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云山乱》斯年方知

7、番外—千里此时共明月

　　“宝儿，刚老陈给我打电话，让我这两天回高中去给那群小孩儿做做报告讲一讲学习经验什么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吗？”孟美岐搂上吴宣仪的腰，脑袋埋进她颈窝里。

　　“嗯，行啊，刚好我们班主任也给我发短信了。”吴宣仪也躺下来，赖在被子里不想起来，“要不，大后天？”

　　“行，上大学后还没回去过，该回去看看。”孟美岐坐起来，突然戏精上身，声情并茂：“那毕竟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吴宣仪翻了个白眼，一个枕头往她脑袋上砸上去。

　　机票定在第二天下午，络江没机场，还要从其它市转一次高铁。到了络江之后已经是晚上了，吴宣仪实在忍不住困意，在出租车上靠着孟美岐睡了会儿。

　　看吴宣仪醒了，孟美岐戳戳她的脸：“你之前说你奶奶跟豆儿不在这边，回老家了？”

　　“嗯？对，豆儿户口还在老家那边，她到络江来读书，要回去迁户口。”吴宣仪声音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清醒，“怎么？”

　　“那你今天回去不是一个人？”孟美岐突然又是一副过于担心她的戏精样子，“我怎么忍心丢下你一人？”

　　“就在你家隔壁，至于么？”吴宣仪失去了翻白眼的力气，有气无力地打了她一下。

　　“我跟我爸妈讲一讲，晚上过来陪你。”孟美岐终于暴露出自己的目的，贼兮兮地笑了一下。

　　“行，记得睡衣牙刷毛巾都带上，我家没多的了。”吴宣仪反正也挣扎不过，趴在她肚子上继续睡下，“不要讲话，我好困。”

　　下车之前倒是清醒了，两人并肩走回去，在门前停下来。孟美岐凑上去亲了一下吴宣仪，咬了咬她的下唇：“等会儿见。”

　　“嗯。”吴宣仪摸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孟美岐才无奈地敲了敲门，等张苓过来开门。

　　“哟，回来了？”张苓穿着睡衣，头发都是散乱的。

　　“嗯，累死了。”孟美岐关上门换上拖鞋，“妈我可真是你亲生的，说了今天回来也不等我自己先睡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张苓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老头老太太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一样。”

　　“行吧，”孟美岐打开旅行箱，挑出吴宣仪要她带的东西，往门边走。

　　“妈，宣仪她奶奶和妹妹回老家了，就她一个人，我过去陪陪她。”

　　“你要去陪她就去，哪儿来这么多理由。”张苓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让她赶快走。

　　孟美岐心情复杂地敲了敲吴宣仪的门，心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是亲生的。

　　“这么快？”吴宣仪有点惊讶，“我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好。”

　　“别收了，明早起来收。”孟美岐搂上吴宣仪的腰，把她往房间带。

　　“行吧。”吴宣仪也困得不行，被孟美岐牵着往房间走。孟美岐突然伸手从她衣服下摆摸进去，吴宣仪无奈地推了推她：“你至少先等我刷个牙。”

　　“我跟你一块儿。”孟美岐跟着吴宣仪进了浴室，靠在吴宣仪肩膀上挤了牙膏，和她一起刷牙。嘴里的泡沫一吐干净孟美岐就扑上去和吴宣仪接吻，吻得迷迷糊糊倒在床上一小会儿就都睡着了。

　　第二天在络江逛了一天。孟美岐非要带着吴宣仪去找以前高中她们谈恋爱时去过的那些餐馆和去玩过的地方。

　　“啧，这清补凉还是这么好吃。”孟美岐喝了满满的一大口，嘴边一圈儿椰奶的白印。对面吴宣仪小口小口地咬着，孟美岐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对了，就这样，以前我有一次放学了带你来吃的。”

　　“那天我还让你翘课去滑冰！”

　　吴宣仪点点头，一下子想起了关于滑冰的事情，突然红了脸，不吭声了。孟美岐看吴宣仪的反应明显也是想起来了，更加兴奋地补充：“那天我们就…”

　　吴宣仪在孟美岐要讲出一些大庭广众之下不太能讲的东西之前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好好吃你的东西。”她凶巴巴地沉下声音来。

　　“喔。”孟美岐埋头下去，几秒钟之后又抬起头来，“我们那个时候还去了游乐园，下午也回去看看吧。”

　　“行，你快吃。”她抽了张纸，给孟美岐把嘴边的白印擦干净，盯着她不动了。

　　从游乐园回家已经是八点半了。本来不用这么晚，孟美岐非要去排了半小时摩天轮的队，就为了在顶点地时候和她接吻。

　　“我们不去玩那个我也可以亲你。”吴宣仪这两天确实累了点，想早点回去休息。

　　“不要，不一样。”孟美岐扯着吴宣仪的手不让她走，像个三岁小孩没得到想要的玩具于是非要把她妈妈扯在原地一样。

　　她眼神倔强却温柔：“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接吻了。”

　　事实上在摩天轮到顶点孟美岐吻过来的时候，吴宣仪心跳得特别快，跟十五岁那年孟美岐生涩地在同一个地方吻着她时一样。

　　“今天你自己回去睡，跟你爸妈说说话，本来也回来不了几天，不能老跟我在一起，听见没？”走到家门口了，吴宣仪感受到孟美岐还想跟着自己回家，于是揪揪孟美岐的耳朵，叮嘱她。

　　“好，听老婆的。”孟美岐乖乖的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听话的小孩子有奖励，快点亲我一个。”

　　吴宣仪在她脸颊上亲一口，开门回自己家了。

　　“宝贝晚安。”

　　她关上门就收到这条信息，笑了笑，给她回过去：“我的小宝也晚安。”

　　孟美岐几乎用了全部力气，才憋住了冲回去抱住吴宣仪这个想法，垂头往房间里走。

　　“还是晓得回来的？”张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孟美岐转过身去，倚在门框上:“妈你吓死我了。”

　　“来，出来吃西瓜。”孟万平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在大学怎么样？”孟万平扶了扶眼镜，上下看了几眼孟美岐。

　　小姑娘长高了点，又瘦了，没了婴儿肥，出落得更美艳动人了。孟万平想了想小时候粉嘟嘟一团的小姑娘，忍不住感叹时间真是过得快。

　　“挺好的。老师就不用说了，同学也都还挺友好的。”孟美岐竖起一个大拇指，“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给你贫得。”张苓拍了一把她肩膀，靠近了点。孟美岐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那和宣仪怎么样？”

　　她就知道。

　　“也挺好的，您不看出来了嘛。她虽然在文学院那边，没跟我在一块儿吧，但总归在一个学校嘛。我们俩也在一起这么些年了，又不怎么吵架什么的。你闺女多能服软啊。”孟美岐笑得灿烂，张苓就知道是真没什么事了。本来她还怕两人不在一块儿感情疏远了，现在倒是挺好。她想想当初刚知道的时候两人坚决不同意她们在一起，现在这样子反而要庆幸自己做对了。孟万平和她思想是没那么开放，但孩子是最重要。只要孟美岐开心，就按照她想要的来就好。

　　“在外面跟宣仪好好的啊，两个人也有个照应。你长大了，妈妈也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要拎清。”

　　“诶。”孟美岐应下了，要转身去洗漱。刚起身，被张苓揪住了。

　　“干嘛，妈？”

　　张苓往门边轻轻瞥一眼：“去吧，陪陪她，小姑娘在家也一个人。”

　　“她赶我回来的，人专程让我回来陪陪你们两口子，你还不领情。”孟美岐老不乐意地扭一扭腰，被张苓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我有你爸陪就行了，自己麻溜儿过去陪自己老婆。”

　　“你自己赶我走的，我真走了？”孟美岐捂住屁股往门边跑。

　　“快点，别在这儿耽误我跟你爸的二人世界。”张苓装作嫌弃地挥挥手，孟美岐心里一暖，朝着她妈扑上去。

　　“好了，”张苓摸摸她脑袋，“这么大了还跟妈撒娇，快点去吧。”

　　“诶。”孟美岐关了门，敲敲吴宣仪的门。

　　“来了，”吴宣仪把门敞开一条缝，“咦，怎么是你？”

　　“被我妈赶过来的，让我过来陪老婆。”孟美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摊，又抬头望吴宣仪一眼，“诶不对，你都不知道是谁就去开门，万一进来个强盗怎么办？”

　　“可不就进来个强盗嘛。”吴宣仪笑了声，挨着孟美岐坐在沙发上。

　　孟美岐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吴宣仪身上扑过去：“我今天不当个采花大盗都对不起这名头。”

　　吴宣仪由着她闹了一阵，最后在她嘴唇上亲了一记作为结尾。她把散乱的头发扎成个丸子头，拎起浴巾去浴室洗澡。孟美岐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微博，听里面水声小了也进了浴室。

　　吴宣仪还没穿好衣服，转过身来望着她：“不行，明天要回学校。”

　　“想什么呢，我进来洗澡。”孟美岐揶揄地看着她，“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你的思想，啧啧。”

　　吴宣仪看了眼附近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砸她的，于是甩了孟美岐一脸的水，飞似的逃出去了。

　　孟美岐优哉游哉洗完了澡，走过去躺在吴宣仪旁边。她拍了拍自己的臂弯，吴宣仪摇摇头：“不行，你手臂会痛的。”

　　“痛也要抱老婆。”孟美岐强行把她搂过来，“没事，少抱一会儿。”

　　吴宣仪靠过来，小心地枕在她胳膊上。孟美岐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鼻尖蹭了蹭：“老婆晚安。”

　　“晚安。”吴宣仪把头埋进孟美岐怀里，就这么相拥着睡了。

　　“嘶，宣仪，痛。”孟美岐举了举被吴宣仪压了一整晚的手臂，在吴宣仪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活该，让你不要抱。”吴宣仪一边骂她一边给她捏手臂，到了儿还是心软了，手指戳戳她的头，“以后不许了听见没有？”

　　“嗯。”孟美岐甩了甩手臂，勉强拉上吴宣仪：“走吧，一会儿晚了。”

　　络江中学离她们家并不远，孟美岐非要像高中一样骑自行车带吴宣仪。吴宣仪揽住她的后腰，靠在她背上。

　　“以前我骑自行车带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帅？”孟美岐在前座特别臭屁。

　　“我记得你第一次没有把车骑动。”吴宣仪毫不留情戳穿她。

　　“不许提了，我现在可厉害了。你看我现在可以公主抱把你抱起来。”

　　吴宣仪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耳根微微发红，环在孟美岐腰上的手掐了她一下。

　　孟美岐现在总是喜欢在吴宣仪忍不住嘤咛着让她去床上的时候把她抱起来，特别霸总地把她往席梦思上一甩。幸好席梦思够软，要不然她现在不一定爬不爬得起来。

　　孟美岐现在十九了，总还有些小孩子心性。但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习惯，偶尔这样一次吴宣仪只当做她和小爱人之间的情趣。她愿她永远有稚子的天真烂漫，历经万千，归来仍是少年。

　　络江中学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绿树成荫，清新安静。这个点学生已经上课了，学校里面清清静静的，只是阳光稍显刺眼了些，但已经并不怎样热了。

　　“记得么？我认识你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天气。”孟美岐碰碰她的手肘。

　　吴宣仪就顺着挽上孟美岐的手臂，慢慢往教学楼走。

　　“记得。酷暑褪去，七月流火，那年也是一个惬意的秋。”

　　教学楼里遍布着各科老师讲课的声音，一会儿矛盾就是对立统一，一会儿氨基碱基化合键。她们在楼道里坐了一会儿，等下课了才去教室。

　　“诶？”陈为民看到她俩，从讲台上走下来。

　　“回来了？”

　　“诶，回来看您。”孟美岐笑了笑。

　　“教你的时候嘴没这么甜，成天跟老师作对。”陈为民佯装生气地唬她，看着她仿佛变了个人又高兴又心生感慨。

　　“在大学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不是很累。宣仪平时照顾着我呢。”孟美岐伸手捏了捏吴宣仪手心。

　　“你俩成绩好啊，一块儿去清华了。”陈为民感叹一声，“以前就这样，一个文科第一，一个理科第一。”

　　“是吧。”孟美岐笑得见眉不见眼，旁边高一的小孩儿好多都往这边看。

　　“来，这两位是我上一届的学生，她们都进了清华。”陈为民还没介绍完，下面就炸锅了。

　　“安静，安静，好好听人家讲。你们看看自己成绩，看看别人。”

　　陈为民拍着讲台，又要激情演讲一篇，孟美岐及时拦下来，他才退了回去。

　　吴宣仪没上去，搬了根板凳坐在教室最后面，和小孩儿们一起看着孟美岐。

　　“那个，同学们好，我是17级的学姐，孟美岐。”孟美岐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搭条牛仔裤，吴宣仪非让她穿了双系带儿的高跟凉鞋，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不少，又清纯得很，穿件校服就和下面的小孩儿看起来一般大。

　　“我是高考上的清华物理系，现在读大二，但是还没开学，被你们陈老师喊回来了。”孟美岐往门边看一眼，又看看吴宣仪。

　　“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我知道的都可以解答，像高考复习准备，填报志愿，大学生活什么都可以。”

　　下面有个女生举起手。

　　“来，妹妹你问。”

　　“请问学姐当时高考考了多少分？”

　　孟美岐回想了一下:“我记不太清了，好像语文132，数学147，外语148，理综286，大概吧。”

　　“哇，好厉害！”下面做作业的小孩都把笔放下，抬起头来了。好厉害的学姐，还长得这么漂亮。

　　“我语文其实之前没有这么好，就120左右，多亏了后面的学姐。”孟美岐往后面往过去，眼睛眉毛都笑弯了。

　　看着全班的视线都望了过来，吴宣仪有点不好意思。

　　“后面那位姐姐文科特别好，她帮我补了三年语文，要不然我现在那个字，写得还和小学生一样。”孟美岐不用看，也知道吴宣仪脸红了。这样的感觉挺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隐秘地宣扬她们之间的甜蜜。她恨不得在全世界面前大喊她喜欢吴宣仪。

　　“还有吗？”孟美岐指了指最后一排的女生，“你说。”

　　“学姐我想问一下大学生活怎么样？”

　　“当然比现在好很多。”孟美岐手边刚好摸到一支笔，顺手转起来，吴宣仪瞪了她一眼，她轻轻吐了吐舌头，把笔放下了。

　　“大学其实比我当时想得要轻松一点，虽然每天的课程很多，教授也很严，但是总的来说生活被安排得很满，就会觉得很充实。而且后面那位姐姐其实跟我一个大学，她有照顾我很多。”

　　“哇，都这么厉害。”全班视线第二次朝吴宣仪集中了，她现在恨不能上去打孟美岐一顿。但是她心里又暗暗高兴孟美岐无论怎么都能想到她，三句话也不离她。

　　“后面的姐姐是文学院的，虽然没在一块儿，但还是经常会去找她。她也特别照顾我，所以我在大学也挺开心，没什么特别不习惯的。”

　　“还有哪位同学有问题吗？”

　　后排有个男生举手:“学姐，请问有对象吗？”

　　全班哄笑起来，陈为民压都压不住。

　　“有对象。”孟美岐憋着笑回答，偷偷瞥了吴宣仪一眼。吴宣仪低头看着手机，耳尖通红。

　　“我高一的时候就有对象。”她往陈为民看了眼，双手并拢，“陈老师不好意思，你现在骂我也没用了。”

　　“你这孩子，回来尽给我宣传不良思想了。”陈为民气结地一跺脚，转身出去了。

　　孟美岐转过头来继续讲:“我高一那会儿，跟我对象是邻居，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开学一个多月才差不多认识，认识一个星期左右就在一起了。”

　　下面又开始吵闹，孟美岐加大声音:“别闹，听我讲。”

　　“我本来以为会有很多矛盾，结果我们几乎都没起过什么争执。主要我对象脾气好，特迁就我。”她得意地晃了晃头，尾巴要翘上天了。

　　“她文科生，我理科生，我下了课就去找她。而且晚上也可以找她玩，当然其实几乎都是在一起做作业。我字写的丑，她就让我每天写字帖，写得好就给我圈起来，然后给我奖励。”

　　吴宣仪在后面咬牙齿。她还好意思讲，有谁拼命把字写好是为了讨女朋友亲吻的？孟美岐那时还真的越写越认真，每篇都勾十多个字出来。吴宣仪后来想提高要求，少勾一点。孟美岐就跟她耍赖，于是每天都要在写完字帖后给奖励，还得把门关上，怕吴愿杺看见。

　　“后来商量好填志愿一定要填一起，然后都很努力，幸好都考上了。”孟美岐偏头一笑，出奇地温柔了，“我们现在感情也很好，我很黏她，她也很爱我。”

　　孟美岐始终没挑明了坐在后面的就是她的宝贝爱人，但一口一个的她，把她的爱意展现到最大化。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讲了个把小时了，早上他们还有课上，而且吴宣仪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得出去买点吃的给她。

　　“那我就先走啦。”孟美岐挥挥手，“同学们好好加油，哦，还有，最好不要学我早恋，因为你们找不到这么好的对象。”

　　走出去好大半天了孟美岐还特别嘚瑟。吴宣仪忍不住打了她一下:“得意什么？”

　　“得意我有个漂亮温柔成绩好的女朋友。”孟美岐嬉笑着扑上来。吴宣仪捏捏她的脸:“我女朋友比你女朋友更好，我都没得意，你得意什么？”

　　孟美岐见周围没什么人，凑上去亲亲吴宣仪的嘴唇。

　　“学坏了，说这些话是一套一套的。”

　　“你教的。”吴宣仪拉着她的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是是是，我教的。”孟美岐认命地埋下头。

　　“走吧，带你去吃以前经常去的那家砂锅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