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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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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人一向满嘴胡话,清儿冷眼盯了他一眼,便不想废话,拿着糕点就往外走。
陆压忽然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有道是佳人翻脸总比翻书快啊!”
看着那纤纤背影,陆压缓缓敛了敛眼皮,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三界之内,只要是有生命之物,哪怕三魂七魄皆不全,都逃不过他陆压道君的法眼,只需一眼便能看透其真身,可清儿却是不同的,陆压虽能知道她的皮囊不过是伪装,但待他要仔细看,却只能看到模糊一片,他无法得出她的真身,甚至无法看清她本来的容貌。
清儿你究竟是何人?陆压心里想道,但也仅仅是思量了片刻,他就又扬起了那风流浪子的笑容追了上去。
“沈大人还有事?”清儿看也不看陆压一眼,只觉得这人就像是狗皮膏药。
“清儿还叫我沈大人就太见外了,”陆压轻笑一声,凑近清儿的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就直接叫我沈咎如何?毕竟我们还有在荒山野岭共度一夜的交情。”
清儿呛声,听了这话,手指不自觉地抖了抖,差点把手中的糕点撒了,用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陆压,一字一句地说:“我与沈大人,不熟!”
被人无情拒绝,陆压却浑然不觉难堪,反而笑吟吟的,没皮没脸道:“清儿如此有个性,让我愈发心动了。”
清儿觉得自己右眼皮直跳,真想把手上的糕点盘砸在那人头上,叫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似乎是看透了眼前人的心思,陆压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了句更叫人咬牙切齿的话:“若是清儿想打也别打脸,我这张脸日后也是归清儿所有,万一一个不小心破了相,岂不是叫你余生日日都对着一个丑八怪,若是因此而坏了清儿的心情可如何是好?”
清儿假装没听到,手指却狠狠地捏住盘子,差点把糕点盘捏出一道裂缝,她今日是倒了什么霉,作何叫她碰见这人?苍天你是今日睡昏了头不开眼吧!
“赵元峰,你给老娘出来!”陆压与清儿刚从后院走出来,就听到一阵尖酸的吼叫,震得人耳膜发颤,“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啦?竟敢背着老娘在这里嫖—娼!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
紧接着就看见一个穿着墨蓝华服的贵太太挡开下人,撸了撸宽大的衣袖,气势汹汹的就朝楼上走,嘴里还不停碎碎的骂着。
陆压与清儿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朝飞燕姑娘的房中走去。
两人一走进房中,就看见赵元峰正喝得晕晕乎乎,还对着那妩媚动人的飞燕姑娘痴痴傻笑,像被勾了魂儿似的,就知道今日碰上来捉奸的世子妃,那赵元峰怕是要倒大霉了。
下一刻,就看见那泼辣的世子妃走上前去,从后面一掌把赵元峰从椅子上推倒在了地上,那赵元峰还没反应过来,立马又被揪住了耳朵,醉意正浓的赵元峰被人这般对待,气上心头,刚想着发作,一见来人,瞬间一个激灵。
“今日早晨你说太子召见你,天刚亮就出门了,若不是太子妃邀我去宫中赏花,我竟不知道被你给骗了!”女人唾沫星子横飞,揪着赵元峰耳朵的手力道更重,“你要翻天了,竟敢跑来喝花酒,说,你到底想怎么死?”
见着眼下这种情况,众人皆退得远远的,无一例外,素问安国公府上的世子妃是个十足十的泼辣户,脾气暴躁,治內甚严,惹了她谁都没好日子过,今日一见,果然大开眼界。
陆压也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地女子,心里想道:幸好,幸好。
“夫人,夫人,疼!”赵元峰哀嚎,咧着嘴想要求饶。
只见那世子妃又抬起手就给了赵元峰一巴掌,恶狠狠地骂道:“你还知道疼?老娘今天不让你死得难看就不姓公孙。”
本来就酒精上头不太清醒,莫约是那赵元峰实在疼得受不了了,现在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了一巴掌,确实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堂堂世子爷凭什么要在一个娘们儿面前任打任骂?如此这番简直是奇耻大辱。
推开那世子妃,反手就还了一巴掌,心一横,骂道:“我爹是安国公,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敢让我死得难看?”
“你敢打我?”捂着脸,那世子妃一瞬间似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盛怒,“你竟敢打我!你爹是安国公,呵,老娘姐夫是太子爷!”
“太子爷?不过就是个被天策王压一头,现在还在东宫闭门思过的软蛋。”赵元峰看来是真的醉了,说话口无遮拦,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元峰你有种!老娘今天必须杀了你。”怒火攻心,世子妃跺了两下脚,抄起桌上银酒壶就往赵元峰的脑袋上砸。
脑袋被砸,赵元峰一个趔趄,更加头晕眼花,嘴里还不忘骂道:“你个死女人,老子要把你休了。”
似乎是觉得砸一下还不够解气,就又抡起酒壶连连砸下去,连连十余下,就算那赵元峰的脑袋是金子做的,此刻怕也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啊!杀人啦!杀人啦!”
一个丫鬟的尖叫让众人回神,正又一次抡起手的世子妃,此时才停下来,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赵元峰,也就是她的夫君,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脑袋鲜血直流,眼睛还瞪得老大,却是没了一点生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方才还横气冲天的女人,似是着了魔一般的女人,此刻面如死灰,嘴里不断重复地念叨:“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世子妃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袖口上还沾有血迹,恍惚的重复一句话,随后起身发了疯似的往门外跑,可是普天之下却没有了她能去的地方。
清音亭内乱作一团,有逃跑的、尖叫的,还有被吓得放声大哭的,只有窗台边上的两人神色淡然,冷眼看着地看着这杂乱无章的凡尘。
“方才你为什么不出手救他?”清儿垂下眼睛问。
“凡人的命运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除了妖邪杀人,若不是几世积德行善,便不可逆不可改,”陆压说得不紧不慢,又问身边人,“你呢?为何不救?”
两人都清楚救下赵元峰,无论对于他们谁而言,都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问题,可是他们却手指头都懒得动。
默然半晌,清儿从窗台跳下,然后一句话清清楚楚地飘进陆压的耳朵。
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