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35、第 32 章

　　慕容岚是最下面一个。他在听到景轻寒叫声的时候就预感不妙，果然很快牵拉自己的力道消失了。慕容岚抽出千重，噗地刺入峭壁中，稳住落势，又瞬间拉住林译的手。谢晓匆忙之中抱了一棵树，紧接着下来的景轻寒又抱住了他的腰。无忧是没有武功的一个，挥舞着四肢下落中，林译抽出腰带，缠住了他的手臂。五个人以十分困难的状态，堪堪挂在崖面。
　　“妈的，怎么回事？”林译骂道。
　　“那个女人点了我腿上的穴道。”景轻寒冷冷地说，如果下次再见到她，一定不饶！
　　五人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说，还被摆了一道，心里的恶气不出，实在不爽。可眼下不是生闷气的时候，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得赶快想个办法。
　　无忧此刻很难过，无缘无故被耍，认谁都不好受，如果只是自己就算了，但这次是自己先去招惹的麻烦，连累了大家。如果没有多管闲事，就不会这样了。可是见死不救无忧是不可能做出来的。越想越气，无忧狠狠踢了面前的削壁。
　　噗，积雪飞溅，一脚下去，怎么好像是空的？
　　腰带剧烈晃了下。“无忧，找个东西扒着，你老晃荡我抓不住。”林译在上面说。
　　无忧连忙稳住身形，一只手伸到面前的崖壁上，是实的。那么刚才？无忧又用力踢了一下，又是一蓬残雪落下，这下无忧看清楚了，积雪下是枯藤！
　　“无忧！”林译气急败坏。慕容岚和自己相接的手指发麻发白，掌心渐渐有汗水侵出，慕容岚正死死扣住。
　　“这里有个山洞！”无忧兴奋地大喊。
　　“努力进去！”慕容岚叫道，额上密密的汗遇到冰冷的空气，形成一抹白霜。
　　无忧用腿勾住藤条，确定足够结实后，深吸一口气，对林译说：“松！”
　　天翻地覆。无忧瞬间就成了倒挂的姿势。双手抓住藤条，眼睛已经看到山洞的地面。
　　全身的重量都在冬日干枯脆弱的藤条上，藤条牵拉着积雪啪啪折断，千钧一发之际，无忧用力往山洞里一躺，藤网全断，无忧已在山洞里。
　　心脏砰砰直跳，脑袋充血，眼前发黑。无忧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做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林译倏地跌进来，又把洞口撞大了些。
　　紧接着几人都落下然后被扯进洞。林译伸手抹去慕容岚额上的白霜。谢晓帮景轻寒推宫过穴。大家喘息片刻，开始打量四周。洞穴幽深不见底，一块石碑立在正中，上面“水月景天”四个狂草龙飞凤舞。
　　看到这个，众人皆露出奇怪的表情。
　　“嘿，嘿嘿，居然歪打正着！”林译第一个笑出来。
　　看来，这里就是宝藏所在地清凉山北麓洞府水月景天了。本来光知道一座山的北边，范围极大，大家都做好了爬上爬下的准备。现在被人恶意踢下山，却正好在要找的山洞位置，这样的因祸得福，众人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无忧想起最后那人翕动的嘴唇。难道她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个位置的？那么她有什么目的？她究竟是什么人？
　　郝连澈在山顶欣赏了一会儿雪景，估摸着差不多了，走到悬崖边探探头，果然已经不见那几人的踪影。
　　“哎，我真是个好心的人，还巴巴地赶过来告诉你们准确位置。”郝连澈摸摸下巴，自叹。虽身着女装，但她的言行举止一点没有女性的柔和。
　　“那五人，果然有点意思，难怪小封要替他们抱不平。”郝连澈懒眼深瞳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从咯吱窝里摸出一个苹果，啃吧啃吧施施然走下山。
　　无忧五人绕过石碑，又往前走了一小段，为难了。
　　眼前的山洞错综复杂，仿佛迷宫。个个洞口幽深暗寒，神秘莫测。
　　“我们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走？”无忧问。眼下只有这两个方法。
　　“分头。”
　　“一起。”
　　林译和景轻寒说的是分头，谢晓和慕容岚主张一起。
　　四双眼睛看向无忧，无忧忍不住缩缩脖子，为难了一下。自己一直都是做执行者的，如今要决策，还真不习惯呢。
　　“要不，还是一起吧。我有感觉，没那么容易找到宝藏。大家一起方便照顾。”既然山顶有不明人士要置他们于死地，难保这里没有。
　　“也好。走过的路做上记号。”景轻寒说，“先走哪边？
　　左中右都有路。一阵风吹来，谢晓手中的火折子动了动。
　　“右边。”风往这边吹。
　　黑暗的洞口像怪兽巨大的嘴巴，很快吞没了五人的身影。中间的洞里闪出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他们的步伐。
　　前面的岔路只增不减。五人走到一个路口就靠风向判断方向，然后在墙上刻一个十字，以免重复。
　　数次下来，大家还是迷了路。无忧现在只想唱一句：“风，没有方向地吹来。”
　　更奇怪的是，有的地方明明来过，可是却没有痕迹。再仔细看看，似乎又没有来过。迷惑中夹杂着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们心头。
　　又走过一个路口，慕容岚划下十字，忽然吹灭火折，拉着众人躲在暗处。
　　不消片刻，一个黑影出现，蹲下后把手掌覆在刻十字的地方，细微的沙沙声传来。他竟是用掌力，抚平了刻痕。
　　确定痕迹以消，黑影追上他们本该走的路。
　　景轻寒动如脱兔，一个箭步上前，掌风锐动。那人警觉地错身回头，正对上景轻寒，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景轻寒一怔：“是你？”
　　谢晓重新拔亮火折，一张决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颜方絮！？你搞什么鬼！”林译脱口道。
　　“我不是颜方絮。我是颜方临。”来人的声音比方絮略微深沉，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们相貌虽极为相似，但此人的脸上少了颜方絮位极人臣的傲然，多的是一抹落拓的寂寥。颜方絮，颜方临，光从名字来看，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浅。
　　“为什么阻止我们？”慕容岚问。
　　“。。。任务。”
　　“谁的任务？有什么目的？”
　　“。。。无可奉告。”他的反应好像总是慢半拍。
　　林译出其不意地迅速点了他周身几个大穴，然后好整以暇地拍拍颜方临的肩：“兄弟，你知道这里怎么走是不是？告诉我们，就不为难你。”
　　颜方临定定地看了林译一会儿，伸手打掉了肩上的手：“送出宝藏，才能离开。”
　　林译被他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景轻寒眼睛一眯：“移穴？”
　　颜方临不语，紧接着身子平平向后滑去，快如闪电，略过一个弯道，瞬间不见踪影。
　　“追！”景轻寒带出一阵风。
　　无忧拼命跑，也只能在每个拐弯处看到前面一个人闪过的衣角。他们，他们不用这么快吧！无忧呼呼喘气，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咬牙跟上。
　　地上有什么东西暗暗闪烁。林译边追边想：幸亏以前追捕逃犯用的荧光粉还带在身上，先见之明先见之明啊！
　　颜方临停住脚步。这个迷宫自己走过了千百遍，再熟悉不过。景轻寒紧随其后。潮湿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一向冷酷自持的他也不禁发出短促的惊叹。
　　慕容岚睁大眼睛，林译毫不夸张地长大嘴巴。谢晓喃喃念出：“水月景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视野所及之处，巨大的钟乳石似云雾布满了整个山洞，四周白茫茫一片云雾迷漫，雾气腾腾，好似站在海中心一样看不到边。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一片飞云掩洞门”，这块石头似一片飞云把上洞口给遮住了，只留下一弯新月样的缝隙，将洞内空气与洞外隔绝，石洞内温暖如春。
　　对面有一个两丈多高的石陡坎。雪雨初融，细瀑潺潺泻下，虽没有飞流直下的壮丽，但涓涓细流也别有一番情趣。可以想象如果天逢大雨，这里会是怎样澎湃景象。
　　无忧赶来，见到的就是如此瑰丽的美景。
　　石洞内天然形成的钟乳被琢磨成石桌石椅，看来曾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众人走过去，发现桌面极其平滑，有一个甚至刻上楚河汉界，可以想象当初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闲暇之余，如何兴致勃勃地在棋盘上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