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团长我的团][师团/孟]彼方》月夏倾城

33、第28章中

　　虞啸卿又心不甘情不愿地见着了死啦死啦，自从他将他赶出师部，大半个月以来的头一回。眼前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凄惨模样，比头回在南天门用望远镜看到时要更不像个人，唯独一双眸子闪闪发光，从跨进门就死死盯着他，猖狂至极。
　　虞啸卿自然知道他这满身伤因何而来，也完全清楚他前几次的行动，他甚至可说是有些感动的，如果死啦死啦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他的话。
　　如果是前几天见到，兴许便会生出些恻隐之心吧。
　　这个念头在心头一晃而过，迅速被满腔杀意冲击的一干二净。
　　虞啸卿狠狠瞪着那双毫不畏惧的眼睛，他知道他的目的，他有些小小的吃惊，没想到受此重伤，居然还能够赶来，只为了当着这些人的面，在这个最后的作战会议中。

　　撂他虞啸卿的脸子，泄他虞师的气

　　虞啸卿瞪着眼前的男人，恨意无法遏制地涌上来。

　　敢阻止我毕生大业的，不管是谁，都是我虞啸卿的死敌。

　　为什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就因为是你！

　　不要以为我真不舍得杀你，龙文章。

　　虞啸卿看着摇摇欲坠的死啦死啦，长久的，不发一言，只杀意顺着眼睛迸发出来，越来越盛。

　　我以为只有你，终究还是知我的。

　　我以为你会知我的难处，最后和我一起攻上南天门。

　　我以为你会把这场毕生之仗，看得和我一样重。

　　我以为你会知道如果不打这仗，我便再无机会。

　　军人终究是要死的，你也是我也是，也许这一仗你我也将魂归西去，在战场上战死，难道不是我们最终的结局？

　　这么不顾一切地阻止我，阻止我去战斗，阻止我去杀鬼子，只为了挽回些早就该去死的人命，你好！

　　不，我早知道你会这么做，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醒过来，在这里这么做而已。

　　龙文章，你终于还是愿意和那些臭虫渣子一起苟且偷生，惶惶度日。
　　你终究是不愿为我所用。
　　你……

　　——“放下你画的地图。我会记你一功。”

　　——“没有地图。我特来歼灭你的虞师！””
　　虞啸卿冷冷看着死啦死啦，他说出地图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好罢，我便成全你，用我的刀砍下你的头，亲手。

　　虞啸卿有些惊讶。
　　他看着。死啦死啦和他的草包副官，在沙盘上排阵布局，那个早该被毙了却苟活至今的逃兵，他从来不将他入眼的这么个渣子，却连败了他两个部下。
　　他派上了张立宪。
　　张立宪赢了，在沙盘上，伤亡惨重，数千人命浓缩成沙盘上一面面小旗，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何其简单，如同儿戏。
　　只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沙盘和真实的距离，到底有多近。
　　虞啸卿看着气定神闲敬礼复命的张立宪，丰神俊骨傲气凌然，却或许将在他所部署的攻击中丧掉性命。
　　战争，向来如此。
　　虞啸卿：“你也太不知节省。”
　　张立宪：“对不起。”
　　虞啸卿不再理睬，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集中在那人身上。
　　他终于知道了他在南天门看到了什么，他更知道他还有更多东西没拿出来。
　　竹内是否和他一样的打法他不知道，他却能肯定，只有他才能将南天门上的每一寸草木都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用来阻止他。

　　或许，是个当敌人比当同伴更令他兴奋无比的存在。

　　这个短兵相接的天才。
　　这个早该被他毙了的狗东西。

　　虞啸卿走向沙盘松开永远不松的第一个扣子，活动着关节。
　　虞啸卿：“小孩子们都玩过了，现在咱们。”
　　死啦死啦：“小孩子都让几千人尽成飞烟了，现在咱们。”
　　虞啸卿瞪他，分明没甚么气势，皮开肉绽的半死样子，却无论何时都能激起他的情绪。
　　虞啸卿心里突然沉了一下，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他想，然后将之抛在脑后，全神贯注地盯上了沙盘。
　　进攻，防御，没完没了的进攻，没完没了的防御。
　　炮火硝烟，飞机大炮，人命在□□和钢铁下不堪一击。
　　虞师被阻在改造成铜墙铁壁的树堡前，伤亡惨重，停滞不前。
　　真正的死亡和这沙盘上的死亡到底有多大区别？马上要投身这场战争的人会觉得没有区别。这屋里的大部分人已经死了，虞师早已折损过半，换成别的部队早已溃败，但虞啸卿不会。
　　他说：“休息。”
　　于是一切定格，一切嘎然而止。死了的，活着的，将死的。
　　虞啸卿低头看着沙盘，他不看那个人。那个将自己逼到这种程度的人。不愿看到。
　　虞啸卿：“正午早过。大家少事休憩。一小时后再述。”
　　然后他没看任何一个人，出去，张立宪和何书光一步不拉地跟在他身后，唐基也跟着。
　　一路无语，他回到了他的房间，负手站在窗口，屋外艳阳高照，刺眼的很。
　　唐基凑近他，痛心疾首：“现在怎么办？”
　　虞啸卿：“您别管。”
　　唐基拍着他的肩，叹息：“这就是你养的狼，中山狼。”
　　虞啸卿：“我养的，我自己杀。”
　　他转身：“你们都下去吧，把饭菜端上来。”
　　饭菜上桌，虞啸卿端起碗筷，一口口咽下，这顿饭又特意加了个卤鸡腿，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