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27章 ...
-
二十七
克虏伯正坐在他的战防炮旁边吃饭。菜不错，居然能吃到肉末。克虏伯低头看脚边，狗肉在慢吞吞啃着一根骨头。
在这日益荒凉贫瘠的祭旗坡上，也只有狗肉能有本事弄来只兔子为久未碰到荤腥的炮灰们打打牙祭。
“谢谢啊。”克虏伯对狗肉点点头，狗肉置若罔闻依旧在啃它的骨头，克虏伯不以为意，他并不期待得到什么回应，事实上，他也早已习惯得不到回应，可这并不妨碍他对狗肉说些什么。
克虏伯：“你一定也在等信号吧，不要急，他说会打信号就一定会打。”
狗肉甩了甩尾巴，虽然从啃这根骨头开始，他的尾巴便没有停止过摇晃。
克虏伯：“他让我打5炮，是5炮哦！”
克虏伯：“他还说等过几天，一定替我弄门德国制的克虏伯哦，那个炮老厉害的，比这个厉害多了，轰一下，能炸开一大片咧。”
狗肉含着骨头起身，悠悠走远，克虏伯对他挥手：“再来啊。”
他又扒拉了一口饭，开始和昨天和今天整个白天一样，呆呆地看着对岸。
身后的嘈杂和眼前的静谧仿佛是两个世界，而克虏伯就在这两个世界的中间。
他的战防炮在这里，给他战防炮的人在对岸，那人要保护的东西，在他的身后。
他去还了碗筷，半路碰到了郝兽医，老头子把一床被子塞给他，说这是我今天晒过的，夜晚风大，娃娃小心别着凉。
他说好，抱了被子又回到战防炮旁边，开始擦他的炮弹，整整5发。
夜风吹了起来，身后的嘈杂渐渐静谧，克虏伯又一次前倾，从炮眼里，用望远镜看着对岸，那是徒劳，除了黑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不那么黑的是黑夜，更黑的是南天门。
于是他坐回去，又一次擦他永远有限的那几发炮弹，横澜山向南天门打的一发照明弹让他蹦了起来。还是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那白萤萤的惨光下，丛林、枯草和礁石。
他又坐下，把被子裹在身上，他突然发现狗肉不知何时趴在了不远处的石头上，他对它招手：“这里暖和。”
狗肉没有动弹，它的目光炯炯，盯着西岸的某块地方。克虏伯便不再言语，又一次把头凑向望远镜。
----------------
克虏伯突然跳起来，大吼着防炮啦！狗肉也跃起来，大声咆哮。
填弹，发射，西岸爆出一片白光，随即对岸的枪火骤然爆发，克虏伯按照反光的指引将剩余的4发炮弹全部打了过去，最后的爆炸声蔚为壮观，炮弹打中了日军的一座弹药库。
他在自己人的咒骂和枪火声中，把他的战防炮拉回了洞，然后在洞口坐下，他完成了那个人给他的任务，他现在在等那个人回来，对他下另一个任务。或许下一次，他就能用真正的克虏伯打炮，把小日本给干死。
横澜山的炮火也响了起来，东西两岸在交织着他们永无休止的愤怒。几千个枪口喷出的火焰之下，将黑夜炸成白昼的炮火之下，一个活人背着一个死人，在砾石如刀地西岸滩涂上爬行。
---------------------------
炮火响了一夜，直到天色发白才偃旗息鼓。疲累不堪的敌我双方都需要休息，两岸在硝烟弥漫中陷入一片寂静。
克虏伯很累，可是他并不想现在就去睡，他在等他的团长归来，兴许他一高兴，马上就又让他打今天的炮了。
车横冲直撞的回来了，几乎撞上护栏，司机跳下车大呼小叫着医生！快来人！
郝兽医来了，迷龙们来了，七手八脚地把伤员从车上搬下来。他们小心翼翼搬动着，在狭窄的战壕中穿梭，迷龙一把推开克虏伯，克虏伯肥大的身躯贴在土墙上，堪堪让他们走过，他看到了他那血肉模糊的团长。
他的团长居然还在笑：“哟，克虏伯，最后一炮，顶好。老子给你记功。”
克虏伯也跟着裂开了嘴：“……那今天的炮还打不啦？团长。”
没有回答，他被猛力推搡开，他看到另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被运过去，他贴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他垂下头，盯着蜿蜒一地的水渍，隐隐约约，还带着些许红。
克虏伯没有把他的战防炮拉出来，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有，因为有两个重伤人员需要静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