　　“顾汐，你帮我给木洛打个电话吧。”顾誊干脆豁出脸皮，说服道，“你和木洛那么好，你开口，她肯定会和卫明说。你不知道卫明多听她话，只要木洛发话了，卫明一定会答应。”
　　顾汐望着从未开口求过自己的哥哥，此时正着急地望着自己，一面惭愧一面是不得不为的坚定，知道即使今天没有来找婶婶遇上顾誊，顾誊也会主动找上自己。也许在顾誊心中，这就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可他们不知道，顾汐最怕麻烦木洛，多想在木洛面前证明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哥，就算卫明走了，新来的人也不一定会不和你合作。只要你的项目好......”顾汐徒劳地劝解。
　　“顾汐，你帮帮老哥。你知道，中国这个社会，尤其是二三线城市，好不好都是看人的。”顾誊说得实诚，将顾汐逼到死角，顾汐望着顾誊，脑子里跑出木洛的影子，说不清楚更想给木洛打电话，还是不想打电话，可是却鬼使神差点了头。
　　这时候，婶婶回来了。
　　“谢谢，谢谢。”
　　“顾汐啊。”
　　顾誊和婶婶同时说话，顾汐朝着婶婶浅浅一笑，“婶婶。”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婶婶就着顾汐坐下来，亲热地说，“晚上别回去了，留在这里吃饭。你哥今天刚回来，你们呢也叙叙旧，现在啊都难得见。”
　　顾汐正想着如何推脱婶婶的热情，便听见顾誊附和地说，“是啊，顾汐留下吃完饭，我掌厨，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吧？”唉，顾汐心里哀叹，接了那么大个活儿，哪还有心情吃饭。
　　其实来找婶婶，也是来看长辈。难得回来，礼貌总是要有的。推脱不过，转了话题，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顾誊也在一旁帮衬着自己，但还是敌不过长辈对小辈婚姻的关心。聊了一会儿，顾汐提出要走，婶婶和顾誊见留不住顾汐，便只能随了顾汐。
　　临走时，顾誊和婶婶送顾汐到院子，顾誊郑重地和顾汐说谢谢，虽很不适应，但顾汐随即了然，对顾誊说“我聊过之后和你说，可不可以都给你个答案。”
　　走在回去的路上，顾汐一直都在想木洛。想她的好，想她的坏，想怎么和木洛说这个事，想这辈子顾汐和木洛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