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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二十. 落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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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屈之拖了侄儿兀欲的手,急匆匆往内庭里赶。也幸亏这小子机灵,看到他家主母太子妃要寻图图晦气,一溜烟跑去前边,寻他二叔。
二王爷的酒意已被吓醒了一半……虽然赶得急,似乎还是来迟了一些,院子里,只剩下胡图图孤零零一个,弓着腰,俯趴在一根柱子上。
慌得手都有些抖,连忙将人抱起,一叠声发问:“怎么了?怎么样了?她们欺负你哪里了?伤着哪里了?图图----你莫怕,不管什么人敢来招惹你,我照样能替你讨回公道!”边说,边忙着替她浑身上下检查,也不避一边的小侄子,倒是小孩子很识趣地背过身去。
图图被他一搅,倒觉得方才剧烈的腹痛没有了,只是精神十分疲倦,边隔挡他急着翻她腰上小衣寻找身上伤口的举动,边称:“没有事---我想回去了。”
耀屈之检查了半天,不见图图身上有明显的伤痕。这才定了定心神,再仔细看看,怀中人云鬓零乱,衣襟歪斜,神情疲惫的脸上,颜色惨淡,一付灰头土脸的样子,心中一省,猛翻卷起她袖子,只见一条白生生胳膊上,几根明显的红色手指印,正是刚刚那几个契丹妇人强拉图图时留下的……不由,如心头肉被拉了条口子一般,二王爷圆目怒睁:“还没有事,这是哪个干的?我这就是去拧下她脑袋来---”
胡图图此刻颇有些心灰意冷,被他一吵,心中烦恶,不由也大起嗓门:“你现在才来,有个屁用?我要回去!你听不到吗?想拧什么人脑袋,你大元帅请便,别光和我说张嘴,不想听,好烦----”
二王爷被她一叫囔,倒乱了方寸,再看她才吼了两句,额头倒冒出细汗来,确实很疲倦的样子。立刻如做错事情的小孩般,闭上嘴,抱着她,连身边的侄子也没顾上打招呼,直奔宫门而去。
倒是一直如影子般跟随着他的郎奴和巴哥,拦住路过的宫人,让他们领了小皇孙兀欲到前面,顺便告知二王妃---王爷已经回府了,这才追着出了宫门。
等躺到王府马车上,图图又感觉到了那种一阵紧似一阵的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的肚子,腰都快被拉断了,不由呻吟起来。耀屈之俯身想要抱她,却触及到裙子上一片濡湿……啊?二王爷又惊又喜:虽然还未到七月,却已是接近六月尾声,莫非这孩子真要急着出来了?
却被图图一把抓住了领口: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替我认真在汉城中寻找房子?前几日,你留宿军营里不回府,可是存心躲着我的?你一直说没有钱,今日,我已将你爹从我三哥那里骗走的钱给讨回来了,还有什么借口?老实跟你说,我是不会将孩子生在你的什么狗屁王爷府里的!你要是没有去找房子,等宫中将金子送到,我就自己找去……休想再来敷衍我,你们耶律家个个都老奸巨滑,阴险卑鄙,可真是---没有一个好人!”
二王爷连忙哄道:“图图乖,马上要到家了---马夫,马夫,再快一点,误了大事,回头我剥了你的皮!”借着探头吼车夫,想要避开风头。
图图这时如急红了眼的兔子:“耀屈之,你今天要是再不给我个回答,休想我生什么孩子!”
二王爷心说:这生不生,现在还由你吗?嘴上依然哄着。
谁知,图图一伸手,将他习惯插在靴统里的匕首抽了出来:“你若不肯答应让我搬出府去单过,就等着收尸----好啦”
毕竟,小小女子和行武出身的将军不是一个水平面上的,二王爷虽然受惊不小,但只一下,就抓住了她手腕,稍微用点力,图图吃痛,刀子“当啷”落下。
二王爷吸取教训,一招得手,马上又使出“铁箍功”,死死抱住,图图挣扎不得,腹中又传来阵阵扯疼,不由大哭大骂:“耀屈之,你个害人的,不得好死!”
将为人父的兴奋,和对怀中人的担心,让二王爷不停怒吼催促马夫加快行驶……所幸帅府同在皇城,路程并不远。
二王爷抱着,一阵腹痛就拼命挣扎咬人胳膊一阵不痛就开口不停诅咒他的胡图图,头上挂满豆粒般的汗珠,心里又乐得开花,边走边喊着:“快来人,快来人----”
留在家中的真理儿,看到她家小姐好端端竖着出去,却横着被姑爷抱回来,急了:“姑娘怎么了?王爷你又欺负我家小姐啦?呜----”
耀屈之一头黑线,一边将怀中人轻轻放到床上,一边分辩:“我哪有?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家小姐了?真理儿,你莫要和图图一般冤枉好人----啊呀,别咬了,疼死我啦……你家小姐这是快生了,还不去喊人来帮忙?啊-----图图,快,快,快松口!噢,噢,噢…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怀上孩子…等生完这次,以后咱们就不再生了啊,好不好……啊---快停口,肉都要你咬下来了,哎哟哟----”
图图突然放开了眼前的“仇人”:“梨儿别走!你陪我----”
真理儿依言停住向外走的脚步,急忙跑到床边,看她家姑娘痛得一头汗,忙替她擦着汗,带着哭音:“图图,你还好吗?”
等得讯的萧温带着胡瑰赶回王府,只看到被挡在院子里,团团乱转的二王爷,还有屋中不断传来的喊声:“耀屈之,你说话不算数!奸人!骗子!……你们都走开,我不生啦!走开,我都说了…我不要生了啦----”
萧温忍不住笑意:“王爷,好端端的,怎么又惹怒图图妹妹?这都什么时候了,两人还在吵?”
二王爷脸上红了一红,一眼看到跟在萧温身后的胡瑰,正好发泄一腔怒气:“谁让你走出北院的?谁让你去皇宫了?”
胡瑰吓得慌忙跪下,低头垂泪:“是太子妃来访,硬拉着我去了宫中,胡瑰不敢擅自作主---”
二王爷冷着一张脸:“好!你不是擅作主张----可是我这大帅府什么时候论到她太子妃来做主的?对了,我再问你----图图遇上太子妃她们时,可是你也在其中?”
萧温本来想劝说,听到这里觉得诧异,不由发问:“图图遇上阿日娜了?方才在席上,兀欲急着来拉你,难道是为了这件事?”
耀屈之哼了一声:“要不是兀欲来报信,图图此刻还一个人倒在后宫,只怕她太子妃也逃不了杀人的嫌疑……如果图图和孩子有什么闪失,我定要和大哥在金殿上同见父皇……难道我元帅府的人,就能任他太子府的人欺凌不成?”
跪在地上的胡瑰耳中听得真切,心里以为一定是胡图图在王爷面前告了黑状,急着想替自己姐妹辩护:“不是的…太子妃只是想教会她如何行礼。可能…可能……那几个妇人手重了些,无意中推攘了几下,太子妃绝不是有意的---”
这番话听到萧温耳里,也不由变了脸色:“什么?太子妃要教图图行礼?她凭什么?胡瑰---莫非你也觉得我元帅府的人都缺管教?太子妃管教得对,是不是?要不要,我禀明了母后,将你送去太子府,让她好好管教?”
二王爷有了萧温的“同仇敌忾”,腰板更挺了三分,厌恶地对胡瑰喝道:“快滚---以后不准再出现在图图面前,免得再惹她生气!”
萧温听他这般说话,不禁皱皱眉头,忍着不言。等胡瑰退下后,才问:“到底怎么回事?阿日娜对图图究竟做了什么?还没到日子,怎么就要生了?不过,幸好我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一应事宜---”
看着贤良的王妃,二王爷心中感动,不禁拉住她手:“萧温,你真好---”
萧温被这突然而来的肢体接触,惊了一下,不由自主向后躲闪,低头,将手掩在袖子里。
二王爷心中升起几分欠疚:“萧温---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萧温侧着身子,低声说:“……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和图图,都是我喜欢过的人----只要你们都好,我萧温……也就满足了。”
正在这时,屋子里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你们做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啊呀呀----放开,放开我……救命呀,杀人啦,耀屈之这个王八蛋要杀人灭口啦----”
被点了名的“凶手”,这时已经不顾一切想要往里面闯:“什么事?图图---图图-----图图-----你别怕,我在这里……马上来了啊-----”也不想想,人家骂的就是你,指的就是你要行凶,又不是喊你救命!
萧温忙示意郎奴、巴哥拦住了他,劝道:“王爷,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你不要进去捣乱了,里面几个妇人都极有经验,皇城内的公子皇孙,大半是她们接的生,放心好了---”
你道,这胡图图为什么在里面乱喊救命?原来,契丹人生育习俗和汉人不同。这几个妇人进了图图房中,先是将床上铺子被褥卷过一旁,在上面重新铺了一层崭新的干草,才让产妇躺下,因为契丹原为游牧民族,孩子就生活晒干的牧草上,名为“落草”。虽然此时,契丹已经立国,还建起了不亚于中原城池的繁华皇城,但还保留着许多传统的习俗,连皇后产子,也必须生产生牧草之上。
这个,图图倒也不是很在意,因为肚子痛越来频繁,渐渐痛得让人根本无法忍受,在疼痛的间隙,她会破口大骂那个“罪魁祸首”。除了跪在一旁,不停为她擦汗的真理儿外,房子里面忙碌的妇人倒是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中的工作,无动于衷。
等到她阵痛越来越频繁,骂人的力气渐渐消失……两名妇人,突然放下手中的物什,爬上床来,分立两侧,架着她的胳膊,将图图从床上拖了起来,硬给架成了跪姿。无论图图如何挣扎斥问,她们只是不放,另有妇人将真理儿隔在一旁,不让靠近。又惊又怒,本来已经汗透衣背,头发都粘乎乎贴在脸上,困乏得想要入睡的胡图图,又大叫大囔起来:“放开,快放开……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呜----快放手,我内急,你们先放开,让我去上净桶。”
图图惊惧间,只觉得肚子沉甸甸向下,居然有种想大号的感觉,可是被两个妇人架着,哪里还能上什么净桶?小腹处又酸又涨,想看就要当众出丑,真是羞愧难当!越想憋,偏偏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