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其实所谓的纪念品，不过是些国内外知名的品牌。在商场里溜达几圈，便买得七七八八。顾汐觉得要带礼物的人如今真的是少得可怜，但旅行如果不带回什么，总觉得不完整。木洛曾经说过，有的人出去旅行带回去特产纪念品，有的人带回去一次阅历和心情。后来，工作以后，经济独立之后，顾汐有更多机会出去，便会带当地有名的东西回家，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把梳子，甚至是一张明信片。木洛却是什么都不带的，她常常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拖着出去的密码箱，回来时反而变轻，扔掉了个人护理旅行装，扔掉了随身换洗的衣物，扔掉了顾汐怎么也无法理解和窥探的物质与精神。
　　董斌坐在店里，等待着顾汐挑好衣服。女人的购物欲真是可怕，董斌的脚边堆着快要拎不住的购物袋，而顾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陪美女逛街既是一件虚荣的事，也是一件疲惫的事。
　　“这裙子很漂亮，很适合你。”董斌发现顾汐拿起衣架上的裙子后，在身上比划几下，便开始发呆，以为顾汐在纠结，主动过去给建议道。
　　“确实很漂亮，不过却不是最适合我的。”顾汐将衣服递给导购员，示意这条裙子包起来。看着董斌迷惑的眼神，笑着解释说，“礼物。比起我，穿在她身上会更好。”
　　顾汐一定不知道自己说起“她”时是怎样的温柔，乱了董斌的眼。作为朋友，被如此记住，何其有幸。
　　顾汐继续挑选衣服，等她抬头，发现董斌跟着她一起看架子上的衣服，但眼神却一直眷恋的留在自己身上。董斌其实很帅，拥有一双修长无懈可击的大长腿，五官端正干净，气质阳光且沉稳，是十四五岁时对男人憧憬时的样子。明明当年也是根正苗红，笔直得不能再笔直的三好女性，后来怎么就把人生往失控的方向上推得越来越远呢？
　　“唉。”顾汐突然叹口气，董斌才将眼光全部集中在顾汐脸上。事实上，当顾汐的眼神飘向自己的时候，董斌就已经察觉，碍于虚荣，便故意装作不知任由顾汐打量。刚才，顾汐是在发呆么？董斌想着，便觉得开心。
　　“怎么了？没找到合适自己的？”董斌讶异地问，一副不理解顾汐面对那么多漂亮衣服还能发出哀叹的表情。
　　顾汐摇头，往前靠近一步，盯着董斌，遗憾地说道：“董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帅的啊。”
　　“现在发现也不晚啊。”董斌轻笑。
　　顾汐又摇头，“不，晚了。”顾汐突然又往后退，拉开了刚才由她自己缩短的两人的距离，转身向柜台走去。导购员已经将刚才那件衣服打包，顾汐快速付了款，提着向堆放购物袋的休息椅子旁走去，董斌也已经过来。
　　董斌看不懂顾汐，有时候觉得顾汐或许对自己也不是无动于衷的，有时候觉得顾汐只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熟识的老朋友，自己和其他人并无不同。如果说曾经学生时代的相处，两人更接近于一种直白的关系，即使中间夹杂着董斌对顾汐的热忱，那顾汐都是明确且坚定的将两人的关系圈出来的，可是这次见面，董斌发现顾汐的转变，许多时候感觉到顾汐对自己，或者应该说对异性的若即若离，带着了迷离的暧昧感，让人揣测，让人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心痒难耐。顾汐的变化有目共睹，至少让董斌睹到，且感受到。
　　董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跟了出去，顾汐手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今天是来购物的，董斌可不会觉得顾汐想要现在停下来，只得建议道：“我先把东西送到车上，你先逛着，我来找你。”
　　顾汐停下来，确实，董斌已经负重前行好久了。自己拎着那么多东西，手也很酸。“好啊，我和你一起吧，东西太多，你也拿不了。”
　　“能拿。”董斌将右手中的袋子换到左手上，伸手去将顾汐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把你的袋子挂到我手上来。”顾汐依言，袋子果然全部挂在了董斌身上，“你这样不会难拿么？”“不会，我几分钟就上来。”董斌说，“你就在这层逛，我待会来找你。”说着往电梯口走去。
　　顾汐一个人逛，便有点儿意兴阑珊。路过几家品牌店，都失了进去的念头。干脆坐在商场走道上的长凳上休息，坐等董斌。这几日叨扰董斌，是不是也应该给董斌准备一个礼物？坐了一会儿，董斌还没有来，顾汐又顾自走向斜对面的阿玛尼专卖店。做金融了的，每天都是正装装扮，给董斌送条领带吧。顾汐想。其实还未见过董斌穿正装的样子，毕业那年拍照片，虽然班里统一租了西服来拍纪念照，但其实未完全统一，西装搭T恤也穿出了不一样的风范。如今，却是不一样了，穿衣服不会再如当年那边随意，一切都有了固定模板，我们按着框框套套去生活。
　　顾汐挑选了几条领带在手里，想董斌回来的时候试试。今天董斌穿着休闲，无法试出效果，自然得找几件西服搭配一下，胡思乱想之际，董斌终于来了。他将外套脱下了，只剩下里面一件黑色T恤，越发显得阳光年轻起来。
　　“顾汐。”
　　“过来。”顾汐向董斌招手，陈列衣服的架子旁边一块大大的美妆镜摆放在那里，顾汐拿着一款西装，手臂处挂着三条领带，镜子里照射出董斌越走越近的样子，顾汐站在那里，开心地对比着哪一条领带与西装更搭，脑袋里想的董斌装上以后，是什么样子。
　　“这又是哪位朋友的礼物？”董斌站定在顾汐身后，镜子里映出两人的面容，宛若璧人。视觉差，不知情的绝对以为两人是情人。还未等顾汐回答，导购员看见董斌进来，马上就凑了上来，职业性吹捧说道：“您来得正好，这位女士为挑选合适的领带可愁坏了，是为先生您挑选的吧？您戴的话，每一款都很适合。”
　　董斌看了一眼顾汐，正是尴尬、好笑的表情，挑眉问道：“真的适合么？”董斌的表情太认真，倒是问愣了这个高高瘦瘦的白人姑娘。顾汐推了一下他，这小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亲昵。顾汐将西装递给董斌，指着对面的试衣间说：“去换上，出来试试这几条领带。”
　　“真送我的？”董斌受宠若惊。
　　“快去。”顾汐将董斌往试衣间推，嗔道。自己都不知道这动作这语气有多娇羞。

　　“怎么样？”很快董斌换上衣服出来，站定在镜子前，顾汐在旁边，若有所思地打量。
　　“你衬衫里还穿着你的T恤？”顾汐问，难怪自己总觉得奇怪，顾汐看了半天才看见白色衬衫下若影若现的黑色T恤，心里对着不讲究的董斌翻了好多个白眼。
　　董斌也觉得顾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听顾汐略微保守的询问，脸突然发热，本意只是想试试效果，这下不知道顾汐要怎么看自己了。
　　“嗯。”董斌点头，尴尬地问，“我去脱掉？”
　　看着顾汐重重点头，董斌快步回到更衣室，重新换好衣服。
　　“现在还可以么？”董斌小心地问，刚才顾汐那个眼神是在嫌弃自己么？董斌可不想顾汐对自己的印象毁在一件T恤上。
　　“不错。”顾汐满意地点头，拿着手中的领带往董斌面前凑。
　　顾汐垫着脚，将领带放在董斌的脖颈上，自然地将领带系好，轻轻地将董斌未来得及整理的衣服整理好，满意地点头，“来，看看，真帅。”
　　董斌听话地照镜子，其实和自己平时西装革领的样子并没有不同，如果一定要说区别，董斌看见自己发红的耳朵，以及怦怦的心脏似乎要跳出来。偷偷瞥一眼顾汐，顾汐还在为自己出色的眼光满意，笑容快从脸上溢出来。
　　董斌发现自己被撩到了，刚才顾汐温柔地样子，仿佛妻子在为即将去上班的丈夫提点，然后宠爱地将还没有拉好的衣服整理好。如果顾汐成为自己的妻子，这单线的生活是否会更有滋有味？
　　“再试试这一条。”顾汐又凑了上来，董斌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低头便刻意将下巴搭在顾汐的头上，没想到他真的这样做了，董斌装作不经意低头看脖子上的领结，于是不出所料，下巴在顾汐一头明亮的秀发上，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他闻见顾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夏天的味道。
　　顾汐正在专心打领带，感觉到头顶被软软覆盖。自己真的是太不懂得保持距离了，顾汐心里暗脑，怕反应太大反而让气氛尴尬，加快了手里打领地的动作，快速退开了距离。
　　“这条更有活力些，但不如上一条稳重。”顾汐扬眉说道，双手环抱在胸前，点头问道，“你更喜欢哪一条？”
　　“真的是送我的么？”董斌依然不敢确定顾汐在为自己挑选礼物，补充解释道，“还是要看收到礼物的人喜好。”
　　“所以你的喜好是？”顾汐觉得董斌有点傻。手上还有一条领带，但已经没有试的必要，顾汐转身将领带递给导购员，说了句谢谢。
　　“怎么不说话，你喜欢哪一条？”顾汐又问。中国人总是不够直白，顾汐以为董斌是在客套，便说：“你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决定好了，毕竟礼物是我自己在送。”
　　顾汐往柜台走去，董斌也回神往试衣间走去。很快董斌换衣服出来，顾汐已经结了账，手里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袋子。她会选哪一条呢，董斌将西装递给导购员。
　　“先生，西装不要么？”导购员不死心地问。
　　“董斌。”顾汐没有说话的话，董斌就想说“包起来”了。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款式，但毕竟是顾汐的眼光。
　　“我们再看看吧。”顾汐过来，拉着董斌往外走，出了店，只听顾汐小声地说，“只是找来让你试试领带，那款式显老，不适合你。”
　　这什么逻辑？显老还试！
　　“好，谢谢。”董斌笑着说，顾汐还挽着自己的手，仿佛今日真的是情侣逛街，自己陪着女朋友购了一天的物，“让你破费了。”
　　“那我这段时间不更是让你破费了？”顾汐不以为意地道，丝毫没发现自己正挽着董斌，和旁边过去的几对情侣，姿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