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团长我的团][师团/孟]彼方》月夏倾城

29、第25章下

　　原来我听到的猜到的并不仅仅是我原本认为的那样。
　　原来我还真他大爷的纯洁的跟刚出壳的小鸡子似的去想那档子破事儿。
　　原来我不止低估了我的团长，还高估了我的师长。
　　我再也没有喊医生的念头，我现在还想堵住他不断发出声音的嘴，真把人招来可就他妈完了蛋了。
　　我堵着他的嘴替他擦身，我使了很大的力气擦他身上的痕迹，红色的紫色的深的浅的，还有痕迹犹在的鞭痕，我盯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印记，更在手上加了把力，几乎把他本就充xue的皮肤真擦出血来。
　　我拼命擦着，拼命对自己说，好家伙，今儿这位战防炮可是热情到姥姥家了。
　　然后我听到我手下他的嘴在嘀咕着什么，我凑过去，听到他说：“再来一箱鸡腿……师座。”
　　我瞪着我手下意识不清却露出笑脸的死啦死啦，挥手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用最小的力气去蹭他脖子上的指痕，他瑟缩着呜咽。毛巾触到了他破皮的地方，兴许让他感觉到很疼。他挥动着手去推我的手，又被我用毛巾抽了几下，他就开始哭，动静不大，只眼泪跟我们这群炮灰一样，没人要似一串串滚出来，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捂着他嘴的手换成了别的用途，专替他抹眼泪。
　　他开始瑟瑟发抖，把自己缩到墙角，不断说冷，我把我的被子也给他盖上，再把火盆拉的更近些，我怔怔站在床边守着，他突然停止了shen吟，睁开眼死死盯着我，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退了几步，他瞪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去南天门？”
　　我：“什，什么？”
　　死啦死啦：“没人愿意帮我，我一个人去。”
　　我哑然，我意识到他的脑子已经被烧糊了。
　　死啦死啦：“虞啸卿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孟凡了你为什么不替我扛一把，我快死啦。”
　　死啦死啦又闭上了眼，我蹲在地上，看着满头大汗说热的死啦死啦，我用刚绞好的湿毛巾遮住了自己的脸，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的样子，这会让我觉得我十恶不赦到必须马上去死的程度。
　　他突然又挣扎着起来，一脸惊慌地把手伸到床角缝隙里，掏出块毛巾攥手心里，又咣躺下了。
　　我想把他手里那块湿冷的布拿开，他死死攥着不肯松手，我像哄孩子似的掰着他的手指一边轻轻说，乖，我不用，我就放旁边。
　　他又猛地睁开眼瞪我，我又被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到，他一骨碌爬起来，又把毛巾塞原来的地方去了，不对，是塞的更深，然后他得意洋洋的对我说：“我的，他是我的。”又咣回去了。
　　我哑然，嘀咕着行行，你的，我是你的，这屋子是你的，毛巾也是你的，就虞啸卿不是你的行了吧。
　　我开始翻箱倒柜，找到了两片西药，也不管有用没用，直接给他灌下去，又不断给他擦身。不过以我的看法来说，与其说是药的关系，不如说他受到了体力的限制，实在闹腾不动了。
　　我不敢松懈，又替他擦了次身，一边绞着毛巾一边自嘲，小太爷这军医助手还真不是吹出来的，瞧把这货给服侍的。
　　这么想着，我又跟打了鸡血似的不断替他降温，还又翻箱倒柜腾出几片儿药给喂了下去。
　　我无比坚信着我们团长是个命硬过蟑螂的家伙，区区头疼脑热自然不在话下，再加上小太爷不惜血本的精心侍候，没准儿明天他还真就完好如初了。
　　不，不是没准，是必须。
　　我擦拭他依旧红晕密布的脸，去沾湿他干裂的嘴唇，一边不断跟他说话。
　　你想让除我之外的人看到你这副鬼样儿？
　　你想么？不想就给我快点儿退烧！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充大爷？我告儿你明天早上你必须得给我活蹦乱跳！
　　我搬了凳子盯着他，死啦死啦不再高声胡言乱语或扭来动去，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急速喘息，间或小声呓语着什么，声音极小，我也懒得凑过去听。
　　现在是几点，离天亮还有多久，我完全不知道，我也已经放弃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机械般的重复着绞毛巾，擦拭，绞毛巾，倒水，擦拭这几个动作，直到我实在抬不起手，我开始坐着望向窗外，很久很久，然后，我开始眯眼睛，因为有光刺进了我酸涩的眼，很疼，我开始流泪。
　　“你大爷的能不能晚些亮。”我说，我的嗓子很哑很难听，可我不在意，因为并没想说给谁听。然后有个比我更哑更难听的声音说：“一辈子不亮更好，方便做事儿。”
　　我扭过头，死啦死啦躺在chuang上看我，现在的他看上去比他当初批着那身黑皮装时更像只鬼：“给口水。”
　　我：“小太爷没说错，你还真就是只蟑螂，铁打的。”
　　死啦死啦平静的很：“我从小这样，再高的烧一天就退，好养活。”
　　我替他倒了杯水递过去，他勉强撑起上身，就着我的手慢慢喝了几口，又重重躺下喘粗气。
　　我放下杯子躺回了我的床，阖眼。
　　死啦死啦喘息了一阵：“烦啦。”
　　我：“我累了，别烦我。”
　　死啦死啦：“我得去西岸，南天门绝对不止这么点火力部署。”
　　我：“这是你的事儿，别问我。”
　　死啦死啦：“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瞒着点儿。”
　　我：“找别人吧。”
　　死啦死啦：“给个面子，帮帮忙。”
　　我：“我都陪你送死，把命给你了，还要怎么帮？”
　　死啦死啦的床剧烈吱呀了声，过了会儿他才开口：“高材生知道怎么画军事图吧。”
　　我：“废话，比你会画。”
　　死啦死啦干笑了几声，听起来特别像老乌鸦：“过来扶一把，老子起不来。”
　　我：“谁烧了一夜都起不来，躺着吧。”
　　死啦死啦：“三米以内，三米以内。”
　　我走到他床边，替他拿了衣物，看他慢慢穿戴好，然后跟个土皇帝似的伸出只手，我把他拽起来，再用我的背把他顶住。
　　他勉强站立，在我脖子后头喷着热气：“猜我怎么伤的，嗯？”
　　我扭头看他：“你知道你睡觉时有个坏毛病么？”
　　死啦死啦布满猥琐笑容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什么？”
　　我：“你爱说梦话。昨天也没例外。”
　　死啦死啦高温的身体慢慢僵硬，却还是不得不靠着我，因为他要是离开，就得再摔回chuang上去。
　　我：“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别再想要胡柴，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很可怜。”
　　他重重喘了口气，手一松，再度倒回chuang上。
　　我犹豫了下，还是转身了，他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死一般的平静：“别傻了，他就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准把你抛到脑后去。”
　　死啦死啦：“我知道。”
　　我：“你说过的，你要带我们回家。”
　　死啦死啦：“我知道。”
　　我：“如果我昨天没把你扔下，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找他？”
　　死啦死啦没有答话。
　　我：“你为什么要让他这样对你？就因为他是虞啸卿？把自己卖了养活我们，说不定八成没准儿合着我们还该痛哭流涕呼天抢地的跪下谢你，谢谢您舍身救炮灰，龙爷。”
　　死啦死啦终于开了口：“你的团没你想的那么廉价，你的团长也没你想的那么值钱，他只是个自以为很高明的江湖骗子，没骗成人，倒把自己给骗了。”
　　我：“小太爷早说过，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您还就得跟我们这群杂碎待一块儿才合适。”
　　他睁开眼看我，苦笑：“嘴下积点儿德成不？我好歹是病人。”
　　“我管你去死。”我又躺回了我的床：“小太爷先眯一会儿，才好有精神受你折腾。”
　　我开始放松身体，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直到意识远去。
　　我在混沌中，仿佛听到有人说：“烦啦，你其实可以不用救我的。”
　　我模模糊糊地回嘴：“姥姥才救你，我是在救我自己。”
　　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