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神不要脸天下无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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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十年，正月十五，宣判：安国公府世子妃公孙氏因谋杀亲夫，品行不端、性情暴戾，犯十恶之罪，念及母家劳苦功高，遂免灭门之祸，赐三尺白绫。太子妃教妹不严，致使其惹下滔天大祸，着降为侧妃，罚俸半年。
午后，陆压与一人在宫门相遇。
那人一身蓝色道袍，头上挽一个道簪，腰带上别着笏，手拿浮沉，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两人目光相遇，道人目光有片刻不整，陆压问道：“老人家这是从哪里来？”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言毕，那道人便入了宫门，陆压亦转身离去。
城北有处大宅，相传是千年之前某将军府。只是无人知道它为何保留至今，因无人居住修葺，这曾经的高门大府早已经破败万分，柳丁朱漆的大门早已不在，只剩个空荡荡的门框，屋梁腐朽，还散发着被雨水冲刷过的酸臭气味，只有走廊之上还挂着一盏灯笼，让人不至于觉得一片死寂。
窗霏半掩，能隐隐约约听到从里面有声音传出。
陆压卧躺在院中一把木制长椅上，拿着银酒壶对着月光端详，拇指缓缓拂过壶底印刻的三滴血，这便是那日他与赵元峰共饮时所用的酒壶，也是让赵元峰死于非命的凶器。
“你今日怎么不去喝酒？”肥猫走到陆压身旁。
“今日黄历上说不宜饮酒。”
知道陆压是在胡扯，肥猫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陆压，不客气地跳到陆压肚子上，准备享受免费的神仙床垫。
“莲池呢？”
肥猫半眯着眼睛，懒懒答道：“今日月圆，她不宜出门。”
世间妖精鬼魅以吸收月之精华来提升自身修为，月圆之夜通常是蜂拥而出增精补元，像叶莲池这般惧怕月圆的鬼魂还是头一个，莫约是因为她前世受了极重的刑法，□□的残破也导致她魂魄虚弱，一到月圆天地精气最重之时，她便犹如承受千刀万剐一般，叶莲池又迟迟不肯入轮回，若不是千年之前遇上陆压，让她借凡人肉身护体，恐怕她早已灰飞烟灭于三界之内。
都道最苦莫过于入六道轮回，可不入轮回之苦又谁人能懂？
“我记得那日的月亮也是这般圆。”肥猫望着天上，口气里难得有半分阴郁。
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陆压闻言缓缓闭上眼睛，似是有些精疲力尽。
“孤儿寡妇路上遇上劫匪，现身无长物，天色已晚，恳请在贵地借宿一晚。”一道苍老喑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寂静的月夜，显得阴森可怖。
陆压睁开眼皱了皱眉头，不多时，一个穿着玄色布衣的老妇人走进来，她瘦骨嶙峋，脚步蹒跚，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瞳仁是青灰色的，叫人找不出丝毫光泽，隐隐的还透着一分诡异，她右手杵着拐杖，左手还牵着一个光头小娃娃，莫约七八岁的模样。
那老妇人气息很轻，抬眼看了看陆压，又低下头去：“叨扰公子了。”
“今天是元宵，京城万家灯火通明，这一老一小偏偏要跑到这荒凉破败已久的地方借宿，想不到世上竟还有这样的怪人。”肥猫坐到陆压的肩头，表情凝重。
陆压看了一眼那佝偻的老妇人，又打量了一番她身旁那个小娃娃，倒是长了一双浓眉大眼挺有灵气的，随后淡淡开口：“二位请便。”
月光愈发冷淡，树影晃动，肥猫在杂草丛生的院中随意转了转，然后又看似无意地绕到老妇人和小娃娃身旁嗅了嗅，突然尖锐的猫叫响彻夜空，肥猫伸出利爪，向那小娃娃的脸上抓去。
老妇人眼珠突突地睁大，推开小娃娃，挥起拐杖就往肥猫的脑袋上砸，似是要痛下杀手。
见状，陆压一挥衣袖，将老妇人的拐杖挡开，肥猫趁机逃回陆压身边，只听它怒道：“他们果真是魔族！”
老妇人抱着小娃娃后退几步，神色淡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压冷哼：“何方妖孽？来此作何？”
灯笼里的火还在熊熊燃烧着，阴影之中，老妇人扯着她那阴森的嘴角，沙哑的开口：“这话你留着去阴曹地府问阎王吧！”
那老妇人化作一团黑雾，如闪电一般快速向陆压袭来，陆压与肥猫对望一眼，豁然向两边移开，这时一阵狂风吹过，吹来了一片乌云，月色消寂，只剩一盏灯笼忽明忽暗。
见无法近陆压之身，老妇人又化作人形，盯着陆压，目光由清灰变得赤红，头发张开，发了狂似的抓向陆压的面门。
陆压神色淡然，站在原地丝毫未动，眼看着那只瘦如枯骨的手就要戳瞎他的眼睛，突然一柄长剑急速飞来，将那老妇人弹出数尺开外，陆压抬起眼皮，会心一笑。
“是谁？”老妇人又急又怒，大喝一声。
下一刻泛着玄光的宝剑就已架在她的脖子之上，来人一身粉色罗衫，脸上的凤尾胎记在夜色之中显得十分暗沉。
见着来人，老妇人目光凛了一凛，周身黑雾渐渐散退，轻声开口：“老……老身路过此地，无意冒犯，望姑娘饶了老身一命。”
“一招制敌，清儿身手了得，实在是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陆压走了上去，似笑非笑的模样，“刚才可真让我心惊肉跳，你若再晚来一步，怕是只能抱着我的尸身痛哭了。”
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那人，清儿心中无语，二话不说，收起宝剑转身走人，那人道行高深，一个区区小魔怎能奈何得了他？竟还能这般没皮没脸的装可怜，那脸皮怕是她手中的这把宝剑都割不破。
陆压紧紧跟上去，说道：“清儿怎么走了？刚才你救了我，我还没报答这天大的恩情呢！俗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我若是让清儿白白出手相救，那就是小人所为，我乃是正人君子，定不会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所以…。”
清儿觉得自己耳边有一千只蚊子在飞，听得她头晕眼花，实在受不了了才顿下脚步，打断陆压的话：“你想怎么样？”
“我想以身相许。”陆压脱口而出。
清儿眼皮直跳，顿了半刻只说了一句：“你还是去死吧！”
“唉！我的清儿真是不解风情。”看着独自走到长椅旁坐下休息的女子，陆压感叹道。
一旁的肥猫十分鄙视地说：“你不是说报答救命之恩还可以下辈子当牛做马吗？”
“没错，不过我对人不对事。”
听了这句话，肥猫对那老不死的东西更加鄙视了，果真树不要皮必死无疑，神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神不要脸天下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