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18、第 18 章

　　“小汐哦，多吃点。”奶奶隔着桌子给顾汐夹菜，将一只大大的鸡腿放到顾汐碗里。家里有夹菜的习惯，这城里人认为不卫生的举动，顾汐却很喜欢，人与人之间需要些亲密的举动来表达爱，顾汐觉得被人爱着是一件温馨的事。
　　“奶奶，我够了。我妈夹的菜我还没吃完。”顾汐话才说完，就看见眼前夹着茶树菇的筷子缩了回去，对上老爸的目光，顾汐反应迅速的将碗凑了过去，“爸，我喜欢茶树菇。”老爸望了顾汐一眼，将茶树菇放到鸡腿旁边的白米饭上，以防掉了上去，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眼睛里分明溢出了笑意。
　　“还是在家里好，饭也好吃。”顾汐啃咬着鸡腿，等待嚼了一大口咽下去，继续说，“K市菜都做得好淡，我去超市买辣椒，拿回去才发现是甜的。”
　　“是么？赶明儿让你妈做些辣酱给你带去。”奶奶心疼的说。
　　“家里辣椒多得是，每次回来还总是什么都不带，说超市都有。”老妈想着曾经要让顾汐带些吃的用的去，顾汐总是拒绝，埋怨道。
　　“嗯，等我回去，我多带些。”
　　顾汐也知这是家人对自己的关心，以前总是嫌麻烦，现在却更加明白这些吃的都是家人满满的爱。听到顾汐主动说要带东西，奶奶和老妈一下子就上了心，噼里啪啦酒吧茄子干、干酸菜这些都提了起来，顾汐由着他们。
　　“再杀了鸡带上去。”一直不说话的老爸突然说，“路有点远，我待会冰两块冰，放在车上。”看着老爸认真的样子，顾汐也不忍拒绝，笑着说：“好啊，爸，我最喜欢吃家里的鸡肉了，外面买的鸡肉全是水，一点儿也不好吃。”
　　“家里喂了好多鸡，多杀两只带着去。”老妈听见顾汐的话，心疼死了，赶紧和老爸说。
　　“妈，我一个人，吃不完，一只就够了。”顾汐有些无奈地说，只怕这次回去，后备箱要盖不上喽。
　　“吃不完放冰箱里。”老妈坚定的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本正经道，“小汐啊，公司有没有好小伙，给人家带点去。”
　　真是当自己嫁不出去啦？顾汐想打自己一嘴巴，怎么就提到一个人了呢？
　　“是啊，多带点。要是有要好的小伙子，给人家多送点。”奶奶也赶紧跟上。顾汐可怜地望着老爸，老爸把碗放下，严肃地说：“是该上点儿心了。”顾汐真的是死的心都有啦。
　　“好东西当然要留着自己慢慢吃，怎么能便宜公司那些人？”顾汐故意忽视一家人对自己情感归属的热心，转移话题道。
　　“你这姑娘——”老妈对自己没办法的时候，都
　　喜欢说这四个字。
　　顾汐乐呵呵地笑，总算吃完了午饭。主动请缨洗碗，被老妈赶出厨房，顾汐决定去婶婶家拜访。自小婶婶就疼自己，甚至超过疼自己的堂哥堂姐。小时候学习好，顾汐一直是一众堂表兄妹的“噩梦”，有顾汐的地方，亲戚们总是不胜其烦地教育自己家孩子向顾汐学习，小的时候总是有小小的骄傲与虚荣，长大后这些堂兄表妹也都走得顺顺畅畅，留在家近的地方工作，到合适的年龄结婚生孩子，局势一下子就反转了。这些亲戚每次见到自己总和自己说某某结婚了，某某生二胎了，明示暗示自己再不抓紧就贬值。每每如此，顾汐都感觉到好笑，一个人的人生怎么能通过结婚来判断好不好呢？但想到所有人的都会理所应当认为不结婚就是失败，顾汐就很气馁。
　　经过小镇活动广场的时候，顾汐又想到了木洛。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坐在广场的站台上，山里吹来的风浮动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她旁边放着一个买衣服的纸袋，顾汐走过去的时候看见纸袋子装着红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不是衣服，但也看不见是什么。
　　“你怎么才来？”顾汐走过了又忍不住回头，脑子里是曾经木洛坐在路边，背包丢在一旁，仰着头望着跑得气喘粗粗来见她的自己，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才来？”
　　一个男孩蹲在女孩的脚边，相仿的年纪，两人脸上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靓丽，有恃无恐。
　　“你一打电话我就跑来了。”顾汐甚至听见喘息的自己，一刻有些晃神，分不清是眼前的小孩，还是曾经的自己。
　　女孩的眼光突然扫了过来，冷冷的瞪了顾汐一眼。顾汐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的举动很不礼貌，微笑示意，转身离去。
　　中学的时候，木洛将坐面包车视为人生中最讨厌的事。崎岖的山路，每次坐面包车木洛都吐得昏天黑地，多次发誓再也不坐面包车，但由于D县地形的原因，又每每打破誓言，于是每次坐面包车都恨得咬牙切齿。
　　顾汐邀请木洛到自己家做客，都会被木洛拒绝。拒绝得多了，顾汐提议就成了自言自语，顾汐没报过什么希望说木洛来自己家玩。但初三的某个月假，顾汐吃完午饭就躺床上睡觉，以至于没有及时接到木洛的电话，电话响了第7次，顾汐摸着手机听见木洛焦躁的声音，一下子惊醒顾汐，弹坐起来，就往外面跑。
　　“顾汐，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让你滚！我在你家这里的路上，司机把我丢在这里了！”
　　“啊？”
　　“我说我在你家这里！”
　　“哦哦，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我哪里知道这是哪里！”木洛吼道，她的脾气一直不好。
　　顾汐顺着车路一路跑，丝毫不敢慢下来。木洛来看她了，她意外得不得了、开心得不得了，但是木洛生气了，她担心得不得了。
　　“顾汐，你再不来，我就回去了。”电话那头，木洛恶狠狠地说。
　　“木洛，你，你等我，我来了。”顾汐捏着手机奔跑，空气窜进喉咙里，火辣辣的。跑了几条路，终于在路边一家正准备盖房子的地基旁看见木洛，木洛拿卫生纸垫在地基上，坐着朝着路边，上下的车从她面前略过。那天她披着头发，长直发垂在脸上，盖住她的表情，她一直捏着手机，不时抬头四望，车子行驶过去的时候，木洛看见对面的顾汐，将手机按掉塞进旁边的背包，待顾汐穿过马路跑到她面前的时候，顾汐恼怒地说：“你怎么才来？”
　　“我，我跑，跑着找你。”顾汐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气，面上是剧烈运动后的红，红上透红，掩不住的开心与惊喜，“木洛，你怎么来了？”眼睛眨巴着望着木洛，心里怦怦直跳，期望木洛说出一朵花来。那个时候只以为这样的欢喜是好朋友专属，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两人以后的纠纠缠缠就已经在打结。
　　“你不是一直要我来找你吗？”木洛冷冷地反问，顾汐这个人除了成绩好，其它啊，都反应迟钝，很笨！
　　“我让你来找我，你就找我啊。”顾汐拉住木洛的手，傻兮兮的笑。
　　木洛看着乐呵呵的顾汐，完全一副傻了吧唧的模样。心里顿时后悔来找顾汐，由着顾汐拉着，又觉得开心，但却冷淡着脸，还是一副嫌弃的表情。木洛是个口不对心，面冷心热的人，别扭不是一点点儿，顾汐虽然知道，但知道后来，再到如今，顾汐依然不知道如何应对木洛的别扭。
　　那天顾汐拉着木洛就沿着车路闲逛，指着四周的山和木洛讲小时候的故事。带着木洛去车路下面的河边，脱掉鞋子在小河里淌水玩。天气好得不像话，顾汐一直记得那天的天是一种水洗的蓝，白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山里鸟儿叫着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