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49、四十九 雪谷 无

　　无缺没想到自家公子会突然下滑，等到自己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被宁雪城搂住了，还好被搂住了，不然这要是滚落下去，肯定会受重伤。

　　“下山是千万不能急的，只有盗鲁知道哪些地方可以走，所以，只能走他走过的地方。”宁雪城放下他之后说道，自己也知道他想尽快赶到盂县，可是这个时候更加要小心。

　　“知道了。”潇湘淡淡的说道，对于眼前人突然的温柔，有些不悦，但是并未表现出来，毕竟刚才是他救了自己。

　　“公子你没事吧？”无缺担心地问道。

　　“没事。”潇湘说完继续赶路，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自己竟然没有在山顶那么冷了。

　　一个时辰后几人终于下了山，在穿越山谷的时候几位壮汉将潇湘他们围在中间，潇湘知道他们是为了能够及时发现野兽，没想到在这遥远的地方自己竟然被几个看上去像是强盗的人保护着。不过，这个世间的人和事都没有定数，昨日在自己面前还十分粗鲁的人，此时正细心地打量四周，看得出来他们十分谨慎。

　　“盗鲁他们原来是北城的猎户，北城雪灾之后，他们才沦落成流寇。”宁雪城看出来他的心思，知道在抵达盂县之后，大家又要各自殊途，有些人从遇见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分别。

　　“你怎么来北城了。”潇湘记得上次他是在越城，那时候他还是一副江湖游侠的打扮。

　　“我以天下为家，居无定所，行无常踪。”宁雪城说道。

　　潇湘听出来他不想多说也不愿意多问，两个本来就无关系的人，既不是朋友也算不上敌人，只是这两次的相遇过于巧合。不过，既然自己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不仅仅是巧合而已也就无需多虑，因为有些人和事情不需要追查，迟早会浮出水面的。

　　“这雪谷很少有人的踪迹。”潇湘打量了周围，除了一些浅浅的动物足迹之外，并没有发现人的脚印。

　　“这雪谷在春夏之际，是牧民的天堂，水草丰沛，牛羊成群，曾经有外邦为了抢占这个雪谷不惜常年出兵。到了冬天，这里常年积雪，野兽出没，就很少有人行走。”宁雪城解释道，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细心，这个人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如此看来，北城雪灾之事，远没有传说中的简单。

　　在雪谷之中几人并未遇到猛兽袭击，等到走出雪谷之后，几位壮汉就放松了不少，潇湘看着他们想到了宁雪城的话，不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这么多年，自己是第一次涉足此地，但是在都城之中就听说了，北城民风比较彪悍，曾经好几次都脱离洛火国的管辖，与外邦之人一起与洛火国为敌。

　　洛火国国主季冯继位之初，北城内外勾结一起与朝廷为敌，后来是由大将军率领三军平定，之后又派重兵把守，所以这些年，北城并未发生比较大的变动，北城是隰王爷的食邑，想到这潇湘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很多事情在没有确定的证据之前，自己身为大臣也不便多言。

　　天黑之前一行人终于抵达盂县，潇湘看着城门之外有很多帐篷，帐篷外面有很多衣衫褴褛的人，这是潇湘第一次目睹如此画面，虽然内心五味杂陈，但是表面上仍然平静如水。

　　“盂县到了，我们的金子呢？”一个壮汉问道。

　　“你们先送我到县衙，到了县衙，我定兑现我的承诺。”潇湘说道，自己和无缺时匆匆出门，所带的东西并不多，盘缠也不够支付承诺的一千斤。

　　“县令怎么会听你的？”壮汉对于他的话很是怀疑。

　　“县令听不听我的我不知道，但是你们一定会听我的。”潇湘对于他的粗鲁并未放在心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杀了自己他们便是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家公子让你们送你们就送，哪里这么多废话。”无缺实在见不得区区一个流寇在自家公子面前竟然如此失礼，这要是在都城一定让他们好看。

　　“走吧。”宁雪城不希望他们之间发生冲突，壮汉们不知道潇湘的身份，自己却十分清楚，也许之前自己还想以他的身份要挟他，可是行走的这一路，自己突然改变主意了。因为很多事情根本与传言不一样，若真如传说的一样，他不可能亲自到这儿来。

　　壮汉见宁雪城发话了，自然也不愿意多说，便领着两人去了县衙，路上经过的几条街道到处都是难民，十分凄凉。

　　见此情景，潇湘不由得有些自责，若当初自己同意了北方商贾的提议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想到因为一己私心至万千百姓于困厄之中就更加不能原谅自己。洛火国是那个人的洛火国，洛火子民是那个人的子民，只是没想到因为自己既然铸成如此大祸。

　　“这里的百姓每年都遭受雪灾，已经有不少人逃到了外地，只是很多人还是念着故土，我们的国主似乎遗弃了这里，百姓仍然眷恋自己出生的土壤。只是，今年大灾尤其严重，受灾之人十有八九，到处都有人因为饥寒而死。”宁雪城说道，虽然不知道他此次来北城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自己相信一定与雪灾脱不了关系。

　　“北城确实年年有雪灾，往年户部都用商贾的税利来救助这里的灾民，今年灾情特别严重，所以才在这件事情上需要从长计议。”潇湘说道，虽然灾情没有及时救助与自己脱不了关系，可是今年就算自己同意北城商贾的提议，这些税负也解决不了这样的问题，盂县已然如此，更别说北城了。

　　“你们这些居庙堂之上的人岂知民间疾苦，这么多年来北城每年因受灾死掉的民众有多少，你们统计过吗？当你们鲜衣怒马，锦衣玉食之时，可有人真正为黎民百姓的疾苦想过。当朝国主醉心玄术，大臣们拉帮结派只关心自己的官够不够大，俸禄够不够多，曲意迎合，结党营私。”宁雪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他说这些，就算昨日之前自己还是认为他与别的当官之徒一样的，可是这些话还是脱口而出，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眼前人与大多数当官之徒不一样，他的眼中也许还有百姓，不然为何在这个时候不远千里来到这。

　　潇湘听着他的控诉，这些年自己也意识到了一些变化，不然自己也不会如此着急，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抱怨就能解决的问题。因为天气的原因，从远处调取粮食根本不太可能，就算临县之间的互相救助看上去也未必能行得通，还是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