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暗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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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夏日最为炎热的正午，孟美岐和吴宣仪都收到了上天的礼物。
相差无几的分数和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
他们那一届的校友组织了一个时间重返初中。孟美岐看到孙燕姿的那一刻眼眶便止不住地湿润，她没有辜负她的希望，她在生命的下一个拐角终于为自己交出了满意的答卷。
过后，熟悉的人便聚在一起闲聊。
傅菁在结束高考的同时也结束了那段在这里开始的恋情，彻底割舍了过去。
张紫宁和赖美云的眼神一看就有事，躲躲闪闪鬼鬼祟祟。
杨超越和陈意涵算是傻人傻福，到现在仍相安无事，正计划着毕业旅行。
刘人语苏芮琪就不说了，吵架斗嘴的好习惯估计会一直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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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时，只有孟美岐和吴宣仪仍然一前一后走在那条踏过无数遍的林荫道上。
她们好久没有说话，但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再走丢。
吴宣仪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孟美岐一下子没停住，直直撞在了她身上。吴宣仪顺势而上，替她整理好雪白的衣领，指尖划过她形状完美的下颚线。
她说。
“孟美岐同学，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吴宣仪仍然是吴宣仪，自信又张扬。
“在一起，谈一场恋爱。”
明明孟美岐的答卷她早已捏得紧实，偏偏还喜欢多此一举，引她脸颊发烫，引她面红耳赤。
孟美岐心中那只懵懂的小鹿早已在乱撞之中倒地眩晕。她转过身，两只手害羞地攥紧白色裙子的蕾丝边，低下头强忍住那个自己已经期盼了十几年的笑。
她尽可能控制住自己，不让嘴角的弧度扬到太上面，紧紧咬住下唇的皓齿微微打着小颤。此刻的笑足以消释书海题山的艰难与压制多年情感带来的苦闷与醋意。
她终于熬到今日，多年的委屈不甘与努力没有白费，站上冠冕堂皇的位置或许并不能成为她高兴的理由，身后那个人才是。成就只是附带品，上天赐予她真正的礼物是吴宣仪，从未离开的吴宣仪，早已与她心意相通的吴宣仪，她的吴宣仪。
想到这，孟美岐又暗自埋怨自己的矫情。
她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松开白齿放过咬得生痛的下唇，才发现吴宣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自己面前，双手后背，微弯下腰，双眸与她平视，那双会笑的眼睛早已弯成一条缝。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害羞鬼。”
吴宣仪脸庞离她越来越近，直至鼻尖相触，直至发丝扑面，她率先碰了碰孟美岐还半张着的樱唇，含住下唇轻轻舔舐。
“疼不疼啊，我都替你疼。”
然后吴宣仪退了一步，闭上眼睛。
孟美岐会心一笑，双手穿过吴宣仪腰间，揪住她白色衣侧。
“我喜欢你。”啄一口。
“很喜欢你。”再啄一口。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可思议，但的确从我记事时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是最特别的一个，至少在我生命里。”再亲一口。
“谢谢你肯等我变强大，或者说，谢谢我们在最后都变成了自己想成为的人。”
吴宣仪紧闭的双眼渐渐有眼泪渗出，一滴两滴三滴。
“我终于有能力去拥抱你啦。”
“虽然我们前18年都没能在一起，但是...”
孟美岐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珠。
“从今以后，我们会有无数个十八年，下辈子的十八年，下下辈子的十八年。”
孟美岐终于克服自己的害羞病。吴宣仪只觉嘴唇一湿，牙关被软绵绵地来回扫动着，她索性张开，容纳了孟美岐，给予她回应。吴宣仪轻快活泼地挑逗着她的舌尖，没想到反被看起来羞涩实则容易上道的孟美岐反将一军，直舔到最里面，见吴宣仪呼吸愈加急促时才肯善罢甘休。
两唇松开以后，还隐约连着一根银丝，孟美岐作为罪魁祸首却忸怩得别过头不去看，但双手反把吴宣仪环得更紧。
吴宣仪也不调笑她了，手搭在她颈侧，静静地任由两人抱了好久也不想动。
得抱好久好久才够，才折算得了这么多年缺席的亲密。
张紫宁在远处拿着新买的单反就是一顿猛拍，正想用手机拍个预览发给孟美岐来求取夸奖。猝不及防看到一旁眼睛红红的赖美云。
于是相机扔下了，返图任务暂时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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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埋怨过没送出去的矿泉水和喷雾，没踏进去的医务室，和没送出去的明信片。
可后来一切都没有关系了，我们原来早已确凿心意。
南方不会下雪。但我们会在北方的初雪天得到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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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是谁先喜欢上谁的。”
啊，那可能时间的录像带还要往前翻。然后再播上一首老曲子，名为时光倒流二十年。
吴宣仪的童年离不开孟美岐。
她们曾经牵着手一起唱圣诗班的歌，歌颂耶稣，向上帝祈求人世间的安乐。
孟美岐从前的声音不似如今这般低沉，而是令人艳羡的明亮童声。她大声唱着歌的模样让胸口上挂了十字架的神父夸赞为天使。孟美岐已经忘记那首歌怎么唱了，可吴宣仪仍然记得那个稚气的声音，只要一开口，她便移不开望向她的眼睛。她们并排坐着，孟美岐白嫩的手紧紧牵着她，当时吴宣仪就窃喜，自己是被天使牵过的人。
【童年你与谁渡过
圣诗班中唱的歌
再哼一哼可以么
当时谁与你排着坐
白色恤衫灰裤子
再穿一穿可以么】
孟美岐从很早起就喜欢上了吴宣仪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她既感谢岁月让她过早就认识吴宣仪，也曾怨恨。怨恨自己即使从小就喜欢她，前面的十八年却也不能去拥抱她，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在她面前晃过。她记得圣诗班，记得旁边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子。女孩子长大以后曾经问她还会不会唱那首圣诗班的歌，她推脱说不会，实则记得一清二楚。她等吴宣仪带她回家，重新找回那本诗书。
【遗憾我当时年纪不可亲手拥抱你欣赏
童年便相识
余下日子多闪几倍光
谁让我倒流时光一起亲身跟你去分享
能留下印象
阅览你家中每道墙
拿着你歌书
与你合唱】
工作后从首都回来过新年。吴宣仪听说从前的公园已经修整好重开了。当时还只有几厘米高的种子长成了高树，伶仃的几朵花变成了花圃。吴宣仪忆起童稚时，长昼恍若怎么过也过不完，全数奉献给了这公园，和孟美岐。冒失不长眼的小男生总会走到她们面前邀请她们一起玩，而吴宣仪总是抢先拒绝的。
“你当时可真小气。”孟美岐握紧她的手，一次又一次侃笑她。
【从前你与谁路过
逛的公园有几多
再走一走可以么
当时谁对你凝望过
是否真的比我多
再演一演可以么】
孟美岐在吴宣仪家中翻看相册，想起自己在学生时居然也少有和吴宣仪合照，心生不快。她开始还能看到赖美云陈意涵等一些比较熟悉的面孔，越到后面就越陌生。但好在，定格住的吴宣仪都是笑得开心的。
“我其实很妒忌她们，能和你一齐同窗。”
“他们都只有一个三年，而你有无数个三年。这不能比。”
【拿着你相簿
从前拍过的相
多么妒忌你昨日同过的窗
早些看着你美丽模样
对你天真的赞赏】
相册的最后一页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脸上沾了奶油渍的孟美岐，头上戴着小皇冠。吴宣仪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笑。
另一张是低头许愿的吴宣仪，孟美岐在她旁边唱圣诗歌。
她们第一份互赠的生日礼物，是蓝色和紫色的皮筋。
【从头细看，你六岁当天，已是我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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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还是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口。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就都喝了这杯好了。”张紫宁说着就要把酒倒出来。
“美岐今天不能喝酒噢，所以今天是我先喜欢她的。明天再换她先喜欢我吧。”
孟美岐笑红了耳朵，在吴宣仪侧脸上飞快落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暗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