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青九》林鸮

9、第 9 章

　　史矛革死了。

　　那头占据孤山长达七十年之久的恶龙死了。

　　埃尔波尔的渡鸦将会第一个将这消息带到中土各地，那时人们将会弹冠相庆，举杯庆祝，他们会谈论着发生在长湖镇的那场耀眼的，光荣的战斗，他们也会歌颂那位勇敢的弓箭手巴德，尽管他那一箭最终功归一篑，但他的勇气仍会被后人千载传颂。

　　史矛革死了，固然是一件大好的喜事，但这消息眼下却并不那么重要了，相比于另一位而言……那头无翼却能飞天的蟒蛇般的奇兽。

　　当时在场的人类和精灵那样描述它:

　　他有着鲸吞星云的庞躯，推移群星的巨爪，他翱翔在云雾间，杀死了恶龙，庇佑了人类;他有着蛇的身，鹰的爪，鹿的角，生着狮子般的鬃毛，鳞片如同幽深的树林，倒映着月亮和群星的光彩。

　　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青九只是在史矛革死亡了以后，带着精灵暂时离开了长湖。

　　他来到了幽暗密林南面的一座山岭上，一落地就缩小了体型，而莱戈拉斯也轻快地跳了下来，他面对着青龙原地站定，仔细端详着眼前奇迹般的神兽。

　　体态修长的游龙此刻已经缩小到了几米的长短，并浮在空中的姿态，身周环绕着袅袅的云气。初升的朝阳照得他苍青色的鳞片晶莹光滑，泛着虹彩般的细腻光泽。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神奇生物啊。

　　莱戈拉斯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青九的美丽。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了一会儿，青九久违的感到了一丝紧张，他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得到莱戈拉斯的认可，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等等，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最终还是精灵首先迈出了一步，他试探着叫到:“……格林？”

　　青九浑身鳞片一抖:“在！”

　　莱戈拉斯忍不住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实在是小青龙的反应有趣的过分，也熟悉得过分，那青金色的眼眸，熟悉的神态，还有如出一辙的青绿色的鳞片……莱戈拉斯完全能够肯定，这就是自己养了大半个月的小青蛇。

　　精灵略略抬手，轻轻抚上了青龙的龙吻，指尖触到的是冰凉滑腻的细鳞，青九瞳孔微微收缩，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搭在自己颊上的那只温热白皙的手掌。

　　莱戈拉斯顺着鳞片的走向轻轻抚摸着起伏的鳞甲，像从前逗弄小蛇那样。青九温驯地任他抚摸，甚至还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手感太好了，像是在抚摸大块的昂贵的宝石，莱戈拉斯没忍住，又熟练地摸向了青龙的下颌。

　　直到他触到了一块略有异样的鳞片。

　　就在青龙的下颌处，靠近喉咙那里，莱戈拉斯摸到了一块略微柔软的，逆着生长的鳞片，他还没来得及感到疑惑，手中抚摸着的青龙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样，突然间抬起了头，瞳孔舒张又收缩，连雪白的鬃毛都炸开了。

　　莱戈拉斯猛的收回了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有点讷讷地说:“抱……抱歉，我弄疼你了吗？”

　　青龙的失态也仅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就重新平静了下来，并且还尽量扩大了瞳孔，圆溜溜的杏核眼中显露出了抱歉:“没关系，但那里，是我的逆鳞。”

　　“逆鳞？”精灵暗自记了下来。这个地方，一定不能乱摸。

　　青九点头，却忽然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他伸出前爪，轻轻捉住了精灵的手腕，并小心翼翼地收着力，不让自己过于尖利的爪子伤到雪白细腻的皮肤。

　　然后，他缓缓地把精灵的手，放在了下颌处，逆鳞的地方。

　　“……这是我的逆鳞，是我的弱点。”不知为何，青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的意味。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但是……我可以给你摸。”

　　青九的龙爪还没有松开，莱戈拉斯只好迟疑地摸了上去。

　　这次青龙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略略松开了精灵的手腕，半透明的眼睑滑动了一下，忍不住深深地喘了口气。

　　“好……好了，别摸了。”青龙忽然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些奇怪的隐忍情绪。

　　太……太刺激了。逆鳞本来就是龙最敏感的地方，更何况是被心上人触摸？青九没敢再让精灵摸下去，他悄悄让笼罩下半身的云雾浓郁了起来。

　　要是让他发现我在发情就完蛋了。

　　“宿主，利用他人的无知给自己谋福利的这种行为……还请您注意，不然我会将你的行为上报至主系统。”

　　“我情不自禁而已，何况他还是我认定的伴侣……好吧我下次会注意的！”

　　“没有下次，我的宿主。”

　　莱戈拉斯有点不明就里:这是害羞了吗？

　　他也不好再摸下去了，精灵问道:“你能再变成人形吗？”

　　“当然可以。”青九恢复了镇定，他浑身散发出微微的清光，龙躯渐渐虚化，鳞片隐没，然后原地出现了一个青绿的人影。

　　这次的形象不再是之前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形象了。青衣人身材颀长而挺拔，如同劲竹一般，月白色的的长发仅由一根红绸束起，肆意泼洒在深青色的道袍上，青玉般的眼眸深邃且凌厉，眼尾带着一丝妖异的薄红，嘴角微翘，噙着一抹愉悦的笑意。

　　他现在看起来和莱戈拉斯差不多大了，是将近二十岁的青年模样。

　　有那么一瞬，莱戈拉斯是真的为这容貌而呆住了。

　　他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不同于精灵的优雅大气稳重，他是那种，带着真正属于年轻人的轻狂朝气，又因强大的实力而自然流露出了矜持和骨子里的傲气。

　　略微矛盾的特性在他身上交织，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莱戈拉斯的心跳略微加快了些许，那大概是，对于美好事物和强大力量的向往……什么的。

　　精灵稳了稳呼吸，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长湖边上的那些半兽人，也是你杀的吧？”

　　“……对，我就是那个管杀不管埋的家伙”

　　青九也笑了，他说了句轻快的俏皮话，唇边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

　　“事实上，嗯……我带你来这里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