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山与海》几分糖

20、要在一起吗（1）

　　那晚，宋清浅走后，徐嘉年又一个愣神在那坐了许久，直到天空泛白，晨光微熹，病房里也响起微弱的动静声，他才离开。
　　初絮起床就看到徐嘉年给她的留言：最近有事不去找你了，早餐已经帮你订好了。
　　想着一会就可以出院了，心情大好，喜滋滋地回了一句：“好”。
　　没一会，宋清浅也来了，帮她洗漱了下，早餐很快就送来了，竟然还是两人份的。
　　初絮一边吃着热腾腾的早餐，一边笑眯眯地跟宋清浅说：“徐嘉年给我们订的。”
　　宋清浅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随意回了句：“他人呢？”
　　“说最近有事，不来了。”
　　“什么事？”
　　“我没问。”
　　“你怎么不问问，他说有事就有事，指不定在外面干什么好事呢？”
　　闻言，一直埋头吃早餐的初絮抬头，乌溜溜的眼睛清澈异常，“浅浅，徐嘉年又得罪你啦？”
　　宋清浅忽然想起昨天徐嘉年也是这样看着自己，这俩人竟莫名有些夫妻相。
　　“没有。”
　　“那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针对他的意思。”
　　“明明是你胳膊肘往外拐，他还没怎么着你呢，你看看你，一顿早餐就把你傻乐呵成这样，你是没吃过馄饨吗？”宋清浅其实是有点气的，她以为昨晚这种直白的话，会刺激徐嘉年直面他们两人的感情，倒没想到这个男人直接退缩了，不过不出现也好，免得她控制不住“洪荒之力”想骂他。
　　初絮：……
　　不过生气归生气，昨晚她对徐嘉年说的那些话，初絮也有权知道，于是她还是决定跟她坦白，“繁繁，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原谅我。”
　　初絮又懵了，宋清浅转变得有点快啊，一下骂她，一下又要请她原谅的，她心下一凛，怎么觉得有种被闺蜜卖了的感觉。
　　“什么事？”
　　宋清浅说：“昨晚我跟徐嘉年说，让他不要再来找你了……”
　　“等等等等。”话才起了个头，被初絮打断了，“你昨晚什么时候去见徐嘉年了？”
　　宋清浅扶额，重点不应该是后半句吗？
　　她翻了一个白眼，轻描淡写地说：“昨晚也不知道是哪家大小姐不让长工留宿，人长工又不放心大小姐，只能巴巴地在门口守了一夜。”
　　“他，他在外面坐了一晚上？”初絮很诧异，昨天她说让他走，他一下就答应了，“他是不是傻啊？笨死了。”
　　明明说徐嘉年笨，可以语气里竟然带了点小害羞，听得宋清浅简直想摔筷子走人了，“到底还要不要听我后面的话。”
　　有小祖宗要炸毛了，初絮赶紧安抚，拿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我要听的，说说说。”
　　宋清浅嫌弃地拍掉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跟徐嘉年说，让他能认认真真考虑清楚你俩之间的关系，是复合还是了断。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他当时告诉我正是因为你，他不太敢轻易踏出这一步，他怕你受伤，也怕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我能看出来他眼里还有犹豫，我不知道他过去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从从前那么自信的少年变成如此胆怯，但还是希望你们有结果的，所以，我甚至还告诉他，你想和她结婚，结果他还真消失了。”
　　初絮知道对于自己和徐嘉年能重遇这件事，宋清浅真是比她还高兴，她期盼着初絮能和徐嘉年有个好结果，让初絮少女时代的梦能如愿以偿。
　　宋清浅对初絮的事如此上心，如此心疼她，初絮又怎么会怪她。
　　“谢谢你，浅浅。”
　　是真的感谢，人生得此一挚友，不胜欣喜。
　　“客气。”宋清浅笑了一下，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到底想不想和他结婚？”
　　初絮没有马上回答，抿着唇思考了好一会，再开口时，眼神格外认真：“想不想？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即便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像高中时那么喜欢他，爱他，但他在我心里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其实对于结婚这件事，我没有太大的兴趣和期待，但如果对象是他，我想，我还是愿意一试，尽我最大的努力。”
　　尽我所能，以一纸婚姻为始，以白头偕老而终。

　　那天以后，徐嘉年真的没有再主动找过她。
　　初爸初妈见初絮脚伤了，直接把她接回了家，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初絮安心在家里养着伤，初妈因为初絮的伤，也不去超市了，又多招了一个小妹，自己整天在家里给初絮炖猪蹄汤，还美其名曰：“吃啥补啥。”
　　初絮心想，难不成她的母上大人这是要给她补成个猪蹄脚。
　　受不了天天喝大补汤的初絮，在脚稍微能下地的时候逃回了自己家。
　　她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一只脚很没形象的架在茶几上，和宋清浅打电话。
　　初絮：我回小公寓了。
　　宋清浅：靠，不早说，我车都开到半路了。
　　初絮：应该等你到我爸妈家再告诉你，哈哈。
　　宋清浅：果然是闺蜜啊，专坑自己人。
　　初絮：见笑见笑，对了，上来的时候楼下小超市带点东西，在我妈家待了一个星期，自己家里一点存货都没有。
　　宋清浅：哟，大小姐又使唤上啦？
　　初絮：别废话，买不买，不买你晚上别想留下来吃。
　　宋清浅：本来就没想留，你忘了，今晚是徐大神的荣归宴。
　　宋清浅嘴快，一不留神这话也直接把溜出口了，这一星期徐嘉年和初絮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沉住气，徐嘉年不主动来找就算了，毕竟那天她放了狠话，而且句句都戳他心里的，他是该有所顾虑。
　　可初絮又是怎么回事，那天说完想和他结婚后，也不声不响，保持着“敌不动，我也不动的”战略，重点是还能坚持一个星期。
　　不过再想想，这两人怎么看，都有点像小情侣在冷战的状态。
　　那边初絮闷闷地回了句“哦”就没再说话。
　　宋清浅利索地掉了个车头，假装没听出初絮的情绪，大大咧咧地开口：“好了好了，快到了，姐姐马上过去疼你，乖乖等着。”

　　这么一折腾，原先初絮因为“解放”回家后的好心情也没有，坐在那里开始严肃地想徐嘉年怎么可以忍受一个星期不联系她，整整一个星期哎，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她每天都在经历着和当年一样的恐慌，多少次拿出电话想联系他，但多怕主动联系，那边已经提示关机了。与其那样，她还不如当他还在考虑，至少这样他还和她处在同一个城市，她相信，他会想通的，一定有勇气主动走向她。
　　她越想越委屈，搅着双手无处安放，看到茶几角落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包瓜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二话不说，把它拿起来，打开包装袋，开始剥瓜子。
　　于是，等宋清浅到的时候，初絮已经剥了满满一袋的瓜子。
　　宋清浅不明就里，坐下来，就抓了一把瓜仁往嘴巴里塞：“你剥的？”
　　谁料，还没咽下，一种苦味就在她口腔里蔓延开，她赶紧吐出去：“苦的。”说完又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漱了漱口。
　　“可能过期了。”初絮依旧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用湿巾擦手。
　　宋清浅简直无语了，“那你剥它干嘛？”
　　“看它不爽，就想盘它。”
　　宋清浅：……
　　这孩子不是脚扭伤了，为什么她觉得她是脑子被摔傻了。
　　等初絮擦干净手，她才抬头看宋清浅，一看就知道她是盛装打扮过了，是准备去参加同学会的，“一个普通的同学会而已，需要打扮成这样吗？”
　　宋清浅在她身边坐下，“不一样，今晚林宇也会来，我对他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了，也不能太寒酸，让他见笑吧。”
　　这种心思，初絮懂，她当初也不是因为徐嘉年满怀期许着要光彩照人地出现在同学会上吗？结果呢，现在她的脚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简直没法见人了。
　　“知道知道，那你放下东西，就赶紧走人。”话没说几句，初絮就开始赶人。
　　宋清浅笑笑，“那你怎么办，真不和我一起去？”
　　初絮头一扭，决绝地回了两个字：“不去。”
　　宋清浅看了一眼她的脚，很赞同地点点头：“行，你就在家好好养伤，我帮你去盯着徐嘉年。”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那些妖艳贱货靠近他的。”
　　初絮立即气鼓鼓地回道：“谁需要你帮忙看着他，他想跟谁就跟谁。”
　　混蛋，一个星期了，竟然都没有联系她。
　　宋清浅多了解她，哪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小委屈，拦住她的肩膀，和她开玩笑，“就是，他想跟谁就跟谁，看我不手撕了他，打断他的腿。”
　　初絮这才笑了，“好啦，你别管我了，早点去吧，免得迟到了不好。”
　　“我知道，现在还早，我给你煮碗面。”宋清浅站起来，进了厨房。
　　初絮坐在沙发上，看宋清浅在厨房里忙碌，灯光明亮，侧影温柔，可惜了是个女人，现在要是换成徐嘉年，她绝对不带丝毫犹豫地跳过去抱住他。
　　不知道已经被闺蜜嫌弃的宋清浅贴心地为初絮准备好晚饭，才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换鞋的时候，又再问了一遍：“你真不去？”
　　彼时，初絮已经坐在餐厅边，闻言，拿着筷子的手往空中一扬，潇洒地说了句：“忙着吃饭，不去。”
　　“那我走了，到时候给你实时转播同学会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