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客卿》斯年方知

11、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当一个人的生活重心为了另一个人改变时，十之八九是因为世俗的爱情。

　　孟美岐也是个俗人，所以她愿意做出改变和让步。她把直播时间改了之后，北漱南意都纷纷表示不解，追问之下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也只好作罢。

　　一开始孟美岐还会自己去买早餐，到了后来她接送吴宣仪学校的次数多了，门口的保安都眼熟了她，她就直接买早餐送到吴宣仪的办公室，她打扮年轻又漂亮，一股子奶气，好几个吴宣仪的同事还以为她是吴宣仪班里的学生。

　　孟美岐下播的时间刚好和吴宣仪放学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去接吴宣仪似乎也变得理所应当。有时候到了第二天就可以休息的周末，她俩还会顺道一起去吃个饭，谈谈天，聊聊心。

　　一来二去孟美岐也摸清了吴宣仪的嗜好，嗜甜，奶茶从不离手，而且非常喜欢吃紫菜。偶尔那么几次孟美岐陪她逛超市，购物车上都是满满好几包的紫菜，无一例外。

　　正所谓投其所好，这个道理正常人都懂。

　　那么总会买各种口味的紫菜放在吴宣仪的办公室这件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今天也是照常来借吴宣仪的一天。一个月过去了，两人的关系其实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但孟美岐深感自己已经渐渐地融入了吴宣仪的生活之中，两人的言语相处点到为止，比起谈恋爱，更像是老友的相处，慢慢地了解、磨合彼此，孟美岐也尝试着去摸索吴宣仪的性格，尽可能的让自己牵扯进吴宣仪的生活里。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是直接跳过了谈恋爱的甜腻阶段，反倒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了。

　　在校门口等候多时的孟美岐一想到吴宣仪，就回忆起了吴宣仪提到自己办公桌上无缘无故出现的紫菜时那副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她甚至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总觉得吴宣仪看向她的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呢？

　　该无奈的应该是她吧？

　　孟美岐叹了口气。

　　前段时间「紫菜精似乎回来了」的风波已经过去了。这个消息之所以传播开来，听北漱说的是，在别的服务器里，有个指挥在战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掉线了，全团群龙无首之际有个人突然开麦指挥，并且水平奇高指令明确，战场大局观相当好，最重要的，这人开了变声器。

　　种种迹象都和消失已久的紫菜精吻合。

　　不过这事儿孟美岐已经不怎么在意了。事实上是，自从她和吴宣仪接触以后，她在网上活跃的时间越来越少，直播越来越像是上班打卡一般，观众可能没有察觉，但跟孟美岐玩的好的北漱南意很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的老团长偶尔会有心不在焉的时候。

　　战场打的多了，关于大局观的意识素养自然而然也就有了。在不知道这是孟美岐下的第几个无效指令之后，北漱叫住已经下播并且要退出YY的孟美岐，问她最近现实里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你突然改了直播时间，这就算了，可能是你不想熬夜了，毕竟身体遭不住，这我理解。”北漱似乎在叹气，“可是大哥，你最近指挥明显不在状态，开直播跟上工地打工似的，不情不愿，你在想啥啊？”

　　孟美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北漱说自己在现实里追女孩子的事情，但她打游戏多年的原则就是不跟任何网友谈及现实，于是说：“没，我能有啥事儿？就是最近有些累了。”

　　“累了就好好休息，请假几天，别硬抗。”北漱说，“最近官方那边放出消息，可能要举办线下赛了，估计没几天就要找你了，你别到时候身子垮了去不了。”

　　孟美岐听了就懵了：“啊？”

　　线下赛？什么线下赛？她怎么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北漱一副「我真的是服了你了」的语气，恨铁不成钢，“游戏官方那边放出消息，今年暑假的时候要举办战场线下赛，邀请各大服务器知名战场指挥去线下指挥，全程现场直播，交流指挥经验，调动游戏氛围——反正就是一个新的圈钱活动。”

　　孟美岐哭笑不得，“这怎么搞得跟武林大会一样？还邀请？”

　　“你又不是不知道，MMORPG很难搞电竞，近几年游戏行业就电竞吃香，你觉得官方能放着这块肥肉吗？战场这是个大型团队合作的游戏模式，跟那些几个人的推塔游戏不一样。要是真的搞电竞，不说别的，就说场地这个因素，你说九宫这个战场可咋办？哪儿来的场子坐五十个人的电脑位？而且哪儿来那么多钱包那么多人的路费？只能邀请你们这些知名指挥去露露脸，搞点有观赏性的友谊赛了。”

　　一听到「露脸」二字孟美岐就黑了脸，“我能不去吗？”

　　“怕是不能了大哥。”北漱的语气有点欠揍“你可是指挥排行榜排名第二的指挥啊，官方怎么可能放过你。再说，你直播间的负责人你会要你去的吧。”

　　“我不想去还能强迫我不成。”

　　“那自然是不能的。可是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团里的兄弟都希望大哥你能去，我们山支战场纵横全服，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怂了吧？而且……”北漱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北漱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大哥，要是，你实在是长得磕碜……我听说女孩子化妆前后差别很大的，你要不去学学怎么化妆？”

　　孟美岐：？

　　她反应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因为丑不敢露脸吗？”

　　北漱语气疑惑：“难道不是吗？”

　　“是你个鬼啊！”孟美岐恨不能掐死他。

　　“那既然你长得人模人样有什么好怕的？”北漱想不通了，“这种活动肯定包路费吃住的啊，第一名还有奖金，不去白不去啊。”

　　“也就是说我众望所归不去不行是吧？”孟美岐算是听懂了北漱的意思了。

　　“对啊，那不然呢？”

　　“我再考虑考虑吧。”孟美岐说。

　　“……”北漱沉默了很久，孟美岐知道他一定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于这个可以证明他们战场团绝对实力的公共平台给的机会选择了放弃，但北漱不会强迫她，虽然他心有不甘。

　　果然，北漱叹息说：“我知道了，你好好考虑吧。”

　　“嗯。”

　　线下赛这个事情，孟美岐其实并不太想要去。怎么说也是全网直播，万一被吴宣仪看到了，那不是暴露了她是个游戏主播的身份吗？她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在吴宣仪心里建立了一个三观正常模范青年的好形象，孟美岐并不想因为这个线下赛而毁于一旦。

　　但游戏里的社交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甚至是包揽了她生活的大部分内容，在那个世界里，她需要负起很多担子。建立战场固定团的初衷是为了钻研战场打法，跟各个服务器的指挥交流，兵戎相见之间会更好的提高自己的水平。

　　但俗话说得好，高处不胜寒，现在已经很少能有战场团打得过她的山支战场团了。不知不觉中，《倚剑天涯》的各个战场团的水平高低甚至开始以孟美岐的战场为标杆，若是能与她的战场团打得有来有回，那么说明这个战场有两把刷子。

　　但要说碾压，除了三年前的紫菜精，再也没有指挥能够在任何一个战场里能把山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的线下赛，也是一个让他们战场团摆上台面的机会。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战场乐趣，以及他们战场团的威力。团里的元老们肯定不会让孟美岐怂的，可孟美岐有自己的顾虑，她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毕竟这是全网露脸的机会，万一被吴宣仪看到了呢？

　　在团队荣誉和她个人的现实生活之中，必须要有一个抉择。

　　孟美岐在校门口胡思乱想了半天，也干站着了半天，门口的保安大爷都眼熟了她：“姑娘，又来接吴老师啊。”

　　“是啊，大爷辛苦了。”孟美岐朝着大爷点头笑了笑。她心想明明都已经放学那么久了，校门口的学生都散的差不多了，为什么吴宣仪还不出来。

　　要不自己还是去办公室找她吧。

　　正这么想着，孟美岐正要迈开步子，就看见不远处吴宣仪走了过来，孟美岐正要挥手示意，下一秒就看见了吴宣仪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这个人孟美岐好像见过。是吴宣仪隔壁办公室的地理老师。

　　地理老师一脸笑容灿烂地跟吴宣仪搭着话，吴宣仪脸上的微笑也是得体又到位。

　　看……看上去，还挺搭的。

　　孟美岐心里偷偷冒着酸泡。

　　“你们班的那个赖美云呀，太皮了，地理课总是睡觉。虽然是会考科目不太重要，但她一个女孩子，上课总睡觉也不太好呀。”

　　“小七她虽然皮了点，但本质还是不坏的。”吴宣仪说，“还是劳烦李老师了。”

　　“没有没有，宣仪你太客气了。”李老师说，“叫李老师太生分了，我们都同事这么久了，你就叫我言成吧。”

　　吴宣仪笑而不语，他们渐渐靠的孟美岐进了，吴宣仪转过头去看孟美岐：“美岐，你来接我啦，等很久了吧。”

　　孟美岐讷讷地点头：“啊，对。”顿了顿，她看了一眼那个李老师，“也没有很久。”

　　孟美岐默默伸手抓住吴宣仪的手肘，而吴宣仪却没看她，只是在微笑，吴宣仪说：“李老师，谢谢你送我到这儿，我和美岐得先回去了，她等我很久了。”

　　“宣仪！”李老师拦在她们前面，他看了一眼孟美岐，目光不明所以，又很快地收回目光去看吴宣仪，“……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

　　孟美岐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个男人眼里的情绪焦灼又爱恋。

　　吴宣仪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李老师，我会考虑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孟美岐听到吴宣仪这么说。

　　然后吴宣仪拉着孟美岐，“走了。”

　　吴宣仪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孟美岐知道吴宣仪在学校是有教职工宿舍的，但一般她只会在那儿午休，如果不是要待在学校很晚的话，吴宣仪还是会回家的。

　　一路上孟美岐都很沉默，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调动两人之间气氛的人。而一直以来也的确如此，毕竟是她先厚着脸皮跟吴宣仪告白，扬言要追人家的。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孟美岐突然就蔫儿了一样。她满脑子都是吴宣仪和那个男老师谈笑风生的画面，两人看上去般配极了。她甚至都觉得同为老师又同处一个学校的他们竟然这样般配，两人之间也肯定会有许许多多的共同话题，而不是像她和吴宣仪一样，一直只是她在辛苦地扮演着一个上班族的角色去跟吴宣仪苦苦交流。

　　人一旦开始胡思乱想那么也就会心不在焉，在吴宣仪好几次叫她的名字她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时候，孟美岐看着吴宣仪一脸无奈又有些叹息的模样，觉得自己真的把气氛弄得糟糕透了。

　　不该是这样的。孟美岐懊恼地想着。

　　她应该跟吴宣仪谈笑风生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气氛弄得僵硬又死寂。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路，孟美岐抬头天都快黑了，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她此刻乌云密布的糟糕心情。没多久就走到了吴宣仪家楼下，孟美岐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道别的时候，头顶上的路灯适时地亮了起来，把孟美岐脸上的僵硬无措映照得无遗。

　　吴宣仪走在她的前面，背影瘦削又单调，孟美岐忽然想要上前抱抱她，因为此刻的吴宣仪真的好像一缕似有若无的轻烟，她怕吴宣仪忽然化成一只蝶，从她眼前飞走了。

　　再也不回来了。

　　孟美岐着急地想上前一步。

　　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只是这个时候吴宣仪突然转过身来，她看到孟美岐靠近她，目光坦荡没有避让，反倒是孟美岐有种被抓包的窘迫，移开目光想要急切地退回去，却猛地被吴宣仪攫住的手臂。

　　孟美岐转回来看她。

　　她发现吴宣仪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失去了很久的宝物。

　　这样渴求的目光让孟美岐呼吸一窒，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吴宣仪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美岐。”吴宣仪出声，但她低着头，不让孟美岐看她的表情，“我跟那个老师没什么。”

　　孟美岐听到这话却愣住了。

　　她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似乎是本末倒置一般，明明主动追求的人是自己才对，怎么反倒让吴宣仪来解释了？

　　孟美岐深感自己的失礼，她宽慰地笑了笑，“我知道，宣仪。”

　　而吴宣仪却还在自顾自地解释，“至于他要我考虑的事，不过就是学校里的一些事情而已，他想给我开后门。”吴宣仪的语气很淡，似乎只是在说自己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我不会理他的，我不需要那些。”

　　“……宣仪。”

　　“嗯？”

　　“其实你可以不用解释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想绕弯子，也不想让你猜。”吴宣仪说，“你在追我，对吧？可我一直没有拒绝你，也让你走进我的生活里，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孟美岐心情澎湃，“宣仪……”

　　“但我就憋着。我倒想看看你能忍多久。”吴宣仪笑了，“可是说到底，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感情也是属于我和你的，我不希望别人介入，也不希望因为无关紧要的人产生误会。”

　　她抬起头，目视前方，看着孟美岐，一字一句地说：“但你不能再让我等下去了，孟美岐。”

　　-

　　孟美岐没谈过正儿八经的恋爱。

　　但她也知道，在告白成功的夜晚，就进入对方的家里，并且一路跌跌撞撞地从玄关亲吻到卧室的床上，一定不是什么寻常套路。

　　可是在她憋红了脸，问吴宣仪要不要和她在一起，吴宣仪一脸笑容灿烂地点头答应乖巧模样，实在是让孟美岐心动不已。

　　大概这就是鬼迷心窍了吧。

　　但她也没想通，为什么吴宣仪问她要不要上她家里坐一坐，毕竟晚饭也没吃，她还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哪儿晓得吴宣仪打开房门之后，孟美岐看着吴宣仪的背影，柔顺的长发乖巧地贴在清瘦的后背，那乖巧动人的模样，孟美岐情不自禁地就抱住了她。

　　孟美岐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在感慨，她感慨道：“……宣仪，我好喜欢你。”

　　喜欢你到相信一见钟情，喜欢你到愿意为你改变作息，喜欢你到愿意去融入你生活的点点滴滴。

　　吴宣仪呢喃着一句“我也喜欢你”，话的尾音消磨在了两人的亲吻之中。

　　天雷勾地火，一触即发。

　　孟美岐觉得自己浑身烫的吓人，她不太会亲吻，只是靠着本能，她觉得口中芳香四溢，美好的触觉甚至让她产生了头昏脑涨的错觉。她搂着吴宣仪，手一寸寸地抚摸她清瘦又娇柔的身子，她发现吴宣仪的皮肤好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更过分地贴近。

　　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滚到床上的，孟美岐只感觉到自己紧张的浑身燥热，好像后背都是汗，额头也是。又或者这都是错觉，因为其实吴宣仪家里的方位挺好的，走进来的时候还挺凉快的。孟美岐因为紧张而胡乱飞腾的思绪，在看到身下的吴宣仪一脸娇羞妩媚的模样顿时啪地一下宕了机。

　　孟美岐甚至不敢用力地呼吸，她小心翼翼地贴近，俯下身，轻轻地覆上那片唇瓣。

　　吴宣仪没有拒绝她，甚至没有拒绝她不安分的手。孟美岐探入衣摆，一切都无法让她思考是不是太快了，可是她停不下来，吴宣仪的顺从让她更加大胆地动作了起来。

　　然而，就在孟美岐要掀开吴宣仪的衣裳，肆无忌惮的时候，吴宣仪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美岐想咬咬牙装作没听见，可这打电话的人不依不饶，吴宣仪无奈地从孟美岐的亲吻中逃离，她双颊绯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她轻轻地推开孟美岐，接了电话。

　　孟美岐坐在床的一旁，有些怨怼，可还没等她抱怨，却见吴宣仪飞快地下了床，走出卧室，毫不留情。

　　孟美岐跟了出去，发现吴宣仪在收拾，她被这阵仗吓着了，不由得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吴宣仪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裳，“年级主任的。”

　　“他找你干嘛？”

　　“……”吴宣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复杂“叫我去网吧抓学生。”

　　孟美岐：“……”

　　她好恨。

　　该死的，你们这群网瘾少年，打游戏有什么好的啊？？？能不能好好读书啊！！

　　跟着吴宣仪朝网吧飞奔而去的孟美岐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网瘾极重的家伙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