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职员的日常》桑隅子

16、知子十三

　　（BGM：九九八十一）
　　回到京城已经有一个月了，自从参加完大皇子殿下封为太子的大典。赵云凌作为殿下手下的谋士，总是有做不完的事。再加上自己主动疏远宋奕，有很久没有见面了。
　　摇了摇头把脑袋的人影晃掉，打开从地方上报的信件，整理情报。为今年年末准备出讨女真做准备，赵云凌在外奔波了两年，收集各地的状况。
　　太子殿下根据收集的情报，调整官员调遣兵马。其实像自己这样的谋士，殿下还有很多。多组人员同时摸排民间实事，再加上太子多年前就在做准备。
　　朝廷的风气焕然一新，不过水至清无鱼。有的官员确有实干，殿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的皇帝陛下早几年就把君权交给殿下，只是用皇上的名义改革比较方便。现在该改的都改的差不多了，这才册封太子。
　　平安前一段时间，突然对自己说有了喜欢的姑娘。倒是很惊讶，两年前去徐州时遇到的卖花姑娘，在京城又偶然遇见了。两人都没有婚配，平安倒是跑的勤。把卖身契给了平安，又给了银两今年中秋应该可以喝喜酒了。
　　只是很久没见宋奕了，赵云凌捏了捏鼻梁逼自己别再想他。现在他不在自己身边不也挺好的。
　　自从云凌不让宋奕每日跟着他。宋奕就回到平南侯府的演兵场，发现已经找不到以前的伙伴了。去了直的陵园，祭拜他们的衣冠冢，很快自己也会来这里吧。
　　宋奕其实知道当日吴岩说，活不过四十其实是假的。活到三十八岁已经算直中的长寿，直最多活到三十五岁。这么想来其实吴岩的父亲也骗了他，可能多说五年时间会让直看起来不那么可怜吧？
　　尤其是这段时间，身体衰退的厉害。拿着剑的手时不时会抖，头发白的很快，总是觉得很累。直的黄金时间是二十到二十五岁，自己都用来陪着云凌了，倒也是值得。
　　年末云凌就要随太子出征塞外，他应该不会带自己去吧？
　　如果在生命的最后能死在战场上，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直的代号了。云凌成长的很快，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谋士了。如果还能看到他成家就好了。
　　他弟弟要是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是孩子的爹了吧。他的孩子叫自己大伯，自己也成家了，变成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没有变哑还能教自己的孩子说话。
　　云凌和太子殿下打击人口买卖力度很大。平南侯培养的直这是最后一批了，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二十二。虽然都还是孩子，可惜他们学习这个功法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命运。
　　宋奕三十二笑自己老了，笑着笑着咳了两声，抹去嘴角的血迹。
　　秋收结束，平南侯找宋奕谈话。
　　“你打算怎么办？”平南侯现在也是快五十的人了，长子受太子殿下器重，澈哥儿反显得平庸。看着这个把自己长子带大的男人，赵德阳第一次觉得自己教育方法有问题。
　　“想带着直在合适的时候出征，让直这个代号响彻战场。”意识自己命不久矣的宋奕，希望直能以英雄的身份出现在人们眼前哪怕只有一次。但是他们出现的时机必须成熟，自己身死事小，耽误战机事大。
　　“凌哥儿知道吗？”赵德阳见到自己儿子看宋奕的眼神，小心翼翼又带着克制，就明白对他有不伦之心。可惜宋奕从来也不知道。
　　“到时候就知道了。”在宋奕眼中赵云凌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自己暗中守护了。
　　平南侯拿出一块坤卦图案的令牌，交到宋奕手上“最后一次任务了，三百多位直就交给你了。”
　　从书架最上面的盒子里拿出一瓶丹药“这个是乾元丹，你大限应该就是这两年了吧。任务结束再死，让我儿平安回来。”
　　宋奕望着这个掌握自己一生的男人，跪在地上双手高过头顶接过丹药。
　　赵德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如果他不是死士。而是被平南侯府正常的培养起来，应该是个惊才绝艳的方正武将吧。
　　当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太子带着十万大军出征了。
　　确实如宋奕所想，赵云凌并没有让自己跟随。这场仗胜利了就会成为女真的宗主国，迎来几十年的和平。
　　不知道为什么，赵云凌特别害怕宋奕出现在战场。还好等到大军驻扎边境也没有出现。
　　烽火台上，狼烟四起，点燃的火把与迎风的旌旗一齐飘飞舞动。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草原上夹沙带冰的风呼啸着吹，似乎要带下这些血衣不归客的皮肉才罢休。太子早在发兵前就计划了数十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应对的方法。
　　可是女真打法没有规律，像草原上的狼群，时而分散，时而游击。眼看着要被拖入持久战，粮草又告急。
　　太子和几位谋士在大帐内商量对策。如果打闪击战，女真已经分析出已有将领的风格同时机动性又不足。
　　“我又想起来那一千一百勇士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将领突然发声。
　　“三十多年前，老平南侯的那场反击战？游击女真可汗那次？”与他同期的将领也想起来。
　　赵云凌听他们这么说，浑身都紧绷起来。他说什么都不会让直出现在战场上，这些人只知直英勇却不知道他们本就短暂的生命。
　　赵云凌觉得把自己心思藏的很好，却不知道太子早看透了他。朱永琛看着赵云凌主动远离宋奕时就觉察不对。
　　赵云凌现在就像强堵快要崩塌的水坝一样。一个名字，一句话都会牵动他敏感的内心。
　　“山迢路远等他们来。战机早就延误了再寻他法吧。”
　　反游击的方法虽然在一定程度，牵制住他们的军队，但是战局还是无法逆转的被拖入持久战。
　　粮草供给一天天跟不上，所有人都焦头烂额。
　　太子再一次聚齐将领，商议战局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战略。
　　一个兵士进来“报!”
　　太子挥手让他进来。
　　“平南侯府，宋将军率粮草辎重前来支援。”
　　随后宋奕身着铁甲走进来，单膝跪地手捧一本折子，递到朱永琛面前。
　　赵云凌心里的堤坝被酸涩的心情倒灌。他还是来了明知道会死还是来了。他变了好多，鬓角的头发都白了，眼角的细纹明明上一次见他还没有，好想去他身边。
　　“你带着三百二十名直全来了？”太子合上折子“你们就没想着活着会去。”
　　宋奕点了点头。
　　“我总想着只要我想的够多，就用不到你们出现。”朱永琛抬起头，没想到最后的时间他们是这样再见面。不想辜负他们这一片赤胆忠心。
　　“好，宋奕听令。汝率两千三百轻骑，奔袭女真将领乌古尔。我只要他的人头。”
　　“众将士听令三日后对女真发起正面进攻。”
　　所有人都领了任务散去。
　　“宋奕，你会回来的对吧!”赵云凌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送的水晶，认认真真看着他的面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不会是最后一面的。隔着铁甲摸不到他的体温。
　　他第一次这样怕，怕他死了，怕他死在自己面前，更怕他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宋奕握着赵云凌的手像以前一样写着他手心上“直到决定性胜利出现前我不会死。”好想他触碰自己。
　　拍了拍赵云凌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是不是胜利越快到来，你面对的危险越少？
　　当天夜里宋奕就带人出发。
　　在正面战场收到攻击时，乌古尔是最谨慎的，保存了营地足够的战力，才向正面提供支援。
　　坐在营帐中，灯火晃动宛如鬼火。周围士兵的声音一下安静了许多，乌古尔觉得奇怪出来探看，发现自己营帐的守卫，脖子成奇怪的角度弯曲。
　　还没等靠近，一把特制的弯刀出现在他的喉前，收割他的头颅。但是也惊动旁边帐内的人，直在撤退的时候受到他们的反击。
　　还是杀了出来，折了二十直，两百轻骑。
　　赵云凌再一次看着宋奕一身是血的出现，扔下卷了刃。回到他们的大帐里。没有表情，没有看他。
　　就这样宋奕就在军队正面出击的时候，绕到后方游击他们的驻守将领。被女真称为幽灵。
　　但是每一次出击回来的人，也越来越少。宋奕捂住如雷鼓的心脏，大口大口吸气，手哆嗦地拿出乾元丹干咽下去。他自己知道下次或者下下次就彻底回不来了。自己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云凌，但是不敢过去怕他发现。
　　手抖的越来越厉害了，每一次举剑的动作越来越艰难，等心脏平息下来一点后。喝了一口水，看着碗中的嘴唇发紫的自己。还好还好，正面战场越来顺利了。
　　这是宋奕第二次走进他们议事的大帐，太子让他坐下。
　　“我们现在的打法，已经把女真打乱了。正面已经不敢出击了，我们现在化整为零，分开打包围战。如果这场赢了，就有希望在夏天前彻底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