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病娇》marous

18、第十八章

　　果然，双腿恢复如初的申轩宇在申府摆了一天一夜的吃席后，大摇大摆地又出去霍霍了。只不过，没霍上半天，便有人传来申轩宇在青楼一激动命根子不管用了的事，申府又叫来江小玖，送来大量金银财宝让江小玖医治。

　　江小玖在一个时辰后颓丧地走出来，她一脸遗憾：“本是能救的……”

　　申夫人满脸泪容：“大夫，我一辈子就轩宇一个孩子，你一定要救救他！若是钱不够，你尽管跟我说，一定要救他……”

　　江小玖脸上依旧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心中却冷笑不止，这申夫人哭得倒是动情，可她这乖儿子犯下的罪孽，岂止是一桩两桩，她这母子深情是不是必要时也会让她伤害无辜。

　　江小玖后退一步，叹了一口气：“本来这事虽不小，我也可缓解一二。然而谁道申公子去青楼里竟吃了那等虎狼之药……那药里有一味药材与这几日喝的药性相冲，现下可好，不仅那处起不来，连腿，也废了……这病我是无能为力了，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苦命的儿啊！”申夫人闻言大恸，“大夫，大夫，请你救救他，我儿不及弱冠，这后半辈子可如何是好。”

　　江小玖摇摇头，然后带着苏慕白收拾好药箱，离开了申府。这恶心地方她是一秒都不想呆。

　　西杭景美河多，长街两边翠绿的柳树招摇，不远处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摇橹而去，优游自在地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江小玖买了两串糖葫芦，一根递给苏慕白。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果然酸酸甜甜，味道妙极。

　　“你的考核如何是好？”苏慕白被酸皱了眉，直到舔了口外表的糖层才好了一些。

　　江小玖不在意道：“考核明年可以再考，但气不出不行。”就跟申轩宇那苟且事平白让她的义母受了那么多的罪，她不得让他付出代价。

　　“这狗崽子日后就在床榻上呆一辈子，生不如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苏慕白一愣，瞬间觉得自己手上的糖葫芦都无味了：“所以你是觉得这般模样比死还痛苦。”

　　“不是吗？”

　　望着江小玖天真烂漫的一瞥，苏慕白打了一个激灵，在心中再三告诫自己日后万万不可惹了医者，尤其是药谷的医者。

　　“这几日我会在钱府，等贺兰夫人病差不多好了，我再回药谷，你呢？”她提前打乱计划，本来苏慕白还能在申府潜伏几日。

　　“书房没能进去，但我的伙伴已经告诉我另外的线索，这几日我会去找当年的知情者。”

　　江小玖点头：“不过，在外还得是我的药侍，不出余杭，你我二人身份不能变。你行事小心。”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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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申府，钱府的管家便将她安排在东厢房，此处离贺兰夫人的屋子不远，又地处幽静，鲜少人打搅。本来是处清修之地，只是府中还有外客，她有时一推门便能看到雨蝶那张臭脸。

　　江小玖无视她的警告，走到西边的一处打秋千，坐在秋千上懒散地看书。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甚好。她不愿待在厢房中无所事事，想到此前与裴宋交流的一些医学问题，便不免有些热血沸腾。

　　这三年来，药谷那些老家伙们又研究出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她得赶紧学习才行。

　　“少谷主不在，某人这般作态也不知道摆给谁看。”
　　“看着是看书，谁还不知道你是为了接近少谷主才这么做的，”
　　“长得这么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囔断断续续传进江小玖的耳朵里，她叹了一口气合起书，见到雨蝶目露讽刺，她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雨蝶，我知你护主。然而这些尖酸刻薄的言语只会显得你的主人没有管教好你。”江小玖冷淡道，“我看书是为了谁与你无关，这院子里有花有草，你应该多关注这些美好的事物。”

　　雨蝶被她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平常伶俐的嘴巴似乎也毫无用处了，只剩下你你你的喘气声。

　　宋佳景适时开门：“若雨蝶冲撞了王姑娘，还请王姑娘见谅。”

　　江小玖见她开门时机找得不错，笑道：“我以为少谷主走了，宋姑娘也会离开。”

　　宋佳景温声道：“伯母小时待我极好，我不放心她。”

　　宋佳景缓缓地向她走来，许是吹了一丝凉风，她轻咳几声，美人娇弱可怜，又添了几分姿色。

　　“王姑娘不愧是药谷中人，出门在外也不忘学习。”

　　“宋小姐也是，能轻而易举地通过药谷考核，用情至深。”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算太好，但从远处看却以为是姐妹谈心，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但仔细看眼中却无光。

　　宋佳景闻言并无愠色，她喜欢裴宋，明眼人都看得出。一路走来也有人笑她身为江湖第一美人却蹉跎岁月，更有恶言恶语，说她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践踏到了尘泥之中。

　　可她不在乎。

　　从前她争都没得争，如今还有一丝机会。她可以等，十年，二十年，江小玖已故，总有一天她能从裴宋心里完全消失。

　　她不信，她争不过一个死人。

　　宋佳景站在她身前，遮住她眼前的光，让她陷进她的影子里：“听说你从前见过江小玖。”

　　江小玖不置可否。

　　“她肯定很好，”宋佳景说，“所以好到这么多年，大家都忘不了她。可是……”

　　江小玖静静地听着。

　　宋佳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王韭说这些，约莫是憋得太久了，又约莫是隐隐约约看出来，王韭同她一样，也喜欢裴宋。

　　“可是我也喜欢少谷主整整五年了。”宋佳景说，“五年或许不算长，但这股喜欢就好像深入了骨髓，每一回见他就多喜欢一分，即使他对我与其他人并无不同，我也喜欢。”

　　宋佳景看着江小玖，好像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她觉得在王韭这样粗躁的皮囊下藏着一颗玲珑心。她的背脊清瘦却挺直，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行为处事却极坚韧，有时像一把剑，永远有鲜明的朝向。

　　她偶尔也会觉得王韭很像裴宋，这两人正视她的时候，会让她觉得被一眼看穿。

　　江小玖却说：“你以得寒症为代价采那株雪莲，裴宋不会喜欢。”她指名道姓裴宋，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占有欲。

　　无论是雪莲，还是这事本身，或者是那点微乎其微的挟恩以报的心思，裴宋通通都不会喜欢。

　　宋佳景脸色一白，想起那日在流云阁外听到的拒绝：“雪莲再珍贵，以宋姑娘的健康来换，不值得。”那平和到淡漠的声音，让她的心一寸寸结冰，将她的欢喜一段段割裂。

　　宋佳景强撑着笑：“听说王姑娘来药谷不足一月。”所以怎会如此了解少谷主？

　　江小玖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说了句“医者仁心”。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但江小玖却还有看书的心思，贺兰烟的病情已稳定，再过两三日，她便打道回药谷，还得处理这考核之事。

　　申府傻，以为她真治好了申轩宇，但药谷的人却不傻。想到之前在童谣面前信誓旦旦说的话，她顿觉颜面无光，只希望傅严生数落她的时候能轻柔些。

　　可不等江小玖在钱府安分几日，隔天大清早她便听到砰砰砰的拍门声，她顶着个鸡窝头打开门，见是对面的雨蝶跟发了疯似的在嚷嚷，她怒从心起，这丫鬟的素质也未免太糟糕！

　　正当她准备友好且礼貌地提醒她大清早动作要轻，声音也要轻时，只见对门打开一条缝，雨蝶的声音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小姐，不好了，药谷的下人传讯来说，来说……”雨蝶的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惊恐，好像是听闻了什么极其疯狂又可怕的事，弄得原本糊里糊涂的江小玖脑子里清明一片，变得紧张兮兮。

　　所以到底是……

　　“雨蝶，你慢慢说。”宋佳景安抚道。

　　雨蝶却急哭了：“江小玖醒了！”

　　众人脸色纷纷一变，宋佳景皱眉道：“雨蝶，你莫不是梦魇了，江小玖三年前已经故去，哪来的人？”

　　雨蝶疯狂摇头，话也混乱了：“小姐，这几年我们并未听说药谷为江小玖办了葬礼。他们说江小玖醒了，现在正住在流云阁里，千真万确！”

　　宋佳景浑身一颤，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莫不是三年前江小玖没死？药谷能人异士良多，能起死回生也无不可能，雨蝶，这不可能，我，我……”

　　还未说话，宋佳景身子一软，朝后倒去。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江小玖将她抱进怀里。

　　“小姐！小姐！”雨蝶尖叫一声，看着江小玖六神无主，“王，王姑娘，求求你，求求你看看我家小姐！”

　　江小玖面目极冷：“你将她抱进去。”她的脑海里如今也是惊涛骇浪，已经不知从哪里理清思绪。

　　然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宋佳景，江小玖按捺下心中的心思，望着床榻上尽失血色的宋佳景，浅浅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