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50、五十 盂县 一

　　一行人来到县衙门口，潇湘看着衙役们守在门口，竟然比朝廷配置的衙役多了几倍人马，离县衙不远的地方就有难民奄奄一息，心中一沉。

　　潇湘往县衙走，被衙役挡在门口，询问何事要进县衙。潇湘取出自己的令牌，衙役看了之后就赶紧进衙门通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过多久，县令许和与县臣伍行一起走出来迎接他们，潇湘命他们取一千金给宁雪城，县令疑虑了一下笑着依言照办。

　　宁雪城与衙役一起去取金子，潇湘与县令一起进了衙门，仔细打量了县衙的事务，这小小的县衙竟然还有几分气势。

　　“不知大人前来，下官礼数不周，还请刺史大人见谅。”许和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么多年来上面都没派过官下来，怎么突然就来了一位刺史，而且也没有人事先告知。

　　“本官从东城门进来，一路上看到许多灾民饥寒交迫，为何无人问津？”潇湘问道，这一路上自己真的被震撼到了，与其说这是北城不如说这是人间地狱，那么多难民饿死在路上，官府却没有任何帮扶，除了县衙门口增设了衙役。想到这就不由怒火中烧，一县之令就是一城之主，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刺史大人有所不知，这街上的流民都是从北城逃窜而来，今年大灾，朝廷的救助一直未到，盂县的百姓也遭灾，自顾不及，实在救助不过来。”许和真的后悔当初为何不听县丞所言，关掉城门这样他们就逃不进来了，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天降大灾，相邻县衙本该互相救助，你作为盂县之主岂可袖手旁观？”潇湘听了之后就更加气愤了，在天灾面前，他竟然抱着自扫门前雪的态度，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洛火国的父母官。

　　“实在不是属下袖手旁观，盂县比不得别的县，每年粮食充足，盂县的粮食实在无法再帮扶这些难民了，还望大人明察。”许和感觉自己后背上冷汗直流。

　　“小小县衙千金尤足，却没有斗粮救助百姓，本官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潇湘冷冷的道。

　　县令和县丞听了之后赶紧跪下，冷汗直冒，刚才他进门问自己要一千金原来只是一个诱饵，自己竟然没有回过神来，只是这盂县向来都是隰王爷亲自管理的，朝廷怎么会突然派一个刺史前来，一切都让人不敢深思，这个人虽然拿的是刺史令，气魄却不小，看来自己一行人也算是到头了。

　　“大人，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还望大人明察？”伍行与县令对望了一眼之后说道。

　　“听命行事？北城雪灾，难民众多，你们依何命行事既然能置垂死百姓不顾？”潇湘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小小县令能如此无视人命，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两人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若是将一切和盘托出，眼前人会不会放过自己，但是若是什么都不说估摸两人都活不过明天，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你们放心，若真是依命行事，我不会杀你们。”潇湘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忍住所有的怒气，淡淡的说道。

　　“属下只是区区县令，自然知道也是父母官，可是上头命令我们，若是北城难民流入县城，一律不让救助，还请大人开恩。”许和知道自己必须赌一把，不然自己的小命真的保不住。

　　“可有文书？”潇湘冷冷得看了一眼他，知道他所言不假，毕竟这是边陲，如果自己没途经此处，这里发生的一切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有的。”许和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文书递给潇湘。

　　潇湘接过文书，看过落款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们所言不假，这落款之人他们得罪不起，或者说，他们确实是依命行事。

　　“粮仓中还有多少屯粮？”潇湘问答，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救济这城里城外的难民，要惩处他们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盂县已经如此，北城那边自己都不敢想。孤弦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北城了吧，不知道他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

　　北城灾情严重，自己以为只要朝廷能派人来处理就能解决，可是一切并不是自己当初设想的那一样，这次北城遭遇的是天灾更是人祸，只是苦了这一带的百姓。

　　“禀报大人，约有两万石。”许和老实回答道。

　　“你们赶紧开仓放粮，百米一粥点，另外命令盂县百姓一起参与救助，每户收留难民三人者可免一年税赋。”潇湘劝自己要冷静，这么多人的性命在自己手上，现在杀了他们除了泄愤之外别无好处，他们盘踞在此比自己更熟悉这里的情况。

　　“大人，这开仓放粮需要上面的文书，小的不敢。”许和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说，向来开仓放粮都是需要王爷文书，不然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若不命人开仓放粮，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并且上奏朝廷诛全族。”潇湘冷冷的说，这群人怎么会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屯着几万担粮食却看别人眼睁睁饿死。

　　两人你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你一眼，知道他所言不假，现在王爷还在都城，可是这刺史却就在眼前，一个是远水一个是近火，虽然两难取舍很明显。

　　有衙役送来茶水，潇湘一进门之后县令就让自己属下去看茶，毕竟这个人开口便问自己要了一千金，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不像敌人，所以自然不会有半点怠慢。只是没想到瞬息之间自己和县丞的脑袋几次都差点不保。

　　“滚。”潇湘冷冷的说道。

　　县令和县丞赶紧领命去安排人开仓放粮，救济流浪到盂县的北城难民，端茶送水的衙役也不敢停留，端着茶水赶紧走了。

　　无缺是第一次见自家少爷如此言语，可见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少爷生气的时候向来冷漠，骂人却是第一次，少爷握着文书的手竟然在颤抖，事情之大可能超出自己的想象。这个时候真希望自己的师父在身边，起码师父能安抚到现在的少爷。

　　因为天已经快黑了，两人便在县衙住了下来，这盂县的官差办起事情来却不马虎，不停有人来报已经设立了多少个施粥之所，县衙之内也能听到衙役敲锣告知本县百姓官府希望他们合力救助乡邻，潇湘听到之后心情才平息了不少。

　　当看到文书时潇湘感觉自己的心口一紧，回忆起朝中的点点滴滴，有些人虽然位置尊贵却真是豺狼之心，当然也知道这次北城的雪灾之所以受灾民众如此多跟自己也脱不了关系，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想利用本次受灾之事来达到他们的目的，以权谋私，以至于累及一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