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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道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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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的身体强壮,对于适应了身轻体盈、身材瘦小的林昭来说,颇有些笨重。
他尝试着抬了下手臂,胳膊上全是山丘般隆起的肌块,林昭咋舌:“可怕。”
二傻在他意识中说话:“小公子,我调用审讯官权限为你解开囚禁锁,你必须快点做完你要做的事。”
“我知道。”林昭说。他话音未落,绑缚了双手双脚的铁链自动解开,像冰冷的蛇,窸窸窣窣地,缓慢沿墙面爬行,回到储放匣中。
“杰森的躯体神经网络结构过于简单,不能构成您那样强大的三S级神经链,您只能使用他的A级神经链,请知悉。”二傻努力使自己表现得专业而平静,实际上,它非常担心林昭无法在有限时间内逃离诏狱。
“好,”林昭顿了顿,安慰,“别担心。”
二傻沉默,向来话多的意灵紧张得不敢开口,它太害怕林昭出事:“我只在适当时间提醒您该怎么做,小公子,有需要随时吩咐。”
只有三S神经链能在短时间内加速量子涨落形成实物,A级神经链远远达不到那个强度,林昭现在赤手空拳,他扭动胳膊,在牢房里蹦跳,快速地完全适应杰森的躯体。
“我现在需要分出进程连接诏狱中央控制系统,无法时刻监护您的行为,请千万小心。”二傻提醒他。
林昭点了点头,意识到二傻看不见,遂低声回答:“明白。”
“不用开口,用意识告诉我就可以,我和您现在是通过神经链交互锁联系。”二傻忍不住唠叨。
林昭笑了:“二傻,别紧张。”
二傻没说话,它在想,林昭肯定笑了,听声音都能发觉其中的微弱笑意。
联盟的小公子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笑容,也许自他懂事起,就明白自己往后要承担的沉重责任。日复一日无聊枯燥的学习、训练,林昭过早地丧失了孩子天真纯粹又爱笑的天性。
林昭心态向来很好,无论遇到多么危险艰难的境地,都能镇定自若、游刃有余。
作为意灵,这一点当然要随主人,二傻打起精神,说:“路线分析完毕。目前你所处的位置在诏狱B3层,你必须依次通过B2层、B1层,才能到达位于B1层的诏狱中央控制室,在那里才有通往地面的直升磁悬浮电梯。请注意,每层有不同看守,你可能需要逐个击破。”
“好,”林昭扭动双腕,跃跃欲试,“出发!”
二傻道:“B3层口令应用了五维哈希算法加密,强行突破可能要花一百年的时间,您必须想办法套出只有监狱长田中仁本人知晓的通行口令,才能被放行至B2层。”
“你不能绕开他的密码墙?”林昭讶异。
二傻有些颓丧,他不得不承认:“是的,网络世界比现实世界复杂得多,也有些我去不了的地方。如果强行绕开密码墙,将直接触发诏狱报警系统,届时整座诏狱将断网关闭,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所以我建议不要绕开密码墙。”
“行。”林昭走出牢房。
在二傻操纵下,所有AI和电子系统自动将林昭识别为审讯官,它们对林昭大摇大摆的经过并不在意。
今天周末,公|务员都在放假,B3层就没几个人,几乎都是机器人,林昭只希望他运气好一点,千万别碰上突然回来加班的审讯官之类。
他很快到达了田中仁的办公室,一路畅通无阻。
林昭走进去,轻轻合上门,金属质墙壁散发着昏暗的银光,面前是一台计算机,二傻已经开机并且打开了通行口令输入界面:“小公子,是字符型密码,看来田中是个很传统的人。”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使用字符型密码,大多数时候他们更倾向直接使用指纹、瞳孔、面部解锁等方式,那样更加方便快捷,免去了输入字符的麻烦,也不用担心忘记密码。
“几位?”林昭问:“字母、数字?哪种语言?”
当前十大星系已探明语言三千六百七十八种,仅官方用语就有十种,如果是输入字符,那可能性数不胜数,林昭在计算机前坐下。
“不知道,我无法获取任何相关信息。”二傻沮丧:“小公子,你只能依靠自己了。”
林昭坐在略显老式的计算机前,陷入沉思。
可以说,现代社会没几个人使用字符型密码,林昭就从来不用字符加密,他只能尝试以田中仁的思维去思考。
“二傻,一般人用字符型密码,偏好使用数字?”林昭问。
二傻在挖大数据,它很快得出结论:“是的,绝大部分人用生日做密码,通常是自己的生日,也有父母、爱人、孩子的。”
“还有什么特殊数字串作密码?”
“身份ID、学号、周年纪念日等等,但88%的人倾向使用生日作密码。”
“试试田中仁生日。”林昭说,二傻将数字输入,密码错误。
林昭仰头望天,轻轻吸气,不能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猜,他微微倾身,盯住了计算机,过一会儿,又开始观察田中仁的办公室。
非常狭窄,林昭起身打开电灯,白炽灯光盈满巴掌大的地方。
屋内陈设老旧,不过,与其说老旧,不如说复古,一切似乎都比照着古地球时期的装修。
“田中仁是全息密室逃脱游戏的爱好者。”二傻告诉他,它认为这对林昭或许有启发:“根据办公室内陈设和装修看来,这里摆设非常像他近期在玩的某款火爆密室逃脱游戏。”
“答案就藏在这间屋子里。”林昭觉察道。
二傻噤声,林昭思考的时候它会保持安静,不去打扰他的思绪。
田中仁办公室有两道门,第一道门是现代化的全自动伸缩门,第二道门是老旧的推拉木门,进门右手边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抵墙,床脚朝门;进门左手边是镶嵌在墙壁中的红木壁橱,壁橱尽头,墙壁拐角的瓷瓶内有一束与屋内陈设格格不入的玫瑰插花,林昭数了数,一共九朵。
单人床侧对面的墙壁上悬挂了一幅拼图,是小孩子喜欢玩的那种玩具拼图,画面很简单,天空和大海。
门口正对的那侧,则摆放了办公桌,办公桌上有烟灰缸、计算机、键盘和鼠标等,桌子旁边是不到一米宽的小书架,其上零散地放置了一些纸质书籍,有名人传记也有历史演义,还有财经新闻报纸,以及唯一的一本八卦小册子。
“东西少,但摆放凌乱,床铺没有折叠、书籍未曾整理、烟灰缸里灰满了没倒,垃圾桶边缘有裂缝,说明经常摔倒,可能是被大力踹倒。”林昭得出结论:“田中仁为人保守,他生活不得意,经常生气、烦躁,他对现在非常失望,因此向往古地球的生活方式,所以将自己的办公室布置成这样。”
“他为什么烦躁?”林昭疑惑:“工作?家庭?”
林昭步至拼图前,仔细观察,能发现拼图右下角歪歪斜斜地写了一行小字:田中隆。
“田中隆是田中仁的儿子,今年五岁,就读于辉耀星公立幼儿园,他不在照野。”二傻及时调出相应资料:“半年前,田中隆和妻子明美离婚,法院认为田中仁不具备抚养能力,将孩子判给没工作的家庭主妇明美,之后明美就带着儿子回了娘家辉耀星。”
“为什么离婚。”
“嗯……”二傻答复他:“根据法院诉书看来,明美指责田中仁出轨。”
“是么。”林昭低下头,眼角视线扫过墙角的玫瑰花。
看得出这束花经过了精心打理,甚至系上漂亮的蝴蝶结,花朵中悬挂了一只卡片,林昭蹲下身,小心翼翼捏起卡片,上边有字,字体有些凌乱,但看得出写字人非常用心地想写好每个字:绫子,祝福你永远年轻快乐。
同一时间,二傻开口道:“明美怀疑田中仁的出轨对象是当红演员绫子。”
“这两人有交集吗?”林昭纳闷。一个演员,一个监狱长,一个在地上风光,一个在地下苦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二傻查了半天,震惊:“还真有!两年前,绫子有部戏,要拍摄审讯官审问犯人的场景,导演和田中仁认识,就请田中去片场指导,田中也是那时候认识了绫子。”
“所以田中真的出轨了绫子?”林昭震撼:“绫子眼光是有多差!”
“……小公子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二傻叹气,它说:“当事人绫子出庭,她否认出轨田中,她的经纪人、圈内朋友都说绫子从来没私下跟田中见过面,但田中说绫子撒谎,他非常失望。”
“所以田中到底有没有出轨绫子?”林昭在房间内漫步,不知不觉他站在了书架前。
也许田中仁尝试用书籍打发时间,但他很显然对名人和历史不感兴趣,买回来这些昂贵的纸质书也不过装点门面,这些书书封崭新,肯定没翻过几次,倒是那本八卦册子,纸页翻旧。
“不知道,不过离婚案上,法院判决田中仁缺乏抚养能力。”
林昭很快反应过来:“精神疾病。”
田中仁是监狱长,收入稳定,远比没工作的家庭主妇明美更具备抚养能力,但法院没有判给田中仁,只可能是一个原因:连自己都无法照顾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