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客卿》斯年方知

12、以信仰之名

　　网吧。

　　是向社会公众开放的、提供上网服务营利性场所。网吧提供电脑相关硬件，费者可自由操控软件设施。收费方式一般有以小时收费、通宵收费。

　　以上来自百度百科词条。

　　这儿曾是孟美岐的天堂，是她彻夜鏖战的圣地，但她万万没想到，有那么一天，她会如此痛恨这个吸引着广大青少年的地方。

　　说起来，网吧也算是孟美岐的第二个家。再加上她同学张紫宁家里开网吧还连锁店，孟美岐对于网吧有格外的亲切感也不足为奇了。

　　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是网吧的常客了，所以每次在网吧里看到有学生在上网，自叹上了年纪的孟美岐不由得有些感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至于她感慨什么，暂且不提。但她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对那些大晚上翻墙出去上网的学生有如此咬牙切齿。尽管这看上去有些双标，但要不是因为这些不听话的学生，就凭刚刚那意乱情迷的氛围，指不定她和吴宣仪就——

　　呃，不过，她真的没想过要跟吴宣仪进展这么快。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校领导也太不人道了，怎么每次都让吴宣仪去网吧抓学生，虽然说她是新来的老师，需要评级，但也不能这么折腾人吧。

　　话是这样说，但孟美岐还真就要好好地瞧瞧到底是哪个兔崽子不好好呆寝室里非得跑出来上网？

　　上网有啥好的？网瘾太重影响生活！

　　孟美岐跟着吴宣仪一路朝网吧走，两人都沉默着。主要是孟美岐还没从刚刚差点就擦枪走火里缓过来，她跟在吴宣仪的后面。原本吴宣仪是让她在家里待着，但孟美岐说觉得大晚上让吴宣仪一个人去不安全，一定要跟着去。吴宣仪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两人很快来到了萧山A中附近的网吧，也就是孟美岐第一次见到吴宣仪的那家。吴宣仪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般，朝里面走去。

　　孟美岐跟了上去。这儿并不是无烟区，她跟吴宣仪费了好大的劲才在这烟雾缭绕灯光昏暗的地方找到吴宣仪班上的学生。那是个男孩子，长得倒是挺斯文的，一副乖学生的模样，戴着半框的眼睛，校服也穿得整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翻墙出逃的坏学生啊。

　　吴宣仪一见到男学生，就走过去，叫他的名字：“顾封，你大晚上不回寝室跑来网吧上网？”

　　高中生明显是吓了一跳，浑身都抖了一下，他看向吴宣仪的眼神也惊恐万分，孟美岐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看什么吃人的妖怪。

　　“吴……吴老师！？”

　　吴宣仪捏了捏太阳穴，仿佛头疼：“顾封，我记得你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吧，怎么也学坏了跑出来上网？”

　　顾封低下了头，真诚地认错：“抱歉吴老师…，我知道错了，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姐姐……”

　　吴宣仪叹口气，“那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跑来网吧？”

　　这位青春期的男高中生似乎踌躇了一下，他看了眼电脑屏幕，说：“我……我偶像的录播视频更新了，我就想跑出来看看。”

　　此话一出，一旁原本还在神游的孟美岐看了一眼对方电脑屏幕正在播放的视频时，她的思绪啪地一声就断了。

　　等……等等。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倚剑天涯》的游戏界面，而这熟悉的技能键位以及界面设置，还有屏幕左上角斗大的四字ID——

　　画面上的视频播的不是别人。

　　正是山后有支这几天的录播。

　　又或者说，是她孟美岐的录播。

　　我……我操？

　　孟美岐傻眼了。

　　一种焦虑不安从心底里蔓延至四肢百骸，孟美岐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慑得头皮发麻。但她强作镇定，小心翼翼地观察吴宣仪的脸，不放过她任何表情的细微变化。却发现吴宣仪只是转过头，看着电脑屏幕问：“你偶像？”

　　呼……孟美岐偷偷松了口气，虽然明知道吴宣仪是不可能知道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就是她操纵的，也不会知道山后有支这个人，但这样直白的在吴宣仪面前展现自己直播时候的画面，还是有种被识破的慌张。

　　男生的表情变得局促不安：“是的……我偶像是个游戏主播，因为我没法看直播，只能看录播。然后，之前都是拜托同学给我下载到手机里看的，这周他有事没法帮我，我就跑来网吧了……”

　　看着这个青涩的大男孩低下头真诚认错又坦诚交代的模样，孟美岐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应该先好好批斗他，刚刚在路上还想着这种偷偷跑出来上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学生，结果没想到是个学习委员，而且……

　　而且竟然还是自己的粉丝？？

　　被粉丝打搅了春宵时刻的孟美岐一脸吃了瘪的模样，她暗自感叹自己只是一个默默站在吴宣仪身后听吴宣仪训学生的人，否则自己现在那无法控制又精彩万分的面部表情被吴宣仪看到了可就完了。

　　“……”吴宣仪皱着好看的眉，频频摇头，“这网络游戏可真是害人不浅啊……你怎么把一个游戏主播当做偶像？”

　　“老师！她很厉害的！”顾封的表情变得有些激动，眼睛都像是在闪烁着光，“她真的……老师，有句话叫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偶像就是这样的人，我很佩服她！”

　　孟美岐闻言，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受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那也只是个游戏而已呀。”

　　这话出口之后，孟美岐自己都愣了一下，吴宣仪附和道：“没错，顾封，再厉害……这也只是个游戏而已。”

　　男生也似乎也才意识到孟美岐的存在，他辩驳道：“虽然这只是个游戏，但它包含的意义很多，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是战斗的地方，是信仰和荣誉！”

　　信仰和荣誉……

　　吴宣仪依旧不解：“用游戏数据堆砌的，也算信仰和荣誉么？”

　　“老师，游戏只是一个载体。”男生推了推眼镜，他嘴角勾着笑，“我的偶像是带领的大家一起走向胜利的胜利之神，她所向披靡，她就是大家的信仰，她也能带给大家荣誉。我觉得重要是团队协作，游戏只是一种表现手段。”

　　“老师说不过你。”吴宣仪无奈的摇头，但表情缓和了许多，“但你还是要跟我回学校的，一个人半夜跑出来真的太危险了。”

　　男生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犯错被抓的学生，“对不起，吴老师，下次不会了。”

　　“好了，没事，回去吧。”

　　两人把顾封送回学校以后，孟美岐看着顾封跟她们挥手道别的背影，心里闷闷的，仿佛有一口气憋在里面，而她却无从发泄。

　　夜色朦胧，孟美岐和吴宣仪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顾封的话就像是一团雾气笼罩在孟美岐的心间，她似乎是第一次在背后亲耳听到粉丝对自己的评价，不知道是不是共鸣，顾封似乎把她一开始玩游戏的初衷说了出来。

　　重要的从来就不是游戏，而是一起玩游戏的那群人。

　　而她的团员陪着她风风雨雨这么些年，只是一次线下赛露脸而已，荣誉是大家的，怎么能因为她一个人而止步？

　　这样的认知孟美岐对于之前自己拒绝北漱提议的行为深感愧疚。当时北漱听到自己不愿意去，想必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你在想什么？”

　　吴宣仪的话打断了孟美岐的思绪，孟美岐一怔，随即说：“没什么……”

　　她踌躇几下，又说：“就是……我在想宣仪为什么讨厌打游戏呢？”

　　吴宣仪笑了笑，“美岐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玩物丧志？”她敛了笑容，目光寡淡，“我已经见了太多学生因为游戏而丧失自我了。”

　　“那……顾封呢？”孟美岐试探着问。

　　“……”吴宣仪忖了忖，说：“美岐，我不是那种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人，其实说实话，我并不讨厌游戏本身，只是大多数人、尤其是学生，没法控制自己不去碰它。说白了，游戏本身有什么错呢？一款游戏研发出来就是让人想玩的，玩的人多说明它做得好。可是上不上瘾就看自己的意志了。可绝大多数人是没有这种意志的。”

　　顿了顿。吴宣仪继续说：“而顾封，他学习成绩很好，脑子很聪明，在不耽误自己的前提下，打游戏也无伤大雅。我今晚出来抓他也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而已。”

　　……果然老师都一个德行么，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总有些「双标」。

　　呃，但其实她孟美岐也挺“双标”的。

　　孟美岐了然地点点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吴宣仪谈及关于游戏的话题，索性就继续问了下去：“你对游戏主播这个职业怎么看？”

　　“主播？你是说顾封的那位偶像么？”吴宣仪似乎颇为苦恼的思索了一下，“我身边没有认识的主播，我也不清楚这个职业的特性。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就算关注这些，那也只是个看热闹的。”

　　“我是说……你会因为讨厌游戏而讨厌游戏主播么？”

　　“我不会无缘无故对任何人有偏见。别人选择了这个职业，那也是别人的选择。”吴宣仪说，“当然，如果一个熟人突然告诉我说他要去做主播了，我还是会劝他考虑一下的，毕竟绝大多数人对于这个职业多多少少还是有偏见的。”

　　孟美岐点点头，“嗯。”

　　“你今晚怎么突然问我这些？”吴宣仪好奇道，“美岐是想要去做主播么？”

　　“……”孟美岐张了张口，她下意识想坦白，但心念电转之间想到自己今晚才刚刚和吴宣仪在一起，她还不想给这段算不上太坚固的关系造成什么冲击，就又把话头转向，“没有，我只是好奇，你学生的偶像怎么会是个游戏主播。”

　　“小孩子不懂事吧。”吴宣仪笑了笑，“这也是他的自由，可能打游戏厉害确实比较吸引学生吧，你也总不能奢望他们这个年纪的，把爱因斯坦之类的当做偶像吧。”

　　“哈哈，你说得对。”

　　把吴宣仪送到小区门口以后孟美岐自行返家，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去的，匆匆上楼开门，打开电脑，看了眼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希望北漱不要睡下。

　　孟美岐登录YY，却发现她的YY频道显示在线人数二十几个，这大半夜的怎么她YY这么多人？好奇之下孟美岐跳进了YY，哪知一跳进去，就听见有团员在讨论关于线下赛的事情。

　　“北漱，你说的真的假的啊？山支真的不打算去线下赛吗？”

　　“她不去谁去啊？难道我们要放弃这次机会吗？”

　　“她要真不去我就转服去找别的指挥了，这次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众人七嘴八舌地逼问，以及商讨后路，北漱被问得不耐烦了，说：“哎呀，你们真的那么想打线下赛。，就去别的指挥团里，山支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想去就去。山支跟我说她考虑考虑，也没说不去，这边官方也没放出消息，急什么。”

　　有人道：“这还考虑什么啊？官方线下赛，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我们战场团的实力全服有目共睹，她说考虑的意思不就是不打算去了么？”

　　“就是就是。”

　　“我们跟她打战场也不是为了什么，本来这就是一个游戏里的日常任务活动而已，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那么喜欢打战场，她不去我们也不强迫她。叫我们跟了她那么久，她就算不去，也解释一下吧。”

　　“对啊，北漱，我们也不是要逼她。山支最近打战场一直心不在焉，现在又拒绝线下赛，我们商量以后都觉得她现实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了。”

　　“她真有困难大家都会帮她的。”

　　“对啊对啊，不能看着老团长受苦受难。”

　　“……”

　　“……”

　　听着众人自行脑补自己是不是出了大事，甚至有人问自己是不是出了车祸把脑子撞坏了每天在医院里直播，孟美岐哭笑不得，她终于开了麦：

　　“好了，我没事。”

　　众人显然也是没想到她突然过来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孟美岐绝不上线，早就休息去了。

　　“大哥？”

　　“山支大神你怎么来了！”

　　孟美岐笑：“我再不来你们都要觉得我出车祸躺床上快死了是不是。”

　　她又说：“线下赛我会去的。”

　　她语气笃定，“山支战场团怎么可能缺席呢。别说你们不甘心，我当了三年的战场指挥，我不去我也会不甘心的。”

　　是的，这场战斗，她绝不可能退出。

　　这不仅仅只是她的信仰和荣誉，也是大家的。

　　紫菜精，如果你还关注这个游戏，会看一看线下赛的直播的话，那么你就好好看着吧。

　　现在的我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我的打法又变成了什么样，你又是否有信心跟当年一样与我一战。

　　你就看着吧。

　　我现在，过得有多潇洒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