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山与海》几分糖

21、要在一起吗（2）

　　那天的同学会，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捧场，来的人还挺齐的，连班主任周崇正都给请来了。最让人震撼的是，现在在上海大都市混得风生水起的郑妤欣也特意赶来了，自然，这专门为徐嘉年而组的局，徐嘉年理所当然得来。
　　这两人一来，很快就成了中心。一个是学神徐嘉年，一个是学霸郑妤欣，在高中时候就比较受欢迎，更何况现在，郑妤欣在世界五百强就业，典型的职场精英，惹人羡慕，徐嘉年吧，虽然还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可人家光靠一张脸，分分钟就把那些女的“勾走”了，两人走到哪都一群人围着。
　　包厢里两张大圆桌，本来班长安排的是已婚的一桌，未婚的一桌，结果，别管已婚、未婚，几乎全挤到男神女神那桌去了。
　　偌大的水晶灯下，灯光璀璨，吊灯底下一串串闪光的水晶珠子，晃人眼。仿佛在不经意间，回到年少时那间承载了他们无数欢声笑语和泪水的教室。
　　时光无尽，岁月无穷，物事人已非。
　　如今，这璀璨的灯光下，汇聚的是一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庞，客气拘谨。
　　听闻前不久郑妤欣拒绝了一个富二代的求爱，关键这还不是普通的富二代，人家是兼具财富、高智商和高颜值的富二代，现在是国内投行的代表人物，所有人惊异地瞪大眼，问她为什么？
　　郑妤欣沉吟数秒，实际不动声色地瞟过那边正和老师低声交谈的徐嘉年，略有为难地开口：“这个……。”
　　她表现得越为难，同学们就越兴奋，一个个像八卦记者一样追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他在一起，人生简直圆满了。”
　　几个女生连连起哄，惹得一旁的男人也好奇地看过去，连周老师和徐嘉年也停下来了。
　　郑妤欣看徐嘉年终于注意到她，才轻咳掩饰了一下，然后笑容傲然地开口：“他是很优秀，但我也不赖，我们女人不一定要依附男人生活，我们靠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而且主要是我不想将就。”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哗然了，想不到郑妤欣变化这么大，以前她成绩很优秀，徐嘉年第一，她总能次次追到第二，但家境一般，经常对同学们宣扬“女人再成功，不如嫁个好老公”的思想，那个时候提嫁人或多或少会让人笑话，同学们也不甚认同，但她内心却始终如此认为的，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倒是拒绝了。
　　周老师很是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连连点头，“这样才对，你们呐，都不要因为年纪，因为寂寞，因为感动，因为好奇，去选择一个人的怀抱，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因为爱情。未来不将就，才能共白头。”
　　老师的一句话很快引起大家共鸣，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在那热烈讨论着，突然，郑妤欣冒出来一句：“徐嘉年，你呢？和初絮在一起了吗？她不是你的不将就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句话让人听起来怎么莫名的有点挑衅的意味。

　　宋清浅坐在隔壁桌，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嘉年那一桌，郑妤欣一来，她就拍了照发给初絮了，选的角度还正是郑妤欣巧笑嫣然和徐嘉年打招呼的那一幕，还不怀好意地发了一条微信给她，“看看，你的死对头都从上海赶来了。”
　　那边，初絮接到宋清浅发的微信时，人早坐在沙发上，刷着高中群，每一条都不放过。
　　群里很热闹，大头班子早就在群里发了一段他们吃饭的视频，镜头基本上都是对着郑妤欣和徐嘉年，两人在那一群人中，都格外出挑，徐嘉年一身简装，懒散的靠在座椅上，和身边的人说话，郑妤欣起初她是认不出来的，细细反复看了好久，才和当年的模样对上了，她化了淡妆，脸蛋精致，衣着得体，和徐嘉年中间只隔了一个周老师。
　　视频里声音嘈乱，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依稀还是能听见，一如既往的清越。
　　隔了一个星期没见，初絮光看着视频里的徐嘉年，都忍不住叹息，他怎么一点都没变，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好像更吸引她了。完了完了，没出息的她，好像又要沦陷了。
　　唉，不行，不看了不看了，她很有骨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结果下一秒，宋清浅的微信发过来了。
　　打开照片，看到徐嘉年还跟人笑，她就恨不得撕碎他的脸。
　　“她才不是我的死对头。”
　　“不是？上学那会儿她不是见不得徐嘉年对你好，天天和你作对，仗着自己成绩好，门门功课都为难你，忘了？”
　　高中时，初絮人缘是极好的，男女通吃，唯一不和谐的真算是郑妤欣了，但也算不上死对头那么严重，顶对就是交流比较少。郑妤欣算是学霸，似乎学霸天生都有优越感，喜欢大家都注意她，而她想不到的是，徐嘉年这个学神不关注她就算了，竟然还对一个学渣好，她看不过，把初絮当成“假想敌”，几次找初絮的茬，不过后来也都被徐嘉年摆平了。有人传，郑妤欣应该是喜欢徐嘉年，在吃初絮的醋，不过事实如何，初絮也没深究。
　　“徐嘉年不是都帮我摆平了。”
　　“能耐，什么都靠徐嘉年，我告诉你，以我看人的毒眼光，她今晚来绝对是因为徐嘉年，你信不信。”
　　初絮沉默了一会，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发过去后，宋清浅迟迟没回，等了五分钟，初絮的耐心一点点的被耗尽，她继续追问，“怎么不回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你还是徐嘉年？”
　　“是徐嘉年吗？郑妤欣主动出击了？”
　　……

　　包厢里，郑妤欣话刚落，方才的哗然和热闹，都消了音。
　　大家都齐齐看向两人，想听听徐嘉年怎么回答，莫名有种窥探八卦的刺激感。
　　初絮和徐嘉年这事吧，大家都心知肚明，也算是半公开的，可郑妤欣喜欢过徐嘉年却只是传言，今天郑妤欣主动问出口了，有一种捅破窗户纸的感觉。再想想初絮之前还说和徐嘉年一起来，今天却没来，可能两人真是闹翻了。难道徐嘉年要另结新欢了？
　　宋清浅也早站起来拿着手机对着徐嘉年，身边的好友跟她耳语，“初絮怎么没来，他们俩真没戏了？”
　　“她脚受伤了，不方便来。”
　　包厢内气氛凝固，明月悬窗。
　　徐嘉年人靠在座位上，侧脸对着郑妤欣，默了一会，笑了，“会在一起的。”
　　那语气里透着坚定，如果不是郑妤欣无意间得知他欠下巨额债务的事，她还真相信了他的话。
　　说实话，她不信，她不信初絮知道他真实的情况后，还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当然，她此番来，也不是为了和他表白，她就是想让他知道，看看，你维护了三年的姑娘，知道你落魄了不是也转身离开了。
　　想到这，她嗤笑了下，继续追问，“是吗？你的情况她都知道？她愿意跟着你这样落魄地生活。”
　　此话一出，大家都有片刻的震惊，紧接着是周遭的议论声，“落魄？不会吧？他是大神哎。”
　　“对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今天是大神的荣归宴。”
　　“开什么玩笑，如果大神这样是落魄，那我成什么了。”
　　……
　　在种种声音中，徐嘉年依然端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世间百态，他早已体会万千。
　　宋清浅站在一旁，心里一紧，匆匆放下手机，要是初絮看见了该多心酸，当年明明是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现在却只能受尽非议。
　　郑妤欣见徐嘉年如此，更是肆意，讥诮地说：“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有些人哪，还是不要太装腔作势。”
　　郑妤欣的话咄咄逼人，明眼人都听出她语气不善，她还想继续为难，周老师及时制止，“郑同学，难得大家聚一次，还是聊一些高兴的事，你过得好，我们都替你高兴，但你也别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这话说得有点重了，但私心来说，在周老师的心里，尽管再见徐嘉年，觉得他沉稳冷淡了，但他依然是这些年来他带过的最得意的学生。

　　宋清浅思索再三，还是把视频传给了初絮。
　　彼时，初絮已经坐在出租车上。刚刚在宋清浅迟迟不回复的情况下，她等不住，有点放心不下她这颗老母亲的心，还是匆匆赶去了。
　　视频最后一个画面，是静止在徐嘉年的脸上，她按了暂停键，看着那张莫不在意的脸，她的心仿佛被一双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疼，下一秒，喉头发硬，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娴熟的按了11个数字，那边电话很快接起，初絮率先开口了：“徐嘉年，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她咬着牙，在心里想，徐嘉年，答应啊，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勇敢了，你不答应，我想以后我都不会再主动了。
　　那边的徐嘉年刚从饭桌上站起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之前他托大头班长办的东西，也是今天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接到初絮的电话，说实话，很开心，是那种狂欢，而初絮开口的第一句甚至直接震动着他的心，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讷讷地喊了声“初絮”。
　　初絮的心狠狠一颤，眼圈又红了几分，“徐嘉年，到底要不要在一起？”
　　徐嘉年当即站起来，带着信封，脚步匆忙地往外走，“你现在在家吗？我去找你，我们见面聊。”
　　闻言，初絮的心稍稍放松，要见面聊，那应该还是往好的方面发展吧。
　　她转头看车窗外的夜景，刺眼的灯光晃着她半眯的眼睛，一阵酸涩，眼圈又微微湿润，她抬手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气，答应了，“好，我已经在车上了，五分钟后，你到遇见小院楼下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