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职员的日常》桑隅子

11、知子八

　　（BGM：霜雪千年）
　　“阿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赵云凌把水晶放在他面前“你送我这个我很高兴，但是你不能用命去换!”
　　阿直看着气势汹汹的大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龇牙炸毛的橘猫，有点可爱。
　　拿出炭笔在石板上写字，解释一下情况。
　　他去山长的办公室里看到那圆片水晶觉得很好，但是苦于没有门路买不到。在去皇寺之前的几天，山长找到他说需要他护送一封信，并且会有危险。
　　赵云凌看到危险两个字，眼睛瞪着阿直。像个突眼睛的金鱼眼睛里没有光，看着很有气势其实呆呆的。
　　阿直伸手让站在床边的大少爷坐下。
　　对方身份尊贵会帮我买到它，我看了一下任务地点，皇寺那里戒备森严，就算有人擅闯人数也不会多，也会有武僧巡视。任务的目的是保护，其实难度并不很大。我这次受的伤也都是皮外伤，不要生气了。
　　赵云凌坐在床上背对着他。心想他为了我受了伤，我还生他的气。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小了。
　　“你恨怪我和我父亲吗？”
　　阿直看着背对着他的大少爷
　　“恨这世间不平事，不恨困苦无辜人。我从来也没有讨厌过你。”
　　这一瞬间，赵云凌转过头看着阿直的脸，但是觉得他在发光。撕破他心中所有的迷茫，指着一个光明的前景。
　　“我懂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赵云凌抱了抱他“我真喜欢你!”
　　从床上起来指着天空“要这天下人都有活路。”
　　在剩下的时间里，赵云凌除了上午去官学馆，下午都去书院的藏书馆里。带着水晶，从兵法，杂谈，游记看到耕种，水利，建筑。每本都浅浅地看一遍，越看越觉得如果想让这天下改变，需要做的太多。
　　他也知道贪多不厌的道理，我要从这些里选一个他能做好做精的事。下午从藏书馆里出来，晚上把所有的想法写下来，只觉得自己并不是做官的料。
　　离约好的时间只有三天了，想法很多可实际行动起来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点着灯，看久了眼睛疼的厉害。拿手帕沾了凉水，敷了一会眼睛。
　　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的阿直，这时候巡夜回来看到大少爷还没有睡。走到到他身边，拿起被写满的纸。
　　这些做法有的和现在民间不太符合，有的已经有政令在做。
　　不过他才十五岁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没有真的体验过贫苦百姓的生活想法太过于理想。
　　赵云凌把手帕拿下来，看到阿直拿着他的稿子。
　　“怎么样？”
　　阿直拿起笔，在空白处写。
　　“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普通人的身份去生活。”
　　这句话一写出来，赵云凌就知道自己问题在哪里。“如若你能参加科举，一定是惊才绝艳的旷世奇才。”赵云凌拿着写过的纸“我要想读书的人都有书读!”
　　笑着摸了摸大少爷的头，又写“睡觉吧，不早了大少爷。”
　　正高兴的赵云凌看到他叫自己大少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高兴。这句大少爷像是提醒他俩的主仆身份。
　　“阿直，以后叫我云凌吧。我才不是什么大少爷，我就是个自卑的坏人。只会欺负你对我好。”
　　从皇寺回来云凌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跟着他受了苦。
　　巡夜的灯笼烛油还有，把云凌拉起来，一只手提着灯笼出门去。阿直带着赵云凌，爬到藏书馆的房顶。
　　赵云凌第一次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把月亮摘下来，虫鸣鸟叫声围绕着自己。
　　赵云凌看得远，在这里山下山顶都可以看到很清楚。青山翠木，满心欢喜。
　　“阿直？你带我来这干嘛？”
　　他牵过云凌的手“如果山长没有找我，这风景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当初我家里落难，是我自己同我爹娘说要来侯府的。家里三个孩子，我已经没有了我弟弟，我更不想让我妹妹被活活饿死。
　　到侯府的时候我十岁，苦和累都不算什么，我的家人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云凌你是我的新家人，我很珍视你。不要再想过去的事好吗？”
　　赵云凌久久看着阿直，按捺心里翻滚的情绪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握着阿直的手点了点头说“好!”
　　解开心结，赵云凌想有新的家人真好。
　　请了一天假，赵云凌带着平安去了饮春茶楼。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朱永琛才穿着便服出现在楼下。
　　赵云凌跪在地上“草民拜见殿下。”
　　“起来吧，等久了吧”朱永琛把他扶起来。“想好了吗？”
　　相对坐下，朱永琛的侍从拿起茶具给他们两个人斟茶。
　　赵云凌拈着手指，斟酌一下。
　　“殿下，草民自小在侯府长大，不知民间疾苦。有很多想法，但是并不适用于现在。我想去走一走看一看，官学馆也不想再去了，我这样的人做不了官。”
　　朱永琛听到这话，朴实无华得可爱，抚着下巴不置一词。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他满不满意。
　　赵云凌：“我想改变卖子求生的人间悲剧。”
　　朱永琛抿了口茶“告诉你一件不为人知的旧事。十几年前，我七岁的时候走丢过一次。亲眼看着一个母亲哭着把自己女儿卖了，看见把孩子腿打断乞讨求生，看见男孩子被大户人家买做奴隶娈童。”
　　放下茶杯“我在那里待了七天，受人打骂磋磨。后来我被找到，那个团伙受了刑罚。但是我知道事情远远不止如此，天子脚下如此猖狂，那别的地方呢？”
　　把袖子撩开手臂上是一道鞭痕，暗红色的疤痕像条蜈蚣。破坏了朱永琛如朗月的气质。
　　“这个王朝根已经坏了。我帮父皇处理政务，三十年的沉疴痼疾压得我喘不过来气。贪腐的事情，还只是一个开端。”朱永琛把袖子放下，站着窗户旁边，看到一个断臂的小乞丐被官兵驱赶。不忍得闭上眼，摇了摇头叫侍从下去阻止。
　　“我有时候不敢细想，这世间有多少这样的孩子。是我皇族之责，当权者之罪。”
　　赵云凌听到这样的事情，心一下子沉到底，想到阿直小时候也被打骂，被鞭斥，被逼着喝毒药变成哑巴。家人被这样对待，恨意涌上来但是又平静下来。
　　“殿下为什么选择我？”
　　朱永琛看到平静下来的他“我需要志同道合，能感同身受的伙伴。说实话我很早就注意到你。我需要普通人家的人才，也需要大贵族的力量，你是两者的结合，以后替我行走会很方便。”
　　“殿下那番话，特意调动我的情绪。所以有几分真假？”
　　“注意到了？”
　　赵云凌觉得殿下在官场久了，怎么可能情绪外露那么明显。
　　“但是刚刚的话确实是肺腑之言。”
　　欣赏得打量这个小朋友，好好培养是个当谋士的人才。
　　“但是我不同意你不去官学，想去走走看看可以，二十及冠了再说。要不然就算我想用你，平南侯也不会同意，但是你可以先把京城看清楚。”
　　朱永琛指着这茶楼“看清楚这茶馆背后是哪个家族的产业。”
　　拿起杯子“看清楚这杯子是那个窑厂的产品。”
　　指着赵云凌“看清楚你家府兵多少，田地多少，对待家里长工如何。”
　　指着自己“看清楚这王朝发布什么政令，军队几万，收税多少。”
　　指着天外“关外女真虎视眈眈每年有几次摩擦。”
　　赵云凌听到朱永琛的话，反思自己他问的几个问题自己知道几个？
　　羞愧难当低下头，朱永琛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京城看清楚了，去周边的县乡看看同一个政令为什么执行力不一样，百姓为什么吃不饱，地里产量如何。”
　　赵云凌现在已经完全被朱永琛的气度折服“请殿下等我，以后为殿下谋划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