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山与海》几分糖

22、要在一起吗（3）

　　冬日的瓯城，又迎来了一场雪，晶莹剔透的雪花，疏疏斜斜地飘荡在空中,因着下雪，原来静谧的夜，渐渐热闹起来了。
　　一个男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紧紧盯着来往的车辆，在想，她腿脚不方便，怎么就突然过来了。是知道了郑妤欣为难他的事吗？想想也是，宋清浅在，她有什么不知道。
　　不远处一辆出租车停下，刺眼的灯光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眯着眼看过去，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单薄毛衣，脚不方便的小姑娘。
　　徐嘉年眼前一亮，大步上前，在初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拉过她，大力地揽在自己的怀里。
　　初絮有一瞬间的懵，她明明刚关上车门，还没站稳，眼前突然一黑，就撞到一个结实的怀抱，她本能地想要抗拒，人刚抵上那人的胸膛，徐嘉年另一只手已经抚上她的头顶，揉着她的头发，低低地唤了声“繁繁”。
　　就这么一声“繁繁”，听得初絮直想落泪，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角。
　　雪花飞扬，背后的马路宽阔，车辆稀少，不远处有笑声响起，夜灯华丽地亮着，抻着两人的影子。
　　徐嘉年放开她，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初絮不解，没去接，他又用手往前送了送，她才接过，打开，竟然是红底的“瓯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那一瞬，刚止住的眼泪又断断续续地掉下来。
　　颤着手，将封面打开，里面清晰地写着“徐嘉年同学，兹录取你入我校数学专业学习，请凭本通知书来校报到。具体时间、地点见《新生入学通知》”，落款是瓯城大学，时间是20xx年7月，上面还盖着瓯城大学的印章，只是这印章边上还附上一行字，“此通知书仅作为收藏之用，不具有法律效应。”
　　初絮看着那行字，明明想笑，却止不住地流眼泪。这几年瓯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换了好几版，他还用心地找了她当年一模一样的版本，而且竟然还盖到印章。
　　“繁繁”，徐嘉年的视线沉下来，目光紧锁住她的脸，温热的气息就在她面前，“对不起，这份通知书迟了这么多年才寄到，应该是快递员迷路了。”其实做这份通知书并不容易，他辗转了好久才找到大头班长帮忙，本以来一两天能搞定的事，却花费了整整一个星期，要不然他早就去找她了，何苦忍受这一个星期的煎熬。
　　她看着他终于笑了，笑中带着泪。
　　“刚才电话里有句话，应该有我来问，初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说话间，徐嘉年的吻已经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唇上，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下一下吻着她，声音清冷却带着点沙哑，“以后，要不要都在一起。嗯？”
　　初絮完全忘了这是她的初吻，她踮着脚，被迫抬头，纷纷扬扬的雪花融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湿漉漉的。
　　她防线全溃，软着化成水的身子，躲开他的吻，紧紧地勾住他脖子，号啕大哭，连连点头：“要要要，以后都要在一起。”
　　徐嘉年觉得明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是初絮，可他却觉得那哭声就像化作实质的绵密的针，直往他的心肺深扎。
　　他听得心酸，不由地紧了紧怀里的姑娘，安抚似的手掌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捋了捋，“好了，别哭了，以后我都在。”
　　他怕她哭伤了眼睛，想去看她的眼睛，被初絮制止了，她挂在他身上，抽抽搭搭地回他：“别放开，再抱抱。”
　　徐嘉年看着初絮撒娇的小模样，笑了笑，胸腔被填得满满当当，不再像之前那样空空荡荡。
　　他第一次觉得，这几年来，他所有的苦，都值了。
　　亲爱的姑娘，从今往后，满目山河，所见皆你，星河滚烫，而你是唯一的人间值得，我心所向。

　　初絮抱着徐嘉年迟迟不肯撒手，最后因为打了个大喷嚏，不得不被徐嘉年拉开。
　　“下雪更冷了，我们先回车里。”他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顾忌到她脚上的伤，直接把她打横了抱起来往车那边走。
　　初絮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眼睛有点红肿，但落满笑意，她把脑袋搁在他的臂膀里拱了拱，笑，“徐嘉年，你真好。”
　　徐嘉年也笑，他什么都还没做呢，这傻姑娘就这样满足。
　　经过“遇见小院”的大门时，初絮攥了他一下，徐嘉年停下脚步，看她，“怎么了？”
　　“我想上去。”初絮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又说，“刚刚郑妤欣欺负你了。”
　　她想上去为他“报仇”。
　　“没有，繁繁，你不用理会她，我现在虽然一身铁锈，但请你相信，既然我选择了和你在一起，那我一定会披荆斩棘为你拼一个未来。”
　　徐嘉年的话真诚又直白，初絮听得心里一片温暖，但是小脸上仍旧是执拗，“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相信你，可是……”
　　她就是有点不甘心，她爱的男人，怎么能这样被人诋毁。
　　见初絮还不肯妥协，刚还想再说几句，却是楼上聚餐的那一群人下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头班长，看见徐嘉年抱着初絮，初絮手里又拿着他亲自从瓯城大学拿出来的录取通知书，一下就明了了，他原先还在猜徐嘉年要这个通知书会不会是初絮，果不其然被他猜中了。
　　看见两人，他主动迎上去打招呼，“初絮来了，我们刚听说下雪了，就下来拍几张照片，你们要不要也一起。”
　　初絮也点头问好，“班长好。”随之，目光偏过他，直直盯着人群中的郑妤欣，“郑妤欣，你好。”
　　郑妤欣一愣，一时有点无措，似乎对初絮的出现很是意外，看两人抱在一起的状态，难道是在一起了？可是，不应该啊，现在的社会，一个正常的姑娘都不会和一个身背债务的人在一起，除非她什么都还不知道。
　　想到这，她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如果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她徐嘉年的状况会怎么样？
　　“初絮，好久不久。”郑妤欣也笑，“你们在一起了？”
　　初絮拍了拍徐嘉年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
　　徐嘉年深知初絮的脾气，想来她是一定要出一口气的，于是他还是把她放下来，只是手一直拥有她，呈一种保护的姿势。
　　初絮望着那人，笑容里全是坦荡，“对呀，我们在一起了。”
　　“那真的要恭喜你了。”郑妤欣也无所顾忌，从人群中款款走出来，看了徐嘉年一眼，“这么多年了，总算追到了。”
　　这话说的，初絮还略有心酸，他们真是错过了太多年，可是眼下却不是感性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压下内心的情绪，扬了扬头，骄傲地说了声：“谢谢！”
　　“只是……”她话锋一转，“他的身家背景你……”
　　“郑妤欣。”初絮突然语气不善地喝至住了。
　　郑妤欣的话才刚刚起了个头，可是很显然，已经刺激到初絮了，徐嘉年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隐忍待发的怒气，他自然地握紧她的手，想让她稍加冷静，却被她一下拂开。
　　小小的身子脱离他的怀里，撑着自己受伤的脚，倔强地挺直着，朝着那挑事人一步一步逼近，“郑妤欣，徐嘉年好不好，由不得你说，他光万丈也好，一身锈也罢，从来不需要向你，或者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他的功与名，成与败，与你，与其他人何关，他需要证明的，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看不起他的现状，是的，他现在没有你那么光鲜亮丽，但是你怎么知道未来的哪一天他就不会住高楼，宴宾客？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他永远如此，我依然爱他，哪怕只我一人，也要做他的千军万马，你无权过问。”

　　短短的一段话，被震撼到的不仅是眼前的那一群人，还有徐嘉年。
　　徐嘉年知道初絮是一个友善的人，能过的事绝对不会挑事，与人为善，这是她处事的基本原则，所以她身边的人，都喜欢她。但是今天，是她第一次这样站出来和别人针锋相对，而且维护的对象还是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只觉得满腔的热血都在翻涌。
　　特别是那句“我依然爱他，哪怕只我一人，也要做他的千军万马”，他真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此生无憾了。
　　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徐嘉年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步向前，站定在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只一眼，初絮就明了，刚才那番话可能打动他了，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于是她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睛，推了推他，“徐嘉……”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徐嘉年不顾在场的人，直接倾身吻住了她。
　　亲爱的姑娘，谢谢你，以如此勇敢的姿态维护我。

　　初絮呆住了，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好几秒后，她才想起要推开他，然而才抬起手，就被人料敌先机般的抓住了。
　　不似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这一次，徐嘉年直接舌头钻进来，火热地搅了一通，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吻得初絮差点站不住。
　　好在，徐嘉年很快停下了动作，身躯却没有退开，依旧保持着近在咫尺的姿态，炽热的气息笼罩着她。
　　“我很开心，谢谢。”
　　初絮羞愤地将自己红彤彤的脸埋在他胸前，兀自懊恼，开心个鬼，本来一件很有气势的事，结果被他一个吻给搅乱了，她都没脸见人了。
　　徐嘉年拥着她，低低地笑了，“出气了吗？走了？”
　　初絮抬头，用眼睛瞪他，这样了还不走，等着被同学们围观吗？
　　徐嘉年从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他再次抱起她，对所有呆怔住的同学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他就这样带着初絮离开了，扔下了一堆呆若木鸡的同学。
　　好久，人群中才有人感叹：“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对呀，高中时的男神和女神终于在一起了。”
　　“要不要这么撒狗粮啊！呜呜呜……”
　　郑妤欣早就气得脸都绿了。
　　没一会，周老师带着宋清浅和其他小部分的同学也下来了，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同学故意当着郑妤欣的面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郑妤欣面上挂不住，踩着高跟鞋，不打招呼就走了。
　　宋清浅看着那气呼呼的背影，得瑟地给初絮发了一条微信，“行啊，直接把死对头气走了，下次有这样的好戏能提早通知我吗，我给你拉个二胡当BGM。”
　　“还有，徐嘉年的饭可以安排上了吧。”
　　初絮也是心情好的，收到微信，也秒回，“那必须，满汉全席任君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