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云山乱》斯年方知

13、雨季不再来（三）

　　又一次在放学之后给吴宣仪把作业抱上去，刚准备走，吴宣仪拉住她胳膊。

　　“诶，刚才刘老师刚买的绿豆雪糕，分给办公室老师，多给了我一支。”

　　吴宣仪手里拿着一支很常见的绿豆雪糕，坐在位置上仰着头看着孟美岐。

　　“谢谢吴老师。”孟美岐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吴宣仪的指尖。大概是冷气传到手上，指尖沁凉。

　　她撕开包装袋，雪糕悠悠地冒着冷气。

　　吴宣仪看着她吃，冷不丁丢出一句话：“月考语文打算考多少分啊？”

　　孟美岐呛了一下，挠了挠头：“保守估计，115？”

　　“哈，”吴宣仪笑了一声，“还挺不谦虚的哈。”

　　吴宣仪从未用这种似朋友之间插科打诨的口吻对她说话。她印象中的吴宣仪从来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与此同时，也没那么活泼灵动，像一幅中世纪伟大画家画出的名画。她突然用这种俏皮的语气讲起话，好像没有什么违和感。孟美岐觉得她就该这样，该灿烂得像雨霁之后的阳光。

　　于是她顺势接下来：“如果考到了，吴老师会给奖励吗？”

　　吴宣仪偏过头，靠在椅背上：“给呀，你想要什么？”

　　“嗯，没想好，我可以记下来到时候再说吗？”

　　“行，一言为定，你自己加油哈。”吴宣仪看了眼时间，抬手赶她走，“快点回家了，你妈妈一会儿要着急。”

　　孟美岐舔掉最后一口雪糕，棍子丢进垃圾桶，单肩挎上书包：“吴老师这么着急，男朋友在等吗？”

　　“没大没小，打趣到我头上来了。”吴宣仪轻飘飘飞了她一记眼刀，摆摆手让她走。

　　孟美岐迈腿出去，吴宣仪突然张口：“没有男朋友。”

　　“啊？”孟美岐转过身去。

　　“我说，我没有男朋友。别去班上乱传。”吴宣仪也收好了包，拉下窗帘走出来，走到孟美岐背后，“走吧，我也回去了。”

　　孟美岐往前走了两步转过来，倒着迈步子：“吴老师跟我一起吗？”

　　“去公交车站。”

　　吴宣仪走路的时候头发蓬蓬松松地晃动，散出洗发水的清香。孟美岐偷偷斜过眼瞟着吴宣仪，她的眉梢眼角如画一般漂亮。

　　孟美岐收回眼神，盯着脚下的路。

　　“吴老师是哪里人？”

　　“重庆。”吴宣仪偏过头，“是不是没想到？”

　　“挺是那么一回事儿的啊。”孟美岐嘿嘿地笑，“他们不都说重庆女孩儿又白又漂亮。”

　　“你不也又白又漂亮？”吴宣仪回眸，笑眼弯弯变成月牙。

　　突然受到吴宣仪的夸奖，孟美岐有点不好意思，嗫嚅了两下：“我，没，没。”

　　“有空来重庆玩，我请你吃火锅。”

　　“好···”孟美岐话还没出口，被吴宣仪一下子揽到怀里。

　　她轻巧地撞进馨香的素湍，顺着水流误入秘境。

　　“不好意思，差点撞到您了。”孟美岐听到有人道歉。那是隔壁小学刚刚放学的调皮男生，放学后骑着自行车满大街地跑。

　　孟美岐微微仰起头。她本来就比吴宣仪矮一截，老师今天的凉鞋还微微带点跟，于是她脑门刚好抵在吴宣仪下巴上，鼻腔里是她脖颈处暖融融的香。

　　“没事吧？”吴宣仪退开半步，摸摸她的头。

　　“没事。”孟美岐惯常仰头笑，脸颊粉扑扑。

　　吴宣仪大概怕还有车过来，弯腰牵了她的手，攥进手心。她掌心温凉，指腹柔软，孟美岐手掌不自觉地动了动。

　　“吴老师住哪儿？”

　　“这边过去三个站，在一个书店对面。”吴宣仪牵她到车站，松开她的手。

　　“诶，跟我住得好近。”孟美岐指了指站牌，“就这边前面一个站，不过这两个站挨得很近。”

　　“我对这附近还不太熟，等放假了再逛一逛。”吴宣仪一抬头，“走，车来了。”

　　孟美岐率先窜上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吴宣仪刷了卡上车，走过去挨着孟美岐坐下。

　　车上不时有人小声讲话，聊的大概也是些晚餐吃什么的琐细的生活小事。孟美岐听了两嗓子，问吴宣仪：“吴老师听得懂吗？”

　　“听得懂一些。”吴宣仪顿了一下，“这边是说粤语的吧？”

　　“桂南大多说白话，就是粤语，也有说客家话的，还有少数民族语言的。我一般说粤语。”孟美岐眨眨眼睛，“吴老师想跟我学吗？”

　　“好啊。”吴宣仪看了眼窗外，“相互促进嘛。”

　　“嗯。”孟美岐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指尖拨弄着校裤的边。

　　吴宣仪看到她无处安放的手，往她手上拍了一下：“别拧了，裤子拧坏了。”

　　孟美岐手停下来，犹豫着问：“那个，我以后放学可以和吴老师一起回家吗？”

　　“我放学之后要在学校改一阵作业啊，回去晚了你妈不得着急？”吴宣仪盯着孟美岐侧脸，替她把散落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孟美岐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吴老师改作业我可以在办公室做作业，我妈肯定乐意。”她抬起眼，“行吗？”

　　吴宣仪在她眼中看到星星了。

　　她想，她不会说粤语，一个人回家的路上也没人说话，如果耳边多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也挺好。

　　她点点头回答好，站起身准备下车。

　　孟美岐挥挥手：“吴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她转头看了眼孟美岐，走下车。

　　还没去买菜。她想了想，打定主意在外面吃。沿着街走下去，有一家米粉店。她点了一碗粉，坐在门边，可以看到街景。

　　老街两旁种着繁密的香樟，临街的店铺商品琳琅满目。小商品超市门口摆了几排花花绿绿的拖鞋，挂着玩具飞机汽车；隔壁的大爷坐在门口编着竹篾，竹条在他手上变成小孩儿吃饭的凳，拿在手里的蜻蜓。

　　米粉端上来，面上满满的卤肉，下面是分量很足的粉。吴宣仪说了声谢谢，小口小口吃起来。开店的大爷心情蛮好，搬个凳子坐到门边跟她唠嗑。

　　“小姑娘不是这边的人吧？”他普通话有些蹩脚，吴宣仪想起网上的让广东人说普通话的段子。

　　“不是。”她抿了抿唇，压住笑意，“是重庆的。”

　　“过来玩？”

　　“没，过来工作，高中老师。”

　　“老师好，老师稳定。”大爷眯起眼，看着太阳下来了，夜幕快要降临。他收了椅子回去，交代吴宣仪：“吃了早点回去啊，天黑了。”

　　“诶。”吴宣仪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其实她吃到大半的时候就已经饱了，不好意思剩着，怕老人觉得他做得不好吃。这一阵吃得腹胀得有点难站起来，她想了想，决定在附近逛一逛，消下食。

　　出门二百米，她看到有一个车站。打算走地下通道过去，在地下通道的出口看见有个卖小猫小狗的地摊。她停下脚步，弯下腰，看着笼子里趴着的一只只小狗。

　　“老板，我想买一只小狗。”吴宣仪眼神逡巡着，看中一只小金毛，“那只吧。”

　　“诶，好嘞。”老板把狗从笼子里抱出来，举到吴宣仪面前，给她看了看。

　　“我们没有打过疫苗，要麻烦你自己去打下疫苗。”老板拿出一个小篮子，把狗装在里面，递给吴宣仪，“今天出来刚洗过澡的，不臭。”

　　“多少钱？”吴宣仪看小狗可爱，几乎没犹豫就掏包。

　　“没打疫苗，算便宜点。就六百吧。”

　　“好。”吴宣仪从钱包里数出六张，递给老板。

　　老板也没看，收进包里，让吴宣仪提好篮子：“它能吃狗粮了，可以用牛奶泡软了给它吃。不要吃咸的，不要喂水果。如果狗狗生病了就抱它来这边。”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宠物店，“也是我开的。”

　　“行，谢谢您。”吴宣仪小心翼翼地提着小狗走了。

　　她小时候一直想养一只狗，但是妈妈不让，她就打算等自己工作了自己养一只。而且比起小狗她更喜欢大狗，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她上了车，把篮子抱到腿上，埋下头认认真真看着小金毛。

　　抱回家后，吴宣仪又给它洗了个澡，用吹风机吹干了，放在客厅里，给它喂狗粮。

　　“叫你豆豆好不好？”吴宣仪轻轻戳着它的头，“你点头了，那就叫你豆豆吧。”

　　她把豆豆抱起来，举着前爪，看着豆豆的脸：“眼睛好圆，新疆黑葡萄。”

　　她抱着豆豆打转，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孟美岐。她的眼睛也是这样圆，黑溜溜的两颗大葡萄。

　　她抱着狗倒在沙发上，翻出手机：“来，豆豆，妈妈给你买衣服。”

　　-

　　孟美岐因为突然被吴宣仪揽进怀里的事一直心神不宁，吃饭的时候筷子频繁戳到自己。

　　继而晚上做了个隐秘的梦，梦见她半期语文考到一百二，欢天喜地地拿着试卷去找吴宣仪要奖励。那天云淡风轻，办公室里只她们二人，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吴宣仪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室内昏暗下来，间或从缝隙里透出一点光亮。

　　吴宣仪靠近了她，搂住她的腰身。她觉得熟悉，像自行车撞过来时吴宣仪搂住她一样，她贪婪地深嗅吴宣仪颈间沐浴露的香味。吴宣仪埋了头，鼻尖蹭过她的鼻梁，她猛地颤抖，换来吴宣仪一声轻笑。然后吴宣仪嘴唇碰碰她的上唇，戏弄她似的碰了两下，继而含住她的下唇，轻而慢地吮吻。她睁不开眼，只能感觉睫毛猛烈地震颤。吴宣仪的嘴唇又软又凉，吻上去像小时候放学之后在街边买的瓷碗装的那种果冻，舔一口清凉又甘甜。她完全沉溺其中，仰着头，一遍又一遍吻吴宣仪的唇。

　　空中一个惊雷，她猛地惊醒。摊开手心，一手潮湿的黏腻。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擦去手心的汗，抹了一把额头。

　　空调被被她抓得稀皱，背心出了一层汗，被空调一吹沁得她打了个寒战。她翻了个身，盯着窗外时而闪烁的星子。

　　月考的题型她已练过好多次，拿到试卷的时候孟美岐随手翻了翻，都没有什么新题型，微微松了口气。她只做了两个小时左右，剩下半个小时用了十分钟纠结了一下古文的选择题，另外二十分钟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写的作文，一只手在卷子上写写画画，不经意写下一个“吴宣仪。”她把这三个字拆开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心间掠过千万遍。

　　成绩发下来，一百一十六，压着线过了。她松了口气，随即又仿似心被高高地吊起来。从那个梦之后，她一看到吴宣仪就会不自觉地害羞脸红，想要躲开她，又想要多见她几次，心里两个小人打架。她该向吴宣仪要什么礼物？或者吴宣仪又会给她什么？放学的铃响了之后，她收拾书包，拎着那张116的试卷看了好久，塞进书包里。

　　前面陈胤帆转过来敲了敲她桌子，压低声音：“姐，你这116怎么考的？一下子提升二十来分呢。你看我其他都还行，就是这语文提不上去，这次回去我妈又要骂我了。”

　　“没啊，我就，我表姐，她是语文老师，我妈就拜托她辅导一下我的语文。”孟美岐把书包挎上肩膀，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

　　“我说呢，你表姐真厉害。什么时候你跟她说说，也教教我呗。”陈胤帆也站起身来，打算跟孟美岐一起走。

　　孟美岐三两下跨上楼梯，朝陈胤帆招了招手：“刚才吴老师找我，说让我放学留一下，你先走吧。”

　　“哦，好。”陈胤帆转身要走，走之前又不放心地转回来，叮嘱孟美岐，“你要记得跟你表姐说哦。”

　　孟美岐憋着性子往下比了一个OK，一溜烟钻进吴宣仪办公室。她没想到今天办公室的老师还不少，特别是李钰还在。看到孟美岐拎着个书包进来，她睁大眼睛盯着孟美岐：“放学了不走，干啥来了？”

　　“那个，吴老师说我写的作业有点问题，她让我放学了留下她给我讲讲。”孟美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到吴宣仪对面的空办公桌，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本摊在桌子上。吴宣仪在改作业，抬头从办公桌磨砂玻璃的间隔中看了她一眼。

　　孟美岐认真写作业的样子出乎意料地乖，头向左边偏，握笔挺标准。眉头有点微微地皱起，跟平时很不一样。吴宣仪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钢笔在纸上划了两下，没划出墨。墨干了。

　　她拧开红墨水瓶，蘸了下墨，继续批改作业。

　　老师陆陆续续走光了之后，孟美岐丢掉笔，伸开双臂打了个哈欠。吴宣仪又抬眼看她，看到她因为手臂上伸而露出的肌肤雪白的小腹。她没忍住笑出声来，立刻招来孟美岐的问话：“怎么了？”

　　“没事。”吴宣仪止住笑，可弯弯的眉眼和上翘的嘴角分别表明依然有什么事情在引着她将温婉的脸变成一朵嫣然的花。

　　“来，我给你讲题。”她拍拍桌子，孟美岐搬过椅子坐到她身边。

　　“分数我看到了，古诗做得很不错哈。”吴宣仪拍拍孟美岐的后脑勺，“小说答题技巧可以再提一下。以后要努力往一百二走。”

　　“太难了。”孟美岐撇了撇嘴，湿漉漉的眼神让吴宣仪想到她家豆豆。怎么装委屈的样子都一样？

　　“那行吧，这次考到115了，要什么奖励？”

　　话一出，孟美岐整个人都绷紧了。她不可抑制地想到那天晚上旖旎的梦，绚烂如织又不切实际的梦。嗫嚅了几下，她说：“要不，带我去吃冰吧。”

　　“行啊。”吴宣仪看了眼手表，“现在六点，我们去那边新开的商场，吃了我送你回去。你先给你妈打个电话。”

　　“好。”孟美岐翻出手机，走到走廊。吴宣仪收拾好东西关上窗户走出来，对着孟美岐伸出手。

　　她的手似刚剥出的葱白，笔直而纤细，即使在仲夏也像玉石那般凉。孟美岐几乎是有些颤抖地把手递过去了，被吴宣仪轻柔的握住，带着往前走。

　　为了节约时间，吴宣仪拦了一个出租车，十来分钟之后就到了商场门口，正大门就有一个哈根达斯。

　　“请我到这里吃，吴老师今天要出点血啊。”孟美岐跟在后面，调侃着吴宣仪。

　　“没事，吃不垮。”吴宣仪裂开嘴，笑出八瓣牙。孟美岐为这笑愣了几秒，几乎忘记自己要过来敲吴宣仪一棒。

　　她们走进店里，一人点了一份仲夏野莓，坐在窗边拿着小勺子慢慢地挖。

　　“吴老师。”孟美岐抬起头，和吴宣仪对视，“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可以啊，你想听什么？”

　　“好朋友，学校，爸妈什么的，都可以。”

　　“我爸妈都是老师。我爸是大学老师，教美术。我妈是高中老师，教历史。以前学校给老师分配了房子，我就住教师大院儿，院子里面很多小孩子。我小的时候，”吴宣仪垂下眼睫，“身体不太好，很少跟他们一起疯跑，就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画画或者看书写字。以前的好朋友后来都没太联系了，只有高中的两三个还有联系，大学朋友多一点。”

　　吴宣仪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地笑笑：“人家总觉得我性子太冷。”

　　“没有！”孟美岐立即辩护道，“你很好。”说完又发觉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她揉了揉耳朵，又补充一句，“他们不了解你。”

　　吴宣仪莞尔一笑：“那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不太多···但是！”孟美岐攥紧了手中的餐巾纸，“我会了解得越来越多的。”

　　“只怕你到时候不喜欢我了。”吴宣仪半真半假地开玩笑，眉梢有点落寞地垂下去。

　　“不会，吴老师那么好。”孟美岐讷讷地看着吴宣仪，舀了最后一口冰淇淋，擦了擦嘴。

　　吴宣仪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公交车驶出城区拐入老街，突然下起了雨。被风裹挟着落了好些在车窗上，留下点点滴滴斑驳的痕迹。

　　老街的灯光亮起来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又摆出来，有的小贩以叫卖声招徕人们的目光。车内没开灯，路灯暖黄的灯光投过车窗照在吴宣仪的侧脸上。孟美岐偷偷看她，心脏一阵比一阵猛烈地跳动。

　　少年人为青春洋溢的女生动心，她想，这该是人之常情。

　　她们下了车，吴宣仪坚持要把她送到家门口。于是又沿着街散了散步，直到看到孟美岐住的小楼，她才让吴宣仪走。

　　“吴老师，今天谢谢你。”她其实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她想，她平时看的那些书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不谢，你慢点上去，我走了。”吴宣仪挥挥手。路灯下她的身影修长，笼罩着柔和的光。

　　孟美岐往楼上走了几步，突然转身从楼梯上跑下去：“吴老师！”她猛地撞进吴宣仪的怀里，掀翻吴宣仪打在头顶的伞。吴宣仪被吓了一跳，张开双臂，呆愣地看向怀里扎着高马尾的后脑勺。她深吸一口气，一秒钟就分开。

　　“吴老师明天见。”她往后倒退两步，飞快转过身一溜烟跑上楼。

　　吴宣仪对着楼梯间哑然失笑，背着包疾步赶往车站。她想起豆豆还没吃饭。

　　孟美岐飞快跑上楼梯，鞋都来不及脱便一下子钻到阳台，看着吴宣仪沿街走向车站。她因为刚才的飞跑而心跳剧烈，抑或是和吴宣仪短暂的拥抱。

　　她伸手按在胸膛，那颗年轻的心脏向她诉说她因为怎样而跳动不息。

　　“做乜啊？黐线？”（干嘛啊？发疯了？）张苓看孟美岐一进门就撒丫子疯跑，跑到阳台盯着下面笑，“神神化化咗？”（神经兮兮的。）

　　“冇事。”孟美岐转头一笑，“阿妈，你看今晚月色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