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15、第 15 章

　　飞机起飞降落，漫长的时间在睡眠里也不漫长了，醒来已是熟悉的城市。取了行李站在机场出口，熟悉的天气，热浪一阵一阵，过去的十日并没有改变什么，这才是真实的日子，只是顾汐，只是一个人，只是工作和生活。
　　打车回到家，直接到浴室冲澡，到床上便埋头睡。时差什么的，真要命。
　　电话响起来，是K城的黑夜。摸黑接起电话，被打扰的睡眠还带着一点儿不耐烦，哑着嗓子，顾汐问：“喂，谁呀？”
　　“在睡觉吗，顾汐？”木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你睡吧。”
　　顾汐一下子清醒，睁开眼睛，将手机移到眼前，并不是木洛的电话号码，换号码了么？顾汐坐起来，木洛很少给自己打电话，近两年来，木洛仅主动给顾汐打过三个电话，一个说自己要结婚了，邀请顾汐去参加婚礼，一个是确定顾汐会来参加婚礼，还有一个就是现在，顾汐不知道木洛又会告诉自己怎样一个大消息，瞬时清醒。
　　“没，我醒了，你说吧。”顾汐靠在床头，等待着木洛说明打电话的原因。
　　“没什么事，想到你今天应该回来了，给你打个电话。”木洛的声音还是那般，语气也还是那般淡，就为了这个打电话么，顾汐瘪嘴，心里一点儿都不相信木洛会给自己打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这不符合木洛的行事作风。
　　“嗯，挺顺利的。”但如今顾汐可不会放纵自己缠着木洛，让木洛解释为什么会做吃饱了撑着的事。顾汐尽可能维持住这两年对木洛的应对方法，不咸不淡地说，“我给你带了礼物，明天寄给你吧。”
　　“谢谢。”木洛清冷的声音传来，就在顾汐以为木洛会挂电话的时候，竟然听见木洛拉开了话匣子。
　　“西雅图好玩吗？”顾汐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刻意用了力气，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木洛确确实实主动问起了自己的生活，于是才迟钝地回答，“好玩，一个同学在那边定居了，这次过去，多亏他招待，少了好多麻烦。”
　　“哦。”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安静地让顾汐又看了一下手机，电话并没有挂。没有挂，但又不说话，顾汐感觉到一种熟悉围绕着自己，曾经也是这样，木洛打电话总是不愿意多说话，甚至很多时候就通着电话，但一句话也不说，每每这个时候，顾汐便会主动找很多话题，和木洛说起所有的经历所有的心情。但如今再多说什么，都显得多此一举。顾汐便安静地等着，等木洛开口，或是继续某个不痛不痒的话题，或是说再见挂断电话。
　　“还在听吗？”许久以后，电话那头又响起了木洛的声音，让顾汐越发吃惊。今晚的木洛，和平日里的木洛大相径庭，顾汐以为自己不说话，木洛便会无声无息地挂断电话，或是开口说结束，总之都是要挂断电话的。
　　“嗯。”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木洛不擅长和顾汐拉家常，顾汐知道，心里隐隐心疼，为自己那么久以后还是要为木洛着想的自作多情，也为木洛那么久以后依然改不了的落寞习惯。明明也是想和自己说话的吧，顾汐幽幽地想。
　　“木洛，太晚了还不睡么？”顾汐主动终结这通电话，既然已不能按照自己希冀的那般相处，就再平淡些吧，顾汐无奈地想，她已为人妻，未来会成为孩子的妈妈，曾经的一切都只能成为两人的秘密，她和木洛之间再无朋友之外的可能。可是做朋友也是会难过的啊。木洛怎么就能这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些睡吧，我要睡了，调一下时差。”顾汐为挂掉电话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心里却在想，这样说，木洛应该不会多想吧，唉。
　　“嗯，睡吧，晚安。”木洛还是那般平淡的语气，顾汐正想说晚安，电话已经被挂掉。
　　木洛还是那个木洛，还是那么霸道，连电话都不给机会让自己挂掉。总是要让自己看着她，将一个决绝的背影留给自己。
　　顾汐捏着手机，靠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胸前，哪里还有什么睡眠。顾汐本是个爱睡觉的人，可木洛却生生剥夺了顾汐无数个本该安稳的夜。睡不着，睡不着呐。顾汐想起还未给董斌报平安，于是点开微信，木洛的消息一下子就冲到前面，红色点点里赫然是36条消息，全部来自今天。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回消息，才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么，顾汐盯着手机，感觉到日子似乎回到两年前还和木洛谈恋爱的时候，一种诡异占据顾汐整个脑袋，血液流窜处全是迷茫与不解。
　　顾汐没有回复，搜索找到董斌的微信，发送“平安到家”，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放下手机睡觉。
　　睡不着。在床上滚了几圈之后，顾汐又拿起了手机，仔细阅读刚刚草率看完的木洛的消息。
　　“今天回来了？”
　　“到家了？”
　　“在做什么？”
　　“还顺利吗？”
　　“在睡觉吗？”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睡觉？”
　　“去哪儿了吗？”
　　“没回来吗？”
　　......
　　“顾汐，回我消息。”
　　“顾汐，再不回我，我打电话了。”
　　“顾汐，你没事吧？”
　　“顾汐，我打电话了。”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正是木洛打电话进来的时刻。顾汐看着手机呆住，已经多久了，木洛没有这样心急地找过自己，可是如今这样又是为了什么，明明回不去了啊，可明明知道回不去了，为什么我还是那么欢喜又那么难受？顾汐握住手机在心口，心乱得厉害。这两年来刻意沉寂着自己的心，刻意不去想木洛，刻意将木洛放在木洛希望的关系上去，以为一切就可以拨乱反正，以为骗自己久了，自己的心就会认命这辈子和木洛就这样了，可是终究只是以为。
　　顾汐想问木洛，这样的关心在如今是不是显得讽刺多余？
　　顾汐想问木洛，一切不是都如你所愿回到你想要的位置，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会让我无法再假装自己可以成全你吗？
　　顾汐想问木洛，我可以自作多情地想你是后悔了要回来了么？
　　想得越多，辗转反侧，顾汐越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
　　顾汐也想对自己说，顾汐，你真是没救了，遇上木洛，你怎么就贱得那么无可救药呢！
　　顾汐在对自己的谴责中，疼得撕心裂肺时，终于疲惫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