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青九》林鸮

7、第 7 章

　　斜阳的余晖溶溶地照着大地，湍急的河岸边，一名身姿英挺的女精灵忽然挽弓搭箭蓦然回首，但却没有射出那枝锋利的羽箭。

　　她正好对上了同样用箭指向她的精灵王子。

　　“我以为你是个兽人。”陶瑞尔略微扬起了声调。

　　“如果我是个兽人，你早就死了。”莱戈拉斯回应道。

　　陶瑞尔露出了一抹笑容，他们默契地同时收起了弓箭。

　　“你不能同时追击三十个兽人。”莱戈拉斯走近了一步:“跟我回去吧。”

　　陶瑞尔却遥望着林地王国的边境，轻声说:“国王以前从来不会允许兽人穿越王国的边境来追杀我们的俘虏。”

　　“……如果跟你回去，我不会原谅自己。”陶瑞尔转身，认真地凝视着莱戈拉斯:“告诉我，朋友，怎样能让邪恶力量比我们更强大？”

　　莱戈拉斯在原地伫立良久，最终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和你一起。”

　　二人便一道上了路。

　　他们在渐渐稀疏低矮的树林和布满沙土和岩石的荒野中穿梭，直到夜晚到来，他们便就地停留休息了片刻。

　　莱戈拉斯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一边嚼着名为兰巴斯的干粮，一边心不在焉地把手伸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没有摸到熟悉的微凉的蛇鳞，却摸到了胸针光滑温凉的表面。他恍惚间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胸针就是小青蛇光滑的身躯，下一秒它就会竖起鳞甲亲昵地缠绕他的手指似的。精灵犹豫了一下，顺手用它别住了自己的斗篷。

　　青绿的玉石色泽柔和，不去触碰的话，别人只会以为这是一个过分漂亮的饰物。

　　………………

　　青九在镇上晃了大半天了。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对，毕竟这个小镇是真的小，充其量也就两三千人，他早就逛完了。

　　况且这种类型的城镇他从前执行任务时也见过不少。

　　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只是给自己套了个隐身坐在码头/河边/屋顶上发呆而已。

　　不过他呆的最久的还是那座矗立在城镇中心的钟楼，那是整座小镇最高的地方。青九坐在那上面，可以通过那枚绿叶胸针清晰地感知到莱戈拉斯的精准位置，再开个瞳术欣赏一下精灵的盛世美颜，美滋滋。

　　就是看旁边的女精灵有些不爽。

　　青九倒没有别的意思，他也很喜欢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毕竟陶瑞尔也没少给小青蛇喂果子，也常常用手指亲昵地抚摸它。他只是兽性本能的占有欲在作祟。

　　青九又换了个姿势，仗着没人能看见，他用豪放的姿势四仰八叉地摊在楼顶粗砺的木板上，一颗接着一颗地往嘴里丢着草莓。

　　莱戈拉斯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青九霸道地想。

　　他在脑子里细细地回想了那半个多月幸福的“同居”生活，比如偶尔能见到王子殿下换衣服或是沐浴的香/艳场面。他知道莱戈拉斯平日猎装包裹下是怎样匀称强韧的身材，他的皮肤冰白细腻，叫人很想压上去，在上面留下宣示主权的红痕。

　　就在青九满脑子都是不能过审的东西的时候，夜间原本安静的小镇忽然间喧哗了起来。

　　“……你们将有足够的黄金，能把埃斯加洛斯……重建十次！”

　　面容坚毅的矮人昂着头颅傲然站立在人群面前，用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大声演说，四周的人群也跟着激动了起来，爆发出声声欢呼和热烈的掌声！

　　这家伙……没想到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嘛。

　　青九用手肘撑着钟楼顶，托着腮帮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有点困。

　　青九仔细思考了一下，用那枚留下的绿叶胸针设了一个闹钟:只要莱戈拉斯进入小镇的范围，就立刻叫醒他。

　　翌日晚。

　　青九睡得昏天黑地，此刻却突然惊醒。但不是因为胸针的感应，而是这小小的长湖镇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悄悄潜入的半兽人。

　　他在梦里都闻见那股子让龙反胃的臭味了。

　　青九身周聚起轻柔的云雾，托举着他降落到了一道狭窄的街道上。

　　眼前正是巴德的房子。

　　上午那个脑满肠肥的镇长率领全镇的人民为矮人送行，受伤的奇力还有两个睡过头的矮人却没能跟上队伍。

　　此刻，腿部中箭受伤的奇力正躺在简陋的小床上，痛苦无力地呻吟着，他的两个同伴手忙脚乱地照顾着他，但没有可用的药草，他根本没法撑过今晚。

　　少年叹了口气，轻轻一跃，跳上了巴德家中二楼的阳台的栏杆，正好撞见了巴德的小女儿出来查看。

　　她听到了房顶上那些半兽人活动的声音，女孩敏锐地感觉到了强烈不安，她鼓起勇气出来查看，却忽然撞见一个带着兜帽裹着斗篷的影子跳上了她家阳台上的木质栏杆。

　　“！！”

　　她吓得想要失声惊叫，却被青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他此时已经解除了隐身的状态，为了让这女孩安心，他伸手掀起了兜帽，露出月光下柔和俊美的脸庞。

　　“嘘……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助你们的。”青九轻声安抚着吓呆的女孩，待她情绪稳定下来，少年揽着她退到了墙角的阴影处，指给她看那些房屋上活动的影子:“看那些，他们是一群半兽人，可能是冲着矮人来的。”

　　少女的脸色白了白，她身躯轻颤，眼底满是恐惧。

　　青九温和地笑了笑，安抚地扶着少女的肩头，认真道:“别怕，我是个游侠，我会保护你们的，你可以去问问你的父亲，昨天就是他带我来这里的。”

　　女孩慢慢镇定了下来，她缓慢点了点头，用尽量轻柔的动作把青九带进了里屋。

　　楼下，一个矮人一把夺下了猪嘴里的一把草，他捧着草，激动地就要往楼上跑，而猪委屈地在圈里直哼哼。

　　但半兽人的袭击毫无预兆地到来了。

　　面容丑陋眼睛通红的半兽人手中握着粗糙的刀弓，一个接一个下饺子似的跳了下来！

　　那个捧着草药的矮人猝不及防和一个半兽人打了个照面，立刻被锤到了楼下的草堆里，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真是一群没礼貌的家伙。”青九看着捅破房顶一窝蜂涌进来的半兽人，挑起了一抹冷笑。

　　“叱嘤——”

　　长剑出鞘，冰雪似的剑锋如雪白的匹练，落点飘忽不定，剑光飞燕般闪烁穿梭，每一次都能精准地穿透半兽人的心脏或头颅。

　　“不知道进别人家要先敲门吗？”青九大声发出嘲讽，凌厉的剑锋再次点向一个破门而入的敌人，在半空划过一道凄艳的冷光。

　　但青九却突然感到剑尖一震，似乎在半兽人的身体里戳到了什么东西。他疑惑地抬头观望，正好撞见了前来营救支援的莱戈拉斯，刚刚他们同时一前一后地把武器捅进了半兽人的心脏，两把剑正好相撞。

　　“……那个，我不是在说你哈。”青九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抽出了剑锋。

　　“……没关系。”莱戈拉斯也似乎感觉到了尴尬，他有些意外地扫视了一眼屋里的满地尸体，又看了看眼前执剑的人类少年，神情很是惊异。

　　而另一边，察觉事情不妙的半兽人小队长发出了命令:“都跟我到桥边集合！”

　　眼见着半兽人纷纷逃走，莱戈拉斯眉头一皱，朝房间里喊了一句:“陶瑞尔！”

　　女精灵焦急地守在受伤矮人的身边，闻言无措地看向了精灵王子。

　　他们对视了几秒，然后莱戈拉斯用微不可见的动作轻轻向她点动了头颅。

　　他明白她的决定了。

　　而在莱戈拉斯走后，那个之前被掀下去的矮人捧着草药跑了上来，陶瑞尔见到草药，转忧为喜。

　　“……阿茜拉斯(王箔草的精灵语名字)。”女精灵欣喜地接过那捧药草，转身飞快地回到了奇力身边，只留下那个不明就里的矮人满脸懵逼，仿佛眼睛一闭一睁就错过了十章剧情。

　　看样子这个矮人应该稳了。青九心想。

　　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第一次用人形和莱戈拉斯见面，自己一定要给他留个好印象。

　　少年重新拉上兜帽，从房顶的破洞处纵身一跃，足下轻轻借力一点，便如同飞鸟般没入了遥遥的夜色中了。

　　青九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踏空而行，只能看见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在黑夜里穿梭。而就在前方，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他极目远眺，看到了一列半兽人的骑兵骑着座狼顺着小路一路奔驰，但下方，莱戈拉斯已经和那个头领纠缠在了一起。

　　哦，还不止一个半兽人在围攻精灵呢！莱戈拉斯一个不防，被那个小头目一下狠掼在了小巷的墙上！

　　青九顿时怒火中烧，懒得再管那些逃走的半兽人，他反手抽出长剑紧握在手中，眼睛不知不觉现出了野兽般的竖瞳。

　　他知道精灵的骄傲，他也相信莱戈拉斯能解决掉敌人，自己如果随意抢怪，很难说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还是再等一下吧……卧槽！

　　眼见那个半兽人被莱戈拉斯按着脑袋撞了好几下木桩后，又反手狠狠勒住了精灵的胸膛，双方纠缠不休的场面，彻底激怒了暴躁的龙。

　　“死吧！”青九咬牙怒喝，如同捕猎的鹰隼般俯冲而下，反手举剑，一抹冷光骤然贯穿了半兽人青灰色的天灵盖！

　　青九的真的怒了，他不再用那种点到即止缥缈隐逸的剑法，而是直接毫无保留地一剑没顶！那细长的剑锋从上到下一寸不落全部刺入了半兽人的身体，青九灵力一运，瞬间震碎了他的大脑和内脏。

　　兽人一死，莱戈拉斯立刻脱离了险境，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兽咬剑的剑柄，回头望去，只见一席青衣，和一泓清亮的剑光。

　　来者是友非敌，是那个刚刚在船夫家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剑客！

　　等一下，他的眼睛？

　　莱戈拉斯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刚刚那是……一双，一双青金色的竖瞳？

　　就在精灵微怔的一刹，少年已经拔出了宝剑，迎面将一个举着刀剑奔过来的半兽人枭首，那颗丑陋的脑袋登时落地，身体却还顺着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好身手！”莱戈拉斯不禁赞叹，他一瞬间又充满了斗志，握紧了剑柄，不甘示弱地冲向了那几个零散的半兽人。

　　余下的几个残党也被两人迅速地清剿完毕，他们的脚边七零八落地堆叠着半兽人的尸身。

　　“呵，不堪一击。”青九把剑收归剑鞘，偏头望望还在微微喘息的精灵，有点担忧地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外面看上去堆雪玉砌般的白，握上去却是温热一片，仿佛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一般。

　　青九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但还是面不改色，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鼻下一点。

　　“……你受伤了。”清凌凌的月光下，白色纸巾上那一点锈红格外醒目。

　　莱戈拉斯怔愣了一下，略不自在地扭过头去，不让青九有机会继续擦拭脸上的血痕。他的脸上显出某种懊恼的神色，他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受过伤呢。

　　青九愣了一下，紧接着内心不由自主地雀跃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土拨鼠尖叫。

　　啊！太可爱啦！

　　当然，他的心理活动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青九仿佛刚刚意识到不妥，低声说了句:“抱歉。”

　　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那张沾血的纸巾。

　　“……不，不用道歉，是我该向你道谢才对。”莱戈拉斯紧蹙眉头，遥望着孤山的方向，那里刚刚传来了隐约的震动和嘶吼，虽然轻微，但没人敢于小觑。

　　因为，那里是恶龙史矛革的领地。

　　而现在，他醒来了。

　　遥远的孤山云雾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