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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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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不愧是死啦死啦,头天还有点儿咳嗽气喘,还让老头子给熬了贴药喝下去。第二天就又活蹦乱跳,天刚微明便拽着刚睡没多久的我冲去美国人的帐篷。
我睡眼惺忪的坐在椅子上看他轻手轻脚地趴在老麦的吊chuang上:“起床啦。”
老麦慢慢睁开眼,对了下焦距,相当镇定地对着几乎要贴到他胡子的脸说:“没人教过你最基本的礼节么?龙团长。”
死啦死啦扒着床沿舔唇贼笑:“你要我亲你?”
老麦于是板着他那张严肃的脸把和自己过分接近的死啦死啦推开了点儿,用比很多中国人说的更地道的口吻道:“有屁快放。”
死啦死啦:“啥时候操练我们团?”
老麦很严肃:“我只负责教会你们保养使用装备。”
死啦死啦就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摸出条烟拍他胸口:“今天就操练行不?”
老麦依旧很严肃:“别跟我来这套,我恨这个。”
死啦死啦就又从身上摸出瓶酒来递过去:“这个可不容易搞,尝尝?”
老麦轻轻叹了口气:“你真是个矛盾的人,龙团长,你分明是那么重视你的士兵,却逼他们去死。”
死啦死啦:“帮他们多做点准备没准就不死了。”
老麦就板着脸把烟扔给一边看热闹的柯林斯,酒则塞在了自己枕头下面。
死啦死啦扑上去狠狠在老麦脸上香了一记:“谢啦,朋友。”
然后我跟着死啦死啦在柯林斯的惊呼嬉笑和老麦的咒骂中窜出了帐篷,死啦死啦摸出个哨子吹起来,震耳欲聋。
我从没想到过,有这么一天,我们团也会开始操练这些近现代的军事训练,虽然是最最基本的。我被勒令随侍在他们身边听候差遣。老麦虽然会说中国话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他只是站着,看他的部下柯林斯对我们指手画脚,而我就在他旁边结结巴巴的翻译。其实也用不着翻译,以迷龙为首的炮灰们早和柯林斯厮混成一团泥,反倒是我翻译的没他们理解的快,被迷龙不辣嘲笑为蒙古翻译,还真配我这条腿。我就在他们做俯卧撑被要求负重时,热烈欢迎柯林斯坐迷龙背上,再自告奋勇地一屁股压在不辣身上,不辣极其神勇地撑起一个,然后趴下装死。
我:“more more!再来!”
不辣:“毛你个王八盖子!”
我:“行,你就趴着吧,趴到你想起来为止。”
我就坐在不辣身上看迷龙,他正用一种很认真很愉快的表情做着俯卧撑,柯林斯也很认真的大声敲敲打打,手臂再往下!腿绷直!
我呆呆看着这样认真的迷龙,一直都觉得,迷龙是我们这群炮灰中最聪明最清醒的人也是最好心的人,所以他有了老婆和孩子。我毫不怀疑他会为了他热爱的这该死的凡世人生努力活下去,活的比我们谁都要长久,然后在满堂儿孙的簇拥下,枕在他老婆干瘪的da腿上魂归西天,临死前还不忘了捏一下他老婆的手。
我不经意地望向老麦,他看一眼我们,在本子上写些什么,我还看到了死啦死啦,靠在老麦身后的某个建筑上,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他也在看迷龙。
然后他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开始看我。
我扭过脸,用力拍了身下的不辣一屁股:“这可是规矩啊!不做完5个不许吃饭!”
于是我没有看到死啦死啦是如何回到他的窝,目前也还是我的窝,也可能只到今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切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
美国友人继续操练着我们这群兵不兵民不民的家伙,我们已经可以进行些最基础的操练项目,也渐渐学会了如何保养我们手上的武器,我们开始知道原来仗,不是仅仅靠身体去打的。
老麦还是不爱和我们靠的太近,他也不阻止柯林斯和我们亲的宛如一家。我却开始明白老麦这么做的原因,这也令我不由自主的老爱去招他惹他,就和死啦死啦一样。
死啦死啦最近迷上了国际象棋,一有空就跑去和老麦切磋。下棋固然是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则是探口风,美国友人的消息,总是比我们快上一两步的。
老麦自然心知肚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有时候反而还会招呼死啦死啦去下上几盘。
死啦死啦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只是不再去禅达城,他早就不问迷龙要那些丝袜和香皂,因为他要无可要。李处长事件之后,所有的军需都和死啦死啦划清了界限,只有上真正的银元金条才能打动他们。
事实上,我们的境况比以前要好上太多,自从虞啸卿来过祭旗坡之后,我们的吃穿虽然比不上其他团,却也不至于天天啃芭蕉叶,穿破衣服。可死啦死啦却还是尽量克扣我们在这方面的耗费,把所有的钱都交给迷龙去黑市换取武器。
期间,他去了一次师部,然后很早就回来,什么都没说,抱了个罐头就跑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直到半夜才回来。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从那个角落掏出他那张缝了边的破地图看了很久很久,久的我都快睡着,他开口了:“我被赶出来啦。”
我:“您又把他怎么啦?”
死啦死啦:“我把想说的都说啦。”
我:“也只有您还能有命回来。”
死啦死啦:“最多还有2个月,肯定要开战。”
我:“我只想提醒您一点,虞啸卿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别再惹他。”
死啦死啦:“他只是没法搞清楚那边的情况,他们办不到,我们却可以办到。”
我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他:“你安排吧。”
死啦死啦没说话,慢慢躺下了。
今天很奇怪,我似乎比以往都要容易入睡,没准是心里轻松了些的关系,意识在慢慢沉入黑暗,死啦死啦又开始说话,他说的是一些去西岸后该做的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死啦死啦:“记得写遗书。”
我:“早写好了。”
死啦死啦:“又得做一回不孝子咯。”
我:“那就别让我去啊。”
死啦死啦:“……真不错,还有亲人可以看你的遗书,为你伤心流泪。”
我:“你死了也会有人为你哭的。迷龙啊,兽医啊,豆饼啊,我们师座啊。”
死啦死啦:“你会哭么?”
我:“我会笑,笑着说好啊这祸害终于不能再祸害人了,我们终于逃出升天了,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回我们的家。”
死啦死啦:“听起来真不错,哈哈。”
我:“你是我们的团长,你死了,我们就散啦。”
死啦死啦:“恩哼。”
我:“我想上南天门,我想他们。”
死啦死啦:“恩哼。”
我:“赶明儿我搬出去。”
死啦死啦:“不许,三米以内。”
我:“我没偷听别人梦话的爱好。”
死啦死啦:“我很好奇我到底说了啥。”
我:“啥都说啦。有多臭不要脸就多臭不要脸。”
死啦死啦沉默了一会儿:“那下次你叫醒我。”
我:“懒得管你们那档破事儿,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伙人就成。”
死啦死啦又开始沉默,比上次的时间更长一些:“一直在呢,活着的,死了的,什么都比不上。”
我:“我累啦,先睡。”
死啦死啦:“我是你们团长,一辈子都是,你们的命都是我的,全都不许随便死,你给我记住,烦啦。”
我没吱声,我默默的让眼泪流过鼻尖,滑到嘴角,舔掉,然后我开始睡着。
我还是和死啦死啦住一个屋。他没说,我也没问,我还是睡我的4个多小时,他还是每天打他的呼噜,除了他有时候会突然惊醒,然后什么都不说的翻个身继续睡。
他没有再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