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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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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暗恋/非常非常慢热
*非典型校园/天朝学生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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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们两个是谁先喜欢上谁的。”
“她!!!!”
异口同声。
“喂喂!到底是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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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到太远好像记忆会太模糊,就从初二那个秋天开始想起好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慢吞吞地响起,燕姿老师的粉笔完满地在黑板上画上一个句号。
“同学们,抄完板书就可以自由下课放学了。”
“谢谢孙老师!!!”乱七八糟的欢呼声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随着孙燕姿声音的落下便瞬时填满了整间课室。
“祝同学们十一假期过得愉快,要记得完成好语文作业。”孙燕姿看着台下一群活力满满的学生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超越超越超越超越你十一去哪里玩!!!”
傅菁搂住杨超越的脖子,面带揶揄。
“干嘛突然这么关心我,你在打什么主意?”杨超越警惕地双手交叉在胸前。
“是你想多了吧,过几天找个大家都空的时间,密室逃脱好不好。”
“这个想法可以接受,”杨超越弹了一下傅菁脑壳,转向前桌孟美岐,“美岐呢,美岐!?”
“哈?”孟美岐双手交叠,下巴枕在手臂上,发着呆锤着中性笔盖,在杨超越的剧烈摇动下才清醒过来。
“密室逃脱!有空吗。”
“再说。”见不是什么紧要事情,又恢复了趴桌形态。
“美岐我等下要去合唱队训练,你帮我抄了作业晚上发我。”旁边的张紫宁敲敲她的脑袋,匆匆忙忙抓起文件夹就往班外趔趔趄趄跑。
“合唱队今天要训练??”扭过头问后面打闹两人。
“双周的一三五的放学后啊,就算明天是国庆还是新年也风雨无阻的啦。话说你怎么这么关心合唱队的事情,想去吗?我告诉可别去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天天练我嗓子都要哑了也就张紫宁那么好毅力。”
“你想吧,她去一次第二天回来就一脸怨气,想说话吐槽都发不出多大声音。”孟美岐没好气,慢悠悠打开了国庆作业,甩开笔盖写了起来。
合唱队训练的时间是45分钟,那六点钟大概就差不多了。
“喂喂,美岐你可真不道义,现在就写作业……不用回家吗!”
“要等人。”
“那我们先走啦,傅菁说早点去单车棚看帅哥骑车诶。”
孟美岐常和三班一个女生结伴回家,两人也从不疑有他。
“杨超越就你有嘴是吧。”
傅菁抡起书包,背着一边带子就往外面跑去追赶畏罪潜逃的小杨同志。
两个活宝可真是太太太吵闹了。
孟美岐又投入到作业中,不时盯着表看,再往窗外瞄几眼。
天色越来越暗,也越来越接近6点,当分针落在10上面时,孟美岐就收起作业整理好书包,却并不背上,只是走到课室外面的走廊上。走廊对面是另一排课室,正对着孟美岐班的一间课室正好空闲,被拿来作临时的合唱训练室了。走廊与走廊之间隔着很大一个圆,下面是裸露的生物园,高大恼人的阔叶树叶子也肥胖,孟美岐总怨它挡人视线。
孟美岐不安地扭着手腕上的手表,看时间越来越接近六点整。她甚至紧张兮兮地把发筋取下来,重新扎了一个马尾,以防自己原先的样子经过一天的活动后会有一些不安分的头发丝乱飘。她双手撑在栏杆上,盯着对面那扇课室的门。六点稍过,果然如愿打开,一群蹦蹦跳跳地女孩子说笑着走出来。孟美岐集中精力认真辨认着。
——这群是吗?不对,她们是四班的。
——是这个吗,不是吧,她应该是十班的。
——那紫宁后面这个总是了吧,对,就是,那几个并肩走的女孩子中央的那个,笑得特别开心的那个。
孟美岐心中又紧张起来,侧过身子假装只是碰巧路过,即使对面没有人发现她。她目光一路追随着,直到那人消失在肥大的阔叶后才扭头转身回去。
今日对自己的汇报:吴宣仪校服外套了个白色风衣,笑得很开心,希望她一直开心下去,不要被检查仪容仪表的主任抓到。
“还没走?是在等我回来是不是,对我这么情深义重啊。”张紫宁假情假意地勾住孟美岐脖子。
“是是是,对对对。”孟美岐心情不错,乐得跟她作戏。
“算了,你在等谁我还不清楚你么。”张紫宁挑挑眉毛,她对于知道孟美岐的秘密十分骄傲。
可以说,在往后的许多日子里,在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前,她都是唯一一个知道孟美岐秘密的人。
“嗨,我说你啊,总是留下来等这么久,就为了隔着十万八千里看她一眼,我都替你委屈。”
“就看一看嘛。”孟美岐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歌离开了。
“记得给我发作业,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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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6:50.
吴宣仪和赖美云的早餐时间。
赖美云总抱怨她早餐吃得慢,总有唠叨的习惯,吃一口说十句。好不容易碗里粥见了底,还是要和自己左扯右扯,不知道在耗什么时间。赖美云视力不差,但她还是没有发现吴宣仪飘忽的目光总是在对面排着队的孟美岐身上。
吴宣仪最近知道孟美岐有时候会在放学后下操场散散步,于是在没有其他训练的情况下,她也乐得借训练身体为名,扯着赖美云下去跑步。
虽然每次紧赶慢赶跑到操场只有寥寥几个体育生在训练,但跑了没几圈后总会在一个拐弯位瞟到慵懒散步的孟美岐。
——但即使迎面碰上两个人也并不会打招呼。不成文却又心照不宣的规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定下的。
也许是从初一的那次意外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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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宣仪和孟美岐两人的关系就是拿最锋利的剪刀剪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全部剪得断的。刚出生没多久就打了个照面,两家是邻居,又有同岁的孩子,于是来往越来越多。从幼儿园开始就是牵着手上学的关系,直到初中开始两人心中开始有些懵懂又说不清的变化时才别扭松开了手,忘了从哪一天起就不再是一起回家,而是跟自己的好朋友并肩。
说有什么太大的不满与波动其实也不算,就算是再亲密的青梅竹马也无法避免随着长大而有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关系好的其他伙伴。多年相处都深知对方个性,不愿轻易去干涉对方的交友圈,所以即便偶有几分压抑不下的醋意,到最后也往往变成豁达过了头的一句:
啊,你们最近关系看起来还挺好的诶。
即使心里没说出来的那句是:
不可以比我们好。
初一的时候孟美岐去了七班,吴宣仪在五班。但由于课室分配的问题,两个班恰恰好处在对角线位置,也就说这是距离最远的两个班。
刚开始吴宣仪还总会蹦着来找孟美岐。孟美岐靠窗口坐,下课后放学后总会先低下头补补笔记,抓紧时间记几道题。吴宣仪从外面悄悄推开窗,屈起手指敲着玻璃,用只有孟美岐能听见的声音哼唱着:
DuDu.Do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
孟美岐断了思路,但听清声音后却也一点都不恼了。
“No.”
“You cant say No .”
于是被拖到了走廊上,趴在栏杆上迎着风吹,吴宣仪挽着她一说就是好久,偏生她们两个又总是凑得近,早已超越了安全距离,出点什么事是迟早的。
那天吴宣仪在孟美岐身后给她编发,说自己又学了一种新发型编法,明知她是来拿自己做实验,却还是任她胡搅。吴宣仪一边编一边说起桌上莫名其妙的情书。
“我可是连他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怎么还有勇气递情书。”
孟美岐想到自己也曾被班里忘了哪个愣头青表白过,尴尬至今,便想给她说说图个乐,也好让她不要对这类事情太上心,于是开口:
宣仪。
“嗯?”吴宣仪习惯性地凑到她耳边或者更前一点的地方。
孟美岐也习惯性地转头和她说话。孟美岐对人讲话总是认真看着别人的眼睛讲的。
这一次转头却好像有些许不对劲,吴宣仪的脸是不是凑得太近,自己是不是要后退一点。
可在所有的是不是都来不及付诸应有的应对措施之前,孟美岐就已经碰到了吴宣仪的唇。不偏不正不歪不斜正好就是那个地方。
孟美岐倒先害羞起来,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上课铃响起,吴宣仪如临大赦,丢下一句“放学再来找你”,讪讪地跑了去,险些摔倒。
吴宣仪没有再来找她了。那天托路过的朋友告诉孟美岐自己和朋友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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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大概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当你还只是浅薄喜欢的时候你会充分地拥有它;但当你发现自己越加郑重其事地爱上对方时,又会把它失去得彻彻底底。再后来,当你的爱积蓄到一定程度,直到再也装不下,多到要溢出来了的时候,溢出来的部分才会再次转化成一点一点的勇气。
按常理说,这场意外得不能再意外的意外对于她们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可能会破坏她们感情的一分一毫,童年时的亲亲抱抱难道还少吗。
但如今已经不能按常理了。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她们早已不约而同生出了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心。
吴宣仪都想好了,假如孟美岐问她为什么好像初二开始就没有怎么来她们班找她,她会很流畅地拿懒惰作借口,拖长了声音说,是因为两个班之间距离好远噢,懒了懒了。
显然吴宣仪忘记了,孟美岐在大多数时候是内敛含蓄的,在青春期碰撞的荷尔蒙作用下更是有种莫名的小倔强:你不主动向我解释,那我也不会打扰你。
吴宣仪也有如此的倔强,表现在她只会日复一日等孟美岐来问,等到这件事情彻底冷却,不了了之了,才马后炮嘴硬地说一句这样也挺好免得大家会尴尬诶。
那次起虽然现实中的接触越来越少,甚至可以延伸成为一种莫名其妙的躲避。但在SNS上,隔着一堵屏幕,她们反而能更自然地交流。聊天记录不减反增,即使都很默契地避开了那件事。
那些平日里打着照面却吐不出的话,那层薄薄的屏幕反而帮了大忙。
对于吴宣仪的称谓,平日里孟美岐是不敢逾矩的,仍然规规矩矩依照小的时候喊“宣仪”,或者正正经经的“吴宣仪”三个字大名。对于聊天用字也慎之又慎,过于亲密的字眼一概不用,每句话发送前都要经过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审核。吴宣仪亦然。
隔着屏幕的聊天有时候比不了了之的现实见面可能更加有用,尤其是对于容易动不动就闹别扭的青春期来说。孟美岐和吴宣仪都是很聪明的人,不该触碰的区域,谁也不会提起一点,但天南地北的各种话题也算是会开拓许多。
吴宣仪这个二次元曾迷恋过一段时间的日漫,在她第一次说出某个动漫人物的名字时,孟美岐不动声色地把整部动漫都找了来看。看完过后才姗姗来迟地回复她一句:
【啊是那部吗,我也看过,我觉得那个人物真的很温柔呢……】接着就着刚看完的动漫和吴宣仪把这个话题继续延伸得很远很远。
有时孟美岐也会捂着加速心跳的心口,自我控诉不诚实,控诉自己手段卑劣。
但她后来也应该明白,吴宣仪一个美术白痴和她讨论了一个初中关于涂色的上色技巧到底有多煎熬。
没有不散的宴席,聊天亦然。只不过是有些人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发掘着一个叫共同话题的东西而已,她们不愿让唯一的聊天联系无疾而终,更准确来说,是不愿让这段感情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