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21、万元鱼 “对了，青

　　“对了，青锋，那条万元鱼是怎么回事啊，最近公司都在议论那条鱼，传的纷纷扬扬的。连我和你妈都想见见，这万元鱼是什么样子呢？”
　　我笑道:“就是比一般的鱼，色艳一些，卖相好一些，肉质也就一般般，卖点是吉祥如意。”
　　“鲤鱼跳龙门吗？过年的时候咱也弄一条过来，图个喜庆。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个项目？大量上市还要多长时间？”
　　“这个项目搞了有五年了吧，大量上市条件还不具备，遗传基因还不稳定，成鱼色泽艳红的比例太小，艳红带金的更是万里无一。不过话又说回来，稀缺才显珍贵，才值钱，大量上市的话，就不值钱了，您说是不是这理？”
　　“嗯，倒是这么回事。多了别说一条一万，一条200都成问题，你什么时候想起这主意的。”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吴叔好奇地问道。
　　“现在不是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吗？如何让这部分人心甘情愿掏钱呢？这款产品首先得稀缺，满足其追奇猎缺的心里。第二，得向文化靠拢，寓意吉祥，以图有个好口彩，那些生意人都比较讲究这个的。这两点大红鲤鱼都复合，但问题是市场上没有，咱也没有，于是我就组建了一个攻关小组，用最符合形象的，野生黄河大鲤鱼为母本，
　　黄河大鲤鱼，体型肥硕。肉质鲜美，生长迅速，唯一不足，不是艳红色的。艳红色的鲤鱼，我国与江西的玻璃、红兴国红，最为出名。但体型细小，成长缓慢，没有超过一斤的，攻关小组通过，杂交。改良及提纯等手段。以这几个品种的杂交后代，互为改良，取优补劣，希望生产出大家心目中的大红鲤鱼来。虽然目前基因还不太稳定，但也是难得可贵了。刚好有几条种鱼要淘汰，我就决定把这五条种鱼推向京城这富豪聚集之地，嗯，试一试市场的反应。要说这物尽所用，还得说人家家家福连锁，把这五条大红鲤鱼，用水草奇石，建造了一个超大型鱼缸，把这五条大红鲤鱼放进去，在每个超市里只展不销，每家展览三天，鱼在哪儿人流量就涌向哪儿，那效果几十万的广告费都不见的有这效果好，晚报电视台也来凑热闹，家家福连锁可是出尽了风头。”
　　小慧也忘了刚才的不快，“最后那五条鱼卖了多少钱？看这劲头，一条一万咱们是卖便宜了。”
　　我解释道：“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五条要比那一万块钱一条的卖相要好的多，这大红鲤鱼，三年以上才能长够一公斤的，五年以上才有可能鳞泛金光的，还得要品种正基因纯才行，这五条大红鲤鱼有两条是鳞泛金光的，五条种鱼家家福连锁共给了我们十五万。”
　　“那两条鳞泛金光的卖了多少钱？什么人买走的？”
　　“我也好奇啊，我也这样问了，人家家家福说了人家买主要求身份保密，价格呢，人家透露是个吉祥数字，等于什么也没有说，不过后来有消息传出来说，有人在一位老首长家里看见过那两条鱼，鱼缸的造型创意跟展销的时候一模一样，老首长爱的不得了，每天必看一个小时，后来有小道消息说，人家压根就没买，是家家连锁全套送的。
　　我倒相信这是真的，这才是物尽所用。吴叔和母亲笑道：“这买家身份太高身份还真不能透露。”
　　“第三条鱼的买家是一位上市公司的老板，家里五代单传，孙女到有三四个，就是六十多岁了不见孙子，今年终于添了一个大胖孙子，欢喜如狂，正愁着喜气没处宣泄，正好遇上这大红鲤鱼上市，本来准备冲着那两条鳞泛金光的鱼去的，但名鱼有主，对方官高位显，又不差钱，只好求其次，从剩下的三条里面挑了一个又肥又壮的带了回去，说是回去熬汤给儿媳妇喝，给孙子添点龙气。”
　　“这位老板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那两条鱼买家是谁呢？”
　　“那两条鱼被北京一家善做淮扬菜的酒楼，花五万元给买去了，要说这淮扬楼也是物尽所用的好手，当时的时节正好是七月份，高考亮榜的好日子，升学宴，谢师宴，是个大酒店角逐的重头戏，这五万元买两条鱼本身就有轰动效应和广告效应，淮扬楼的创意师们，根据这两条鱼的寓意和升学宴的需求，以这两条鱼为主菜，设计出了状元及第鱼跃龙门宴，这主菜说穿了也没有什么好神秘的，就是以前的活吃鱼，但淮扬楼的师傅更进了一步，端上来的鱼，不但嘴能长，尾能摆，在特定部位一扎，还能像活的时候欢蹦乱跳奋力一跃，为此人家这道菜不叫活吃鱼了，改叫一跃成龙，主菜意境上去了，寓意美好了，副菜也得跟上了，经过后厨大师傅的一番努力，符合主题，与应景的副菜顺势而出，意境高远的一帆风顺，一览众山小的独占鳌头，活灵活现的鹤立鸡群，惟妙惟肖的一枝独秀……”
　　这菜寓意深远，文化底蕴丰厚，档次上去了，这酒也得相匹配啊，酒宴酒宴，酒可是点睛之笔啊，茅台五粮液？不行啊，资历浅，文化底蕴也浅薄了点吧，酒店总经理不远千里，亲下江南，前往浙江绍兴女儿红黄酒厂采购了一坛据说是三十年元红原装酒，酒厂以总经理的意思系上红绸，将女儿红换上状元红三个大字，当然这是状元专用酒，酒宴用酒总经理采购的是酒体醇厚、色如琥珀的五年加饭酒，又订购了银杯玉盏，本来想定制几个纯金的，但考虑成本太高，以假乱真吧？顾客又都是识货的主，只好退其次。大红鲤鱼只有两条，这淮扬楼升学宴不能只做两单生意吧，还有次一级的蟾宫折桂龙虎宴，和亲民的进士及第五子登科宴，有区别吗？酒、副菜、还是原班人马，蟾宫折桂龙虎宴的主菜由一跃成龙改为金鳞岂是池中物，如果说一跃成龙靠的是食材的名气，这金鳞岂是池中物靠得完全是后厨老师傅的厨艺和刀工了，以豆腐入味，巧雕成鱼形，以新鲜辣椒皮为鱼鳞，经大师傅巧手装扮，一条奋力争先、活力四射的大金鲤跃然盘上；进士及第五子登科宴以黄河鲤鱼为主菜食材，做法与一跃成龙一般无二，这状元及第鱼跃龙门宴固然万众烁目，而次一级蟾宫折桂龙虎宴，酒楼的创意和大厨们的手艺也足以傲视同行。北京城别的也许缺，但贵人历来是不缺的，满足不同层次人们的需求。
　　“那两桌谁订去了？那万元鱼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们不要急，听我慢慢说，第一桌状元及第鱼跃龙门宴可不是同学请老师的升学宴，而是某部的背景深厚的二代下放为一级大员，几个哥们订的送行宴，图的是个好口彩，第二桌是一位厅级领导订购的，女儿考上的是英国剑桥，他母亲姐妹两个嫁的都不差，姐妹两个争强好胜斗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斗丈夫半斤八两，随后斗儿子，一个是正厅级的司长，一个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现在斗的是第三代，这边的孙女考上了剑桥，那边考的也不差，孙子考上了哈佛，本来那边老太太也挺中意这状元及第宴的，听听这名字多喜庆，但下手晚了点儿被大外甥给抢了先，为此老太太郁闷了好几天，也埋怨了儿子好几天，儿子是千般哄万般劝，陪着老太太千挑万选订了桌粤式海鲜宴了事，司长举办的升学谢师宴，老总的儿子也在座，孩子本来就在一个学校读书，升学宴上那是一阵欢声笑语，宾客尽欢，但回家后老总的儿子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饭也只吃了半碗，可把老太太给心疼坏了，忙上前嘘寒问暖问怎么了，拗不过老太太，孙子终于吐露了心声，原因是羡慕他表叔家办的升学宴，他对他奶奶说：奶奶啊，你看表叔家办的升学宴多有水平，菜色精致，寓意深刻，回来的路上老师和同学都在议论菜色的造型和名字，再看咱们订的升学宴都是些什么菜啊，清蒸鳖，红烧虾什么的，一副俗不可耐暴发户的样子，这不是让老师同学相比较看笑话吗？老太太出身书香门第，现在因为儿子经商的原因，最讨厌暴发户没文化这顶帽子，听到孙子的话不由皱皱眉头，安稳了孙子一般，回到自己房间越想心里越腻味，一个电话把在外面应酬的儿子找了回来，给儿子上起了课，儿啊，我和你姨妈比了一辈子，比老公比儿子都没输过，这第三代咱们也没有输，还略胜一筹，他是姑娘咱们是儿子，想想这升学宴咱娘俩办的可不咋的，人家是状元及第宴菜名叫什么一跃成龙、鹤立鸡群、一枝独秀，孙子回来说了人家做的那叫形神兼备，惟妙惟肖，再看看咱们订的菜，菜名叫什么油焖、清蒸、红烧的，一听就感觉油腻的不行，想起虾兵蟹将这个词，这不，气的他晚饭也没有吃多少，妈是老了，折腾不动了，这事儿你可得担起来，不能在这升学宴上丢了咱们家的面子。”
　　这老总静下心来一想，老姐妹俩挣了一辈子，自己和表哥又何尝不是这样，现在都憋着一口气，你现在权盛路广，我这里也是钱多通神啊，这面子不能丢，于是一个电话把自己的助理召了过来，让其全面负责这升学宴，而将其升到了孝道的高度，助理也是雷厉风行的主儿，马上赶到粤式海鲜楼与其沟通，以期尽快完成这件事关老板孝道的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