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16、第 16 章

　　还有十余天的假期,一个人呆在一个两室两厅的房子里，怎么看都觉得空荡荡的。和父母通过电话以后，顾汐决定回家去看看。
　　老家在另一个省份，与K市隔着9个小时的路程。坐火车或者坐客运都会经过木洛家所在县城D县，所幸工作以后，木洛也只是过年回家，不会遇上。如今木洛刚刚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想必更不会往老家跑。
　　老妈说路过D县的时候，要在县城里买些家里用的东西。木洛的家在属于D县的一个小镇，许多生活物资的购买总是不便。当地人也常常在赶集市那天到县城里采购很多家庭使用的干货，寻常日子便依赖于亲朋好友到县城时代为置办一些镇上没有的生活物品。以前木洛很喜欢在放假时，多在县城里呆上一会儿，借着帮家里买东西的理由，拉着木洛在街上溜达一圈，为的不过是多核木洛相处一段时间。
　　如今，木洛开着车，特地避开了木洛家所在的街区，即使知道木洛不会出现在这里，依然不想见到和木洛相关的一切，熟悉的人依旧会让顾汐想起曾经难舍难分的相处场景，对比如今的退避不见总是萌生消极情绪，让人难堪。
　　车子停在干菜批发市场，顾汐按照老妈的交待去找老板办货，许多邻居的需求构成了这批货，后备箱装满，连后座都放了一些。
　　“老板，你是到哪里？”干菜店老板询问道。在D县，卖东西的人往往会对购买大量物品的人称呼一声老板，视他们为小店的大主顾。
　　“延河。”顾汐不以为意，中学时代都留在了D县，顾汐熟悉这里的一切，纵使已经远离这个生活圈许久，对于D县的记忆一直鲜活，鲜活到让顾汐苦恼，又无计可施。
　　“我再给你套一层袋子，路远万一漏出来，弄脏你的车。”老板热心肠地说道，如果老板记忆够好便会记得顾汐，曾经顾汐可是每个月都关顾他家，然后买走和今日一样多的东西。
　　“你给是姓顾哦”忠厚老实人模样的老板在包好腌鱼时，从车里探出头来说，“以前有个小姑娘，一放假就来我家拿货。”
　　顾汐正要回复的谢谢被老板打断，听闻老板的话，笑着说：“老板，是我哦。那个时候可麻烦你了，每次都让你帮我找车。”顾汐真心地感谢，D县民风淳朴，许是位于边陲的缘故，热心是这里的常态与习惯，和K城繁华里的冷漠形成对比。
　　“好些年没见了，长变样儿了，都快认不出了。”老板一边理货一边与顾汐闲聊，“都出息了，现在也不常回来。木洛那姑娘也是，前些日子结婚了，以前你们可是经常一起来我这里......”
　　其实顾汐出去读书以后不是没有回来过，读书时寒暑假一定是回家的，工作的年份过年也在家，只是顾汐刻意回避了买货这一任务，想要避开木洛曾经给的纵容与宠爱。越是想避开越是避不开，相关联的人不想记得清楚，旁外人却帮你记得清楚。顾汐站在店门口，车子旁，不失礼貌地笑着和老板搭话，等着老板装好货。
　　木洛，我们那么多记忆，那么长的牵绊，我努力做到不遗忘也不期望，可是怎么别人提到你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被戳了一下呢？
　　D县变化不大，顾汐四处回望，十字路口那家奶茶店还在开着，曾经打扮时尚的老板娘穿着黑色保守的衣服裤子坐在店门口的阶梯上，她翘着二郎腿，手中夹着吸掉半截的香烟。干菜店的老板还在捆货，上货还需要一些时间，顾汐决定去打个招呼。
　　“老板娘。”顾汐从后面拍了女人的肩头，又侧身躲开，女人转了两次头才看见顾汐，惊讶地喊道：“顾汐小朋友。”
　　“哪里还是小朋友。”顾汐自己做到了小吧台的高脚凳子上，撇嘴说道。三十岁的女人被称为小朋友，感觉还真是不一般。
　　“习惯了习惯了。”老板娘绕进吧台，看着那一身藏青色长裙打的顾汐，衬得本就好看的脸有越发柔和的美，长开后的顾汐举手投足之间的熟女风情和优雅得体浑然天成，但还是能够从成熟的身姿里看见少女时代的样子。
　　“你可好久没来了。”老板娘取了做奶茶的材料，“给你来杯什么奶茶？”熟人聊天。
　　“烧仙草，少糖。”顾汐自然地说。
　　“你以前不是还要加糖？”老板娘记得曾经顾汐和木洛来这里喝奶茶，一个人要少糖，一个人要加糖。
　　“年级大了，要减肥。”顾汐轻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甜味的自己开始喝少糖的饮品了？改变竟是这样不知不觉。
　　“呵，你们两个是灵魂调换啦，上次木洛来买奶茶说加糖，我问她，她老气横秋地说‘老了，生活那么苦，得多喝点甜的’。”
　　顾汐扶着吧台扭动着旋转椅子，嘴角含笑，不作回答，仿佛只是老朋友之间聊到另一个朋友。
　　“木洛，就算不加糖，你好歹喝普通的啊，不是少糖就是无糖，多无聊啊。”15岁的顾汐靠着奶茶店吧台，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问背靠着吧台望着外面街道的木洛，“你和我喝一次甜的嘛。”撒娇、孩子气。
　　木洛侧着头，挑眉一动，深邃的眸子闪动着奇异的光，嘴巴张合，“甜的太腻，淡一点儿才喝得出味儿。”
　　木洛说话一直都高深莫测，15岁的顾汐不明白木洛在说什么，十多年过去了，还要猜测木洛。顾汐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奶茶，甜味很淡，饮品从舌尖划过的时候，抿一下舌头，被奶香盖住的茶苦茶涩似乎在舌尖略过，只是一瞬，顾汐突然明白，一直需要小心翼翼去猜测的心思敏感无助低沉婉转反复萦回，可是不懂的即使后来懂得，到底过了时间。
　　干菜店老板隔着街喊：“装好了。”顾汐从椅子上下来，掏出钱包来付钱。
　　“还是这里的奶茶好喝，改天再来喝，今天先送东西回去。”
　　“嗯。”
　　“多少钱？”
　　“难得来，下次吧。”
　　“那不行。”顾汐将20元纸币放在吧台就往外走，老板娘从吧台绕出来，顾汐已经走到门口像老板娘摆手，“拜拜啊。”
　　木洛，你喝的加糖奶茶是什么滋味？
　　木洛，你喝奶茶的时候是否想起我？
　　木洛，如果你有想起我，是怀念，是遗憾，还是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