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娶了白月光之后》朱染

24、第 24 章 我不但要这

　　袁烈拿着镯子，摸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回盒子，收进暗阁里。

　　另一个盒子，被他揣进怀中。他喊上墩子，跟他一起出了王府。

　　夜深人静，月光洒了一地银华。听溪提着灯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疏漏，回到门口，正准备关门上锁，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小声喊：“听溪姐姐！”

　　怎么像墩子的声音？听溪向外一探头，果然见墩子蹲在门口。

　　听溪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

　　“嘘—，我跳墙进来的，王妃歇下了吗？”

　　“正要歇了，你来干什么？”

　　墩子嘿嘿一笑：“爷想王妃了，在后门巷子等着呢，想劳动王妃移步，出去跟爷见一面。”

　　“这……不太好吧？”听溪有些为难，依姑娘的性子，不可能深更半夜出去跟人私会。

　　墩子央求道：“烦劳姐姐通禀，就说爷有特别要紧的事，得跟王妃当面说，求王妃务必出来一趟。”

　　听溪转念一想，来的人毕竟是王爷，姑娘就算不想见，也应该去见一见的。

　　“嗯，那我去问问。”

　　孟莳已沐浴更衣，散开了头发，正准备上床就寝，听溪进来一说，她就皱起了眉头。

　　袁烈这是什么做派？有话不能白天来说，大半夜的来私会，还躲在后门巷子里，搞得见不得人似的。

　　“墩子说，王爷有要紧的话，要跟姑娘……当面说。”听溪见孟莳脸色不好看，声音渐渐低下去。

　　孟莳突然想到，袁烈说今日要进宫给皇上赔不是的，难道皇上那里怪罪下来？有什么不妥？

　　今日收了安西王府的聘礼，她的命运已经与袁烈紧紧绑在一起了。若他因为昨日之事获罪，她又何尝能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孟莳心头一紧，决定出去见袁烈，问问他入宫的情况。

　　她已换了寝衣，嫌再换外衣麻烦，只披了一件素白的锦缎暗花斗篷，头发用墨玉簪子随便挽了一下，便由听溪提着灯笼，陪她一路出后门来。

　　袁烈等在巷中，听见动静，转回身来，只见月华之下，一身素白的女子，婀娜窈窕，秀发低垂，袅袅婷婷地向他走来。

　　心里莫名的慌乱，刚饮过酒，本就有些口干，忽然之间更干了。

　　听溪和墩子都退到一旁，留他们两个人说话。

　　孟莳见袁烈又盯着她看个没完，不由有些着恼。这人说起来手握雄兵，威震四海，看相貌也算得上人中龙凤，可为人却一点儿都不矜持守礼，像个市井无赖似的。

　　走得近了，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更为不满。大半夜的，喝了酒跑来见面，哪里是君子所为？

　　“皇上可曾怪罪于你？”孟莳脱口问道，想赶紧问完赶紧回去。

　　袁烈心头一暖，想她果然还是惦记我的，又见她秀发随意挽着，斗篷下似乎只穿着寝衣，不由更是心猿意马，想她如此与我深夜相见，当真已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不曾怪罪，皇上说让我与王皇后各退一步，昨日之事，以后都不要再提。”

　　孟莳松了一口气。袁烈却紧接着道：“你放心，这笔账我迟早找那贼婆娘讨回来，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孟莳现在倒也不觉得委屈，毕竟孙姑姑已经死了，袁烈还差点儿为她造反，她何德何能，被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欺负了一次，就要闹得天下大乱。

　　不管怎么样，皇上不怪罪就好。

　　“伤口还疼吗？”袁烈盯着她手问。

　　孟莳摇头：“不碍事，你还有什么话，快说吧。”她想赶紧回去，这里虽然是后巷，也没人经过，但深夜与男子私会，终究不合她的教养。

　　袁烈从怀中掏出那个黄檀木盒：“有一件聘礼，我得亲手给你。”

　　孟莳疑惑：“晋平侯今日已把聘礼都送过来了，怎么你又来送？”

　　袁烈笑道：“那些不过是面子上的东西，这一件才是我的心意。”

　　孟莳接过盒子，见那木盒镶珠嵌宝，样子甚是精美，到了手里，竟是沉甸甸的，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她手上有伤，打开盒子不太方便，袁烈干脆拿过来，打开盒盖后，再递到她眼前。

　　一颗鸡蛋大小的绿宝石，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光芒。

　　孟莳仔细一看，不由大惊：“世上有这么大块的祖母绿吗？”

　　袁烈面带得意：“这是西瀚国的镇国之宝，原本镶在西瀚国王的王冠上，被我取了来。”

　　“你……把它给我？”孟莳有些难以置信。这般传世之宝，怎么能轻易送给别人？

　　“就是为了它，我才在西川耽搁了几年，不然，早就能回京来娶你。”

　　孟莳捧着宝石盒子，一时间竟有了几分感慨。

　　袁烈灭西瀚国，成就千秋伟业，说起来风光无限，可这些年不知有多少热血儿郎浴血沙场，马革裹尸，就连他的父亲老安西王，都死在西川战场上。

　　这颗宝石得来之不易，无法以言语诉说。袁烈竟然就这么给了她？

　　“我不能要，”孟莳推拒，“太贵重了。”

　　袁烈笑道：“这是我给你的聘礼，哪有婚事定了，不要聘礼的姑娘。再说，我袁烈娶妻，如果没什么像样的聘礼，那成何体统。”

　　孟莳知道他有一肚子歪道理，她如果继续推脱，不知他又要说出什么荒唐话。

　　男子生性凉薄，尤其像他这般位高权重之人，也许过不了几日，他就看上别家女子，向她讨回去转送别人了。

　　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索性不跟他废话，先收着，日后还给他便是。

　　“好吧，我收下了。”孟莳道。

　　虽说答应收下，可毕竟是人间至宝，孟莳拿在手里，仍然觉得十分不安。

　　袁烈见她垂着眼看宝石盒子，眉头微蹙，几丝碎发散在鬓旁，娇俏的小脸儿又白又润，比昨日见她时又添了几分柔媚动人。

　　酒意上涌，心痒难耐，袁烈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哎呀！”孟莳只觉得他湿乎乎的嘴唇，带着酒气，突然在她额头上嘬了一下。

　　她赶紧用袖子擦额头，气道：“你以后不能这样。”

　　袁烈笑而不答。以后？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我不但要这样，我还要那样呢！

　　孟莳见他两眼放光的样子，猜到他心里肯定在冒着坏水儿。

　　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唤听溪，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还深情地看我一眼，袁烈高兴得跟吞了蜜似的，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又回味了一阵儿刚才亲她时的感觉，直到墩子牵过马来，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只得七日筹备一位王爷的大婚，无论如何时间都太短了。

　　太常寺日夜赶工，大小官员每日在安西王府和孟家之间穿梭。孟济亭本就在太常寺供职，他平日里一向唯唯诺诺，这一回当了王爷的岳父，终于扬眉吐气，忍不住对同僚们指手画脚，这不行那不行，被孟莳训斥了一顿才收敛了。

　　孟莳对婚礼要求不高，只要合乎礼节，表面过得去就可以。袁烈那里，就要个热闹体面，合不合礼节他都不在乎。

　　两位正主好说话，太常寺卿省了不少麻烦。

　　在忙碌中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已到了亲迎的前一日。

　　孟莳在镜前试着大红嫁衣，旁边和身后围着安西王府过来帮忙的嬷嬷们、官府的喜娘们，一屋子人又喜气又热闹。

　　孟莳原本对自己的婚事没什么期待，答应嫁给袁烈，就是为了保命。可一连日的筹备婚礼，她似乎也被身边人的喜悦给感染了。

　　看着镜中穿着嫁衣，戴着五凤金冠的自己，竟然对婚礼也隐隐有了期待之感。

　　这个时候，她终于明白那些年轻姑娘，为什么都把婚姻大事看得比命重。

　　一个女子，一生只能出嫁一次。这热热闹闹，牵动无数人的一场婚礼，就是她人生最光辉的时刻。只有这一天，她才是自己生命里的绝对主角。

　　袁烈不是她的良人，她没有，也不会有自己的良人，可是她不得不承认，明日那一场体面热闹的婚礼，注定是她人生最绚烂的一刻。

　　“咱们王爷的眼光，就是不一般，可着京城，也找不出哪家闺秀，有王妃这般绝世的容色。”

　　说话的人，是安西王府的管事嬷嬷。孟莳身边得用的人手不够，袁烈那边调来很多人给她帮忙。

　　孟莳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笑了笑。或许，她应该谢谢袁烈，如果不是他安西王的身份，她哪里能嫁得如此风光。

　　几家欢乐几家愁。孟莳这里喜气洋洋，正院的沈氏却愁眉不展。

　　自从下聘那日起，沈氏见孟莳与安西王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便慌了神儿。

　　孟济亭是孟莳的亲爹，就算以前有什么不愉快，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孟莳不会对她亲爹怎么样。
　　可她沈艳枝什么都不是，在孟莳面前一点儿脸面都没有。

　　眼下，孟济亭为了日后富贵，一味巴结孟莳，已不把她放在眼里。孟莳当了王妃之后，若追究起她的罪过，孟济亭怕是不会再护着她。

　　她这辈子靠着孟济亭，才有了今日的荣华富贵，若孟济亭不管她了，她该怎么办？

　　这几日，她又梦到小时候被人牙子打骂，被一次又一次的转卖，被逼着在青楼接客。她害怕极了。

　　府里的下人都在忙活孟莳的婚事，她想喝口热茶都喊不到人。

　　“杏红！杏红！”沈氏站在门口，气急败坏地喊，“你个贱蹄子，早晚把你发卖到窑子去！”

　　杏红没见着，拐角处人影一闪，一个头脸整齐的中年妇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沈氏见她脸生，以为是安西王府的人走错了路，恶声恶气道：“你们王妃在西院呢，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中年妇人面带笑意，脚步不停，径直来到沈氏面前，屈身施礼：“奴婢是专程来见夫人的。”

　　“见我？”沈氏上下打量她，“你是何人？”

　　那妇人上前两步，低声道：“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为夫人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