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22、各显神通 正好海鲜酒

　　正好海鲜酒楼正在开诸葛亮会议呢，这几天人家淮扬楼忙到手脚发软，老板笑到嘴抽筋，业内早传开了，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于是粤式海鲜楼将总监厨师长及一干大厨们集中到一起，让大家集思广益，如何扬长避短，在升学宴这块大蛋糕上狠狠切下一块来，助理跟这间酒店也是比较熟识的，目标也是一致的，也就参加了这次会议，在会议上创意总监首先发言，
　　“这事儿说穿了也没什么神秘的，无非起个招人喜的名字，摆盘上下点儿功夫，这可比研制新菜式简单多了，带龙的食材咱们这儿也有啊，弄个生切大龙虾，切成片，摆成龙的造型，作为主菜，副菜嘛，弄一只面包蟹配几只大闸蟹，叫蟹王点将，油爆只大虾配几只小虾，叫关公点兵，这都可以啊。”
　　创意总监的本意是自己抛砖引玉发言后大家会七嘴八舌的献计献策，意外的是，这砖抛出去，这玉却没有引来，现场一片冷清，过了几分钟，厨师长站起身来道：
　　“总监的创意很好，思路也不错，某些方面却有待商量，大龙虾的龙跟咱们中国人的龙可不是一个概念，就怕顾客们不认可啊，在国内消费者可是习惯主菜是热菜的，还有那道关公领兵这道菜和主体有点儿不靠吧，我看这事儿还得在座的师傅们群策群力，在座各位谁没有几手看家菜，各自对各自的看家菜如何装饰，如何变化应景，本人可是最有发言权了，大家说说吧。”
　　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厨师站起身,“我来说两句，总监的油爆大虾主意不错，我认为去掉小虾，就突出一只威猛雄壮的大虾就好，作为第一道菜叫做夜叉探海，大家看行不行？还有蟹王点将这道菜，创意形象都不错，可作为第二道菜。”
　　老厨师的威望看起来不低，没什么反对意见。
　　“我来说一个提议大家可以听听，菜名呢叫做老蚌献宝，用老蚌两边的硬壳为表，具体里面宝是什么意思，还有请诸位合计合计。”
　　小伙子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齐口称赞，思路打开事情就好办了，大家七嘴八舌的的献计献策，应景的菜式是不断推出，气氛空前高涨，最后主菜在助理的参与下设计完成，助理是喜忧参半，主菜的名字叫万龙来朝，在气势创意上力压一跃成龙一头，一条哈密瓜雕的金龙，高居其上，一条黄河大鲤鱼带着一群小龙虾，在水中抬头仰望，菜式的创意挺好，但忧的是材料这一块底气不足，果不其然，回去给老太太汇报完，老太太首先肯定了这道主菜的创意，和大家的努力，随后提出了希望和改良意见。
　　老太太说了，这领头的黄河鲤鱼，灰不溜秋的，呆呆板板的，没什么意思，如果把黄河鲤鱼，变成大红鲤鱼，用活吃鱼的做法，摇头摆尾的，那就有意思了，看来老太太还是对那一跃成龙念念不忘。
　　没办法，拿人家钱，就得听人家管，老板永远是对的，第二天助理就跟粤式酒楼协调，投入到万龙来朝的改良中，这鱼摇头摆尾好办，活吃鱼的做法，也不是他淮扬楼的独门绝技，但这大红鱼可不好找，五条大红鱼，一条被熬了汤，淮扬楼的两条已经进了肚子，活着的两条，哪方面你最好连这个念头都不要有，
　　困难虽然有，但也难不住经常夹缝中求生存的助理，这大红鲤鱼虽然紧缺，但助理可不相信世界上只有这五条，万物都有个价格，助理追本溯源，找到了家家连锁的苏总，苏总架不住助理的软磨硬泡，于是就有了助理手提十万元南下买鱼的过程。
　　“不是说一万元吗？怎么成了十万？”李嫂一脸惊异，吴叔和小慧也是一脸意外。
　　“毕竟咱是社会主义发展中的国家，咱们是要注意影响的，你想啊既然是争胜，要的鱼肯定要比淮扬楼的那两条卖相要好一点，咱卖给淮扬楼两条，还每条三万多呢，这北京的大老板，千里迢迢来南方买鱼，拿一万块钱不是落了北京爷们的面子嘛。”
　　这食材有了，但这一跃成龙似的活吃鱼，粤式海鲜楼却做不了，术有专攻、不是一个菜系的，助理只好请外援了，北京城了人才济济，活吃鱼做的好的也就那么几位，但都表示这鱼嘴能张合可以，鱼尾能摇摆咱也行，但这一触就蹦，可是人家淮扬楼的绝活，咱干不了，转一圈又转到淮扬楼上面去了，淮扬楼善做这一跃成龙的是一位姓齐的老师傅，人家这技术，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私下接触之下，这位齐师傅推说没时间。
　　就是有时间也不行呀，同行是冤家，助人为乐这件事，这在商界就是一个笑话，帮助对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这是个死胡同，只能另寻他途，现在食材原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斗的就是创意，什么是创意，就是引经据典的，自圆其说，把事情说圆了，把大家说服了，万事就OK了。
　　只能从创意上下功夫了，粤式海鲜楼的那道万龙来朝，这名字有点过了，名字听起来像个暴发户，中国文化讲究点含蓄美，这名字得改，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鲤鱼，带领一群小龙虾，这个想法可以保留，那个用哈密瓜雕的金龙，比起淮扬楼的那个用豆腐做的仿真大红鱼，意境上差了很多，有它只能降低这道主菜创意的档次，这哈密瓜金龙用什么代替呢，这倒像上学时的奥数题，让人消耗脑细胞，想的脑仁疼，助理站起来，边走边寻找灵感，来到客厅，浴缸里的鲤鱼在悠闲的吐着泡泡，鱼龙、龙鱼，在助理的眼里，鱼缸里的金鱼变成了大金龙在游来游去，吐出的泡泡，变成了一颗颗宝珠，被金龙追逐，助理突然灵光一闪脑洞大开，龙戏珠，对呀，龙珠乃龙的一身精华所在，人就取龙珠服下，不是得道成仙，就是功力大增，增长智慧延年益寿，古代神话，和网络小说都是这么说的，干脆哈密瓜金龙用龙珠来替代，菜的名字改为，金鳞献瑞，即含蓄、意境又更上一层楼，为自己想到的想法而兴奋的助理，马上赶到粤式海鲜楼与之沟通，粤式海鲜楼的厨师长和众厨师，也认为这个提议不错，但菜名改为，金鳞献瑞万龙来朝，更贴切些，但问题又出来了，用什么食材才能彰显，龙珠的宝光四射，灵气不凡呢，要不用考虑食用方面的事，现在的声光电这么先进那还不是小菜一点，但要考虑色香味的话这就复杂了，众厨师纷纷进言，有主张用豆腐的，有主张用雪梨的，但最后都没有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没宝气啊，场面冷了下来，“李师傅你倒是说句话啊，”厨师长冲着一直没发言思考的老厨师说道，老厨师回过神来，说道：“我到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大家看合适不合适，我考虑用水煮鸡蛋，蛋清熟后晶莹剔透，倒有几分珠光宝气的意思，俗话说月光下看美人，看不清想像中才能完美无缺，咱们在下面摆些冰，遇热成雾，朦朦胧胧的看起来效果会更好。”
　　这个想法可行，厨师长首先肯定了这个提议，“至于下面的黄酒我认为加热形成雾，效果会更好一些，黄酒成琥珀色，更能体现鸡蛋的白与嫩，黄酒也是可以加热喝的，黄酒咱们可以起个名字叫龙涎，当然冰咱们也可以试一下，看哪种效果好一些。”
　　有厨师提议道:“只是这鸡蛋的形状有点不规则啊。”
　　“这不是问题，鸡蛋提前用醋泡一下，你想整成什么形状都行。”
　　“这么鲜亮的大金鱼，直接杀了屈才了，不如在大厅里，展示一下，我们酒店长些人气，你们老总也有面子不是，在举办升学宴时，抬至餐厅，让客人观赏，也是一件雅事。”
　　助理笑道：“你们真是打的好算盘，用我们的东西给你们撑面子。”
　　“你们不是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东西是你们的，长的也是你们的面子，还有那鱼鳞，也得物尽所用，用那鱼鳞熬碗汤，最后给状元公上上去，咱们就叫做，顶盔挂甲，整装待发。”
　　这菜式菜名都定了下来，下面该说说器具的问题了，这盛菜的器具得大，大红鱼，虾，宝珠，龙涎，得有层次感，特别是这大红鱼小龙虾，为了称出大红鱼的金鳞地位，小龙虾，在清水中要似露非露，大红鱼在水中要，霸气威猛，而且因为大红鱼是活吃鱼的做法，还要考虑大红鱼的欢蹦乱跳影响整个菜的布局，这些考虑都有在器具里面完成，餐具的制作，只能自己设计，用钢精板请专业师傅来完成了。
　　大方向已定，助理松了一口气，马上打电话向老太太报喜，自己虽然是全权代理，但上面还有真正做主的老太太这位总监呢。
　　老太太正为这事挂心呢，闻言大喜，让助理马上过来仔细说说具体情况。
　　助理是一路忐忑，鬼知道这老太太是不是对这一跃成龙还念念不忘，先入为主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有句话叫做做的好不如说的好，助理深知说话方式的重要性，其实这道理大家都明白，上至老总下至商贩，大家低进高出，靠的不就是一张嘴吗？虽然套路有高下，水平有高低，道理都是一样的，助理同时在路上设想了几个可能的场景，在门外又仔细斟酌了一番，按响了门铃，老太太心情不错，让了座，让保姆泡了茶，随着夜叉巡海，蟹王点将，老蛙献宝，鳖蛇二相，参王来贺，百鸟朝凤，一道道菜肴，从用料，到厨艺，到菜名各亮点，经助理活灵活现声情并茂的解说，老太太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笑逐颜开。
　　“那道主菜呢，那道大金鱼做成了什么菜式？”
　　“主菜刚刚敲定，菜名叫金鳞献瑞万龙来朝，主题就是跃过龙门的金龙鱼，率领众龙子龙孙，来恭贺状元公，金蟾折桂，荣登天榜，并把自己的一身精华，龙珠与龙涎作为贺礼以示诚意。”
　　“这道菜将鲁菜的青水白菜和淮扬楼的一跃成龙两道菜的优点结合在了一起，用清水白菜中的特制清水，在特质的餐具中，制成江海模样，群龙在海面上如隐如显，一条大红色的大金鱼，摇尾长口，吐出自己的龙珠，献上到时候我们的状元公，在众客人的期待中，用特质檀木筷将龙珠夹走，放进嘴里，想想这画面让人期待呀，对了还有最后一道汤，是用大金鱼刮下的鳞熬制的，这可是状元公专用的，还起了一个特别形象的名字叫整装待发，现在科学证明，这鱼鳞熬制的汤对人体可是有很好的滋补作用的。”
　　老太太优雅的笑道：“让你费心了，如你所说，这主菜的餐具可是个大问题啊。”
　　“是啊，粤式海鲜楼方面计划自己设计出来，请人用钢精板订做。”
　　“这精细活儿怕是不好找人啊，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吧，设计出图样，你拿过来，这精细活儿金店最拿手打个纯金的，用过后留在家里也是个纪念不是。”
　　这次的升学宴办的是十分成功，本来粤式海鲜楼还想请媒体现场采访一下的，但上市老总要保持低调，只好作罢，但粤式酒楼还是把各道菜拍上照片写上文字说明，特别是主菜金鳞献瑞，万龙来朝更是多角度拍摄图片，大量文字说明发到了美食杂志的晚报上，马上引起了业内和美食爱好者的关注，淮扬楼也不甘示弱，也以样学样，一时淮扬楼与粤式海鲜楼一时瑜亮，成为全京城人们关注的话题，经大家公论，粤式海鲜楼的金鳞献瑞无论从创意还是从厨艺方面完压一跃成龙一头，后来者居上，副菜是各有千秋，这下淮扬楼可不干了，发文称：“抄袭别人的创意是可耻的，某酒楼的创意完全是赤裸裸的抢夺主义，侵略思想，败坏业内风气，随后介绍其一跃成龙源于中国自古相传的鲤鱼跳龙门的传说，表达了中华民族不畏艰难，勇往直前自强自立的精神，随后介绍了黄酒的源源文化及状元红的美好传说，最后称某酒楼的做法完全是东施效颦，狗尾续貂，只会让广大消费者怡笑大方。”
　　被踩了尾巴的粤式海鲜楼当然要反击，这种几乎是当头泼污水的事情不反击那也太说不过去了，粤式酒楼发文称：“理解、包容是中华民族的美好品德，吸收、借鉴、创新是各大菜系发展的不二法门，东坡肉、东坡肘子各大菜系都有，也不见苏轼后人打官司维权，川菜师傅做了近百年的清水白菜也没见山东人说些什么，门派之间，闭关锁国，夜郎自大是不利于菜系和厨艺昌盛发展的，放开胸怀引进来走出去，是大势所趋世界潮流，是不会因某些人的叫嚷而改变的。
　　最后文章谈到了黄酒，称现在的黄酒国家没有统一的标准，所谓的二十年陈，三十年陈，都是自己标榜的，实际是新陈□□的勾兑酒，所谓的二十年陈，有个三分之一的原浆酒就很不错了，更有甚者以次充好偷换概念，让消费者花的是三十年老酒的钱，喝的是三年年头的酒，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篇文章可谓，打着骡子马也惊，不但淮扬楼，连女儿红地区总代理也坐不住了，发文辩解称，勾兑调味是黄酒古老相传的技术，并举例说明，香雪酒黄酒，以前又叫封缸酒，以前就是为了改善元红型黄酒的香气而特意酿制的，而老酒勾兑一定的新酒，是提高口感适口性的需要，不存在欺骗消费者一说，黄酒有着悠久的历史，性质温和，营养丰富，有一定的药理作用，对人体有养生保健的效果。
　　淮扬楼这次不谈菜品，大谈食材的安全性，说环境变坏了环境变差了，工厂排污，水质污染，农药超标，化肥的超量使用，以满足消费者基本需求的同时，也在损害者消费者的健康，美食固然主要，健康却更重要，淮扬楼的食材全部采购，优质的无公害绿色食品，在注重色香味的同时，更注重食品的安全和消费者的健康，紧跟着话题一转，谈起了海洋的污染，从工厂的排污水流入河流，再到海洋的石油泄漏事件，再到广岛原子核爆炸的核污染，并举例说明现在海洋生物灭绝了多少种，气候的变暖，台风的增多，酸雨的形成，海藻的泛滥，总之一句话，海洋是罪恶之源，毒水之国，在毒水中泡着长大的海鲜，你们敢吃吗？
　　两家酒楼，隔空对骂互踩尾巴，人气客流量，不降反升，营业额更是直线上升，各有各的消费群体，各有各的粉丝，媒体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参战的、帮闲的、劝架的，点评的不一而足。
　　说起来也奇了怪了这两家酒楼在互相对骂中，名声不但没臭，反倒风头一时无两，关注度提高了，消费群体增加了，连参战的各媒体关注度也提高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