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青九》林鸮

8、第 8 章

　　“我们得赶快回去通知他们。”为了节省时间，精灵和人类在房顶上跳跃着，取直线直奔向船夫的家。

　　莱戈拉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推开了那扇松动的坏掉的门，陶瑞尔，乃至屋里的矮人和小孩，都纷纷抬头看着他，他们手里正提着一些日常用品和财产，很明显正在打包行李。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

　　“恶龙要来了。”莱戈拉斯深深叹气，他正要去通知其他的镇民，但青九却忽然上前问道:“巴德在哪里？”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回答了他的问题:“爸爸被镇长关了起来。关在监狱里。”

　　“好，我去找他。”青九丝毫没有停留，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出了门外，此时孤山龙吼连连，一条巨大的黑影正在向这边袭来，长湖镇的居民们慌张地收拾行李，然后坐上小舟逃生。

　　“我陪你。”莱戈拉斯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冲动地跟上那个少年，但天性敏锐的精灵却感觉……自己必须抓住他。

　　啊哈？青九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还以为这次他们要暂时分开行动了呢，毕竟他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身份，但莱戈拉斯的举动明显让他非常开心。

　　“那我们快走！走上面！那边！”青九带着精灵一路狂奔，不过片刻便找到了关押巴德的牢房，那个男人正焦急地叫喊着，并试图撞开牢门，可惜那些守卫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过青九来了。

　　“你过来干什么！龙要来了！”巴德抓着铁栏杆朝少年大喊，看样子恨不得把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扔到外面的游船上，叫他赶紧走的远远的。

　　“晚上好，巴德先生。”青九毫不在意地一剑劈开了那把铁锁，生锈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龙来了，我们快走！”巴德冲出牢门一把拽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心急火燎地往外狂奔，青九猝不及防下也跟着跑了两步，无奈地挣开了船夫粗糙有力的手掌，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我会解决的，我可以保住这个镇子。”青九平静地说。

　　“格林！你赶紧走！就算你能杀掉一队的半兽人，你也绝对不可能杀掉一条龙！”

　　格林？他叫格林？莱戈拉斯忽然有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那您不也正打算去钟楼上杀掉那条龙吗？”青九笑道:“我说的没错吧。”

　　“……已经晚了。”巴德来不及说话，扭头拼命地往武器铺跑去。那头恶龙已经很近了，近到站在这个地方就能看见它因蓄力而火光灼灼的胸口，那是它喷吐龙焰的前奏。

　　它正向这个湖心小镇袭来，他们能听到龙翼撕裂空气的尖啸。

　　莱戈拉斯来不及思考，他一把抱起少年瘦削的腰身，带着他往水中潇洒地纵身一跃！

　　想要在心上人面前静静装个逼的青九:“？？”

　　千钧一发之际，莱戈拉斯本以为这次可能要在劫难逃。谁曾想，当他刚刚抱着人跳下去，还没落到湖里，他的臂弯忽然就空了。

　　就空了。

　　空了。

　　了。

　　那本该被他圈在怀里的瘦小人类忽然间化作了一片金光，灿金的光晕骤然拉长，形成蛇一样蜿蜒的巨影，光粒四散，显露出神兽威严的庞躯，只见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慌忙逃跑的人们此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呆呆楞楞地仰望着那伟岸的身影。

　　“那……那是什么？”

　　“刚刚飞上去的……不……不知道啊……”

　　“我们，我们先跑吧？”有人终于回过神，开始拼命逃离小镇。

　　不管那突然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这里都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金色的光雾弥漫了整个长湖镇，中间那若隐若现的虚影浑身清光，弥漫着强大的压迫气息，无比耀眼，无比神圣。

　　它出现地如此突然，正正迎上了史矛革张口倾泻而出的赤色龙焰！

　　“昂——”

　　苍青的神龙携着庞大的威势夭矫腾飞，一声高亢的长吟，宛若凭空炸响的雷霆，又似琴弦震颤发出的最高音，嘹亮悠长，千回百转，回音如同潮水般在天地间回荡，这吟声裹挟着庞大的龙威，如同浩荡的潮水，向着咆哮着喷出火焰的恶龙滚滚倾泻而去！

　　史矛革那漆黑的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威胁而骤然紧缩成了尖利的一线。

　　狂暴的音浪一浪浪地袭来，恶龙庞大的身躯好像一个沉重的皮球，迎面砸在了某个坚实的墙面上，被巨大的力道高高地抛了出去，那些未来得及烧毁房屋的滚滚龙焰也被这恢宏的吟声通通震碎，化为了细碎的火星，最终消弭于无形。

　　“！！”

　　莱戈拉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地几乎失声。

　　眼前发生的事好像在挑战他的认知极限，已经不是“无法接受”，甚至是……“无法理解”！

　　他……他正在站这巨兽的头顶上，脚下是坚硬嶙峋的鳞甲，而他的身周正飞舞着长长的雪白的鬃毛。精灵勉强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扶着的是暗金色的如同树枝般伸展的犄角，那……那分明是鹿角的形状，尖锐而修长，表面上浮现着道道金色的脉络，手掌搭在上面，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他正站在这奇迹一般的巨兽的头顶。

　　青色的神龙傲然凌空，一双青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星斗，瞳孔中倏忽燃起璀璨的金光！

　　史矛革狼狈地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他不得不大力煽动龙翼，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刚才那声龙吟不仅震散了他的龙焰，还对他的内脏造成了些许的损伤，喉头都滚过腥甜的血气。

　　他缓慢地煽动着宽大的翼膜悬停在空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对面如同长蛇般的巨兽，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暗光。

　　他渐渐呲起了尖利的牙，嗓音沙哑浑厚，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Who……are……you！”

　　对面的青龙也逐渐眯起了眼睛，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意。

　　“我是……格林。四灵之青龙，东方之木属。”略微停顿了一下，青九还是用了精灵起的名字。兽态下他的声音不复人形的清朗圆润，反而多了几分威严和低沉，像是刀光如水的利刃。

　　“你……为何要拦我？这些卑鄙的人类和矮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这难道不应该吗？”史矛革咧开巨嘴，浑浊的涎液伴着高温滴落，掉进冰凉的湖水中，发出呲呲的声响，甚至融化了几块漂浮的薄冰。

　　“哦……你根本不是龙，我最厌恶这种光明的气息，你最好快些让开，否则……我要让你好看！”

　　史矛革色厉内荏的恐吓丝毫没有威胁到比他至少大上两倍的青九，苍青的神龙只是静静地与他对峙，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他火龙史矛革完全没有被放在眼里！

　　这种态度深深地刺伤了史矛革骄傲自大的内心，几乎完全盖过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史矛革的巨口微微张开，长长的颈部和胸腹处再次亮起了灼热的焰光。

　　史矛革微微缩颈，那是攻击的前兆。

　　但这对峙的局面却忽然被打破了。

　　一支漆黑的长箭突兀地破空而来，旋转着向着史矛革心脏部鳞片缺损的的地方直刺而去！

　　史矛革野兽的直觉再次发挥了作用，他在弓弦振动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了危险，火龙用力鼓动双翼，腾空而起的刹那，那支黑箭便已是近在眼前！

　　“铿——”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那支黑箭终究没有圆满完成自己的使命，仅仅是穿透了史矛革较为薄弱的翼膜，外加撞上坚硬如铁的龙鳞，除此之外，并没有对史矛革造成更多的伤害。

　　“吼！”史矛革直接被这一箭激怒了，他狰狞的头颅转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只见那高高的钟楼上正立着一个须发凌乱的男人，他手里还持着长弓，并又换上了一枝普通的羽箭，他眼神坚毅，双手却微微颤抖。

　　他身后还掩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是那个和青九搭过话的小孩。

　　史矛革一人高的巨眼中跳跃着盛大的怒火，他龙尾一甩，满是骨刺的长尾劈开空气发出尖啸，径直甩向了钟楼上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人类！

　　然而青九的速度却比他略胜一筹。

　　青色的长龙轻轻探爪，似慢实快，蜻蜓点水般地将巴德父子二人笼在了爪中，五根修长的趾爪圈成坚硬的笼，力度控制妙到巅峰。

　　下一秒，嶙峋长尾鞭子一样扫过，那半座钟楼立刻变成了一大片碎裂的木块，在巨大的力道下四处飞溅。

　　但忽然有一片云雾生成，笼着钟楼的范围，挡下了所有的碎片，阻止了无谓的伤害。

　　青九硕大的龙眸里流露出了不快。

　　他森青的龙鳞的表面光滑圆润，边缘却锋利如刀，有淡白的云雾自微微翕张的的鳞片下流泻而出，氤氲成一片浓厚而缥缈的祥云。

　　“史矛革，我本没有打算要你的性命的。”青龙嗓音淡淡地说。

　　“呵呵……看来你很在意这些人类啊……”史矛革被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彻底激怒了，他嗬嗬地怪笑着，胸膛处熔岩似的光芒愈发明亮，他骤然鼓动双翼，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庞大外表的速度冲天而起，然后在高空一个鹞子翻身，紧接着俯冲而下！

　　“嗷吼——”恶龙尖细的瞳孔中满是狡诈和残忍，他张开巨口居高临下地向着青龙倾泻着岩浆般炽烈的龙焰！

　　“去死吧！”

　　无穷无尽的龙炎轰轰烈烈地倾落，在半空中烧成了一片金红的火海，空气被这炽热的温度所扭曲，入眼所见尽是一片恐怖的的红。

　　“我……就是火焰，我就是……死亡！”史矛革张口嘶吼，迫不及待地宣誓自己的威能。

　　一道巨影披着流火冲天而起，灼热的红雨纷纷洒落，被轻柔的云雾消弭于无形，苍青的巨龙引颈长啸，怒不可遏:

　　“孽畜休伤吾主！！”

　　狡诈的恶龙啊，他并非是要攻击青九，其真正的意图却是杀死青九驮着的那个精灵！

　　其心险恶至此，青龙终于不再留手，他盘旋而上，鳞甲一抖，那修长而坚韧的龙尾骤然甩动，劈开空气，径直袭向恶龙的躯体重重劈下，仅一击便抽断了史矛革的右翼！

　　神龙摆尾的音爆紧随其后，出雷鸣般的声响。

　　他青玉般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痛苦嚎叫着坠落的恶龙，冷冷道:“不够。”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青龙在空中舒展了一下蜿蜒的躯体，同样俯冲而下，再次甩出长尾，这次不再有任何怜悯，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史矛革细长的脖颈被这狂暴的力道击断了。

　　他像一只折翼的飞鸟一样，直直地坠落了下去，落在了远离小镇的结了薄冰的湖水中。

　　庞躯入水，掀起了巨大的浪潮，浪花升起了数十米高，接着一浪浪地向着两岸跌落，大片大片的水花在湖面上跃起。

　　火龙坠落时仍保留着极高的温度，甚至因为同空气的摩擦而更加炽热。他浑身的赤色暗光也并未完全黯淡下来，在接触到湖面的一刹那便响起了嘶嘶的声响，大片的水雾蒸腾而起。

　　云雾笼罩中，青九在那湖面的上空停留了很久。

　　直到天光破晓，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沉沉的夜色，湖面才渐渐重归平静。恶龙的尸身深深地沉在水下，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