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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藏在心深处(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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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阳光正好,懒洋洋地照在身上,驱赶了冬日的寒意。
初絮出了场馆,沿着台阶径直到了山脚下的文化长廊里,那里算是个小小的休闲区,因为离居民区不远,还安装了简单的运动器材和一个小秋千。
初絮挂着耳机听着音乐,坐在秋千上晃悠,心情慢慢变得舒畅。
阳光和煦,微风轻柔,一切都那么美好。不远处有家长带着小孩童在草坪上学走路,也有三三两两的小情侣坐在长椅上相拥细语。
初絮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走了神。直到某刻,听到有人在打听瓯城历史馆怎么走,声音还有点小熟。
初絮猛然回神,发现来人正是那天在医院小超市门口见过的徐嘉年的老婆,是来找徐嘉年的吧?
初絮眉头轻皱,刚刚的好心情突然一下都消失殆尽了,连享受秋千的欲望也没有了。
她站起来,咽了下口水,嘴巴有点淡,想去小卖部买糖吃了。
她往外走去,女人正好和她擦肩而过,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的相对也没有,女人很是焦急,似乎有急事,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往上跑。
台阶虽然是水泥浇筑的,但因为在施工,台阶上到处都是零碎的石子,初絮穿着运动鞋来回都是小心翼翼的,她倒好,穿着高跟鞋,还健步如飞,一点都不怕踩着小石子摔倒了,想来,是心急如焚地想见那个人了。
初絮站在那看了一会,想要迈步跟上去,纠结了一下,还是算了,转身去买糖。
路上,收到徐嘉年的微信:“我有点事,先回瓯城了。”
她随便瞄了一眼,就收回口袋。
再回来时,徐嘉年已经没有身影了,他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初絮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一边用手撑着头,一边咬着棒棒糖,想,为什么这个糖变得这么难吃,以前徐嘉年给她买的时候,她怎么会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
她又舔了几口,还是难吃,索性站起来,把嘴巴里的糖扔进垃圾桶,又从口袋里摸出好几根,都扔了进去。
徐嘉年把杜悠悠往瓯城送。
车上,徐嘉年给杜一鸣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杜悠悠在这,现在他就把她送回去。
杜悠悠红着眼一直盯着徐嘉年:“嘉年哥,我男朋友他真说要分手,不可能,我哥肯定是骗我的,你和我说实话,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徐嘉年不太会安慰人,实话实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悠悠,他是说了这些话,但如果你们真的想在一起,不在乎这一个假期的时间,开学了,你再找他就是了。”
当年,他错过了,如今,倒希望能在一起的千万别轻易放手。
“嘉年哥,你认同我这段感情?”身边所有人都反对她的这段恋爱,她每天都是一副随时战斗的状态,现在听徐嘉年这么说,很是诧异。
“我认同不认同不重视,看你自己的心,你想就去做,只是在追求爱情的同时,也要顾及和家人的关系。”
闻言,杜悠悠仿佛找到了同盟,一改之前的沮丧,扬起笑脸,“嗯,谢谢你,对了,嘉年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像你长得这么帅,肯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你。”
徐嘉年笑笑,喜欢他的是有,但都不是他喜欢的,他喜欢的,现在似乎却不喜欢他,一直躲着他。
突然发现,当年初絮追徐嘉年躲的相处模式好像一下换了。
杜一鸣的老婆接到杜悠悠后,和杜一鸣视频,聊完杜悠悠,顺带提到徐嘉年的事,“悠悠是跑到卧牛山找到徐嘉年的,他怎么去那里了?”
“有项目在。”
“我听悠悠说他要在那里待一个星期,你们不是做后期的,在现场待那么久干嘛?”
“是吗?还真不像他会做的事,难道那小姑娘也在那?”
一听有八卦,她的兴致很高,“什么小姑娘?”
“就我们之前帮他搬家时看到的照片,她初恋。”
“什么,他初恋?徐嘉年回瓯城难道是特地来找她的吗?她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照片?”
“好像叫初絮。”
在一边看动画片的杜炎听到这个名字,联想到夏天时看到的照片,突然回头,不太确定地开口:“爸爸,我好像见过她。”
徐嘉年送完杜悠悠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索性就不回了,明天再去卧牛山。刚进家里就接到了杜一鸣的电话,开口就来一句:“你有没有初絮的照片,发给我看看。”
徐嘉年皱眉,骂了一句:“有病。”好端端,看什么初絮的照片。
“我可能知道她为什么拒绝你了,你快把她照片发给我看。”
“鬼信你。”
“她家是不是开超市的?”
徐嘉年顿了一下,以前确实听初絮提过,她妈妈是开超市的,不过具体在哪,她没说,他也没问,这事他没和杜一鸣提过,他不可能知道,除非,“你找人查她了?”
杜一鸣长叹一声,“我没那闲功夫,是小炎,他可能在三医门口的超市见过她,那天你不是带他去超市了?”
徐嘉年迅速捋了一下,那天他确实带他去超市了,他没进去,靠在门边等,是杜炎和杜悠悠各自去选东西的,动车上杜炎说在超市里有小姐姐向他打听他,他为了拒绝直接胡诌他是他爸爸,之前初絮发的微信又那么奇怪,难道她以为他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思及此,徐嘉年立马挂了电话,直接把初絮微信朋友圈里的背景截图发给杜一鸣。
没一会,那边就发了语音回来,是杜炎的声音:徐爸爸,就是她,之前跟你提过的仙女姐姐。
声音背后,还有杜一鸣憋着的笑声。
徐嘉年的嘴角抽了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那一串语音真实地出现在微信聊天界面的时候,还是觉得五雷轰顶,天崩地裂——他、完、了。
“杜一鸣,看好你的儿子,保护好他的屁股。”
放下手机,徐嘉年转身,就要拿车钥匙去找初絮,可转念一想,磨磨她也好,第一次见面,就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说,现在的男朋友比他帅,当时他一听这话,心里也挺不舒服的,原来这么多年了,大家早就走散了。后来再遇见,是她虎着脑袋盯着他,他觉得挺可爱的,就多看了几眼,再是那晚无意得知她被逼相亲,才知道她并没有男朋友,原先那种压抑的心情才算好一点。
徐嘉年再回到卧牛山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初絮累了一天,坐在场馆边上的凉亭里休息一会,就准备下山回宾馆。
她斜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兀自想事情,没多久,一道阴影拢下来,遮住了夕阳的余晖,她睁开眼望过去,看到是徐嘉年。
说没惊喜是骗人的,但是她又极其懂得收放自己的情绪,看了三秒,扯开嘴角,扬起标准的礼貌微笑,“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工作还没结束。”
“哦。”她淡淡地应着,想要起身。
只是还没等她的站稳,就因为刚才坐太久了,被夕阳晒得有点懵,一阵头重脚轻,身子往边上歪了歪,幸好徐嘉年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
她手很瘦很细,也很冰,徐嘉年一个手掌就可以把她包起来。
男人的手掌宽厚干燥,充满力量。
他偏着头,呼吸就在她耳边,声音干净有磁性,“小心点。”
初絮不敢抬头,她能感觉他离得很近,他呼出的热气正烘着她耳朵,整个周身全身他的味道,陌生又熟悉。而徐嘉年微低着头,一瞬不移地看着小姑娘,那眼神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要将人吸进去。
初絮感觉自己心里的积尘似乎又被他拂开了一些。
心跳发了狂般砰砰砰直跳,几乎要破腔而出。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刚刚其实是骗你的?”
“什么?”初絮依旧不敢抬头。
“因为知道你还在这里,所以我也来了。”
徐嘉年松开她,站直身子,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坦诚且直白地看着她。
初絮愣在那里一时没了反应,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后,只觉得一片苦涩,徐嘉年这混蛋,竟然和别的男人都一样,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鬼才信他的话!
她冷静了一会,再抬头时,眼神恢复了冷淡,“徐嘉年,你要记住,你是个已婚男人。”
她本以为他会因为这句话有所忌惮,谁知下一秒,他却扯着唇笑开了。
初絮不明就里,瞪他:“你笑什么。”
“你想不想看看我儿子?”
初絮的脸彻底黑下来,“没兴趣”,说完就往凉亭外走。
可徐嘉年却不依不饶地,拿出手机,跟上她,迅速找出一张全家福,递到她眼前,“你看看,这就是我儿子,他叫杜炎。”
初絮眼皮都没抬,不过听到名字,倒很是诧异:“杜炎?你倒插门吗?儿子都不跟你姓啊?”
果然还是以前的初絮,怼起人来毫不客气,徐嘉年停了一下,默默咽下这口闷气,“对,不跟我姓,跟他爸姓,他爸叫杜一鸣。”
初絮觉得自己大脑有一瞬间打结,问了有史以来最蠢的一个问题,“啊?你还是接盘侠。”
“……”
徐嘉年简直要把她气炸,直接把手机塞到她面前,你好好看看,“这三个人是一家人,小孩叫杜炎,爸爸叫杜一鸣,妈妈叫沈倩倩。”
初絮这才拿起来,很认真地看了一眼,那小孩确实是那天她在超市见到,可是妈妈却不是,难道,“你和你老婆不能生,认领了一个孩子?”
徐嘉年彻底无语,拿走手机,语速极快地说了一串话,“我没有老婆孩子,我还没结婚,那天你在超市看到的这个孩子叫杜炎,他爸爸叫杜一鸣,妈妈叫沈倩倩,那天和他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的是他的姑姑,叫杜悠悠。”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怎么就没见过比她还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