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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中之月 ...

  •   二人最终还是挤上了一辆摩的。为了方便,顾远坐在中间,迅飞坐在最后,背包这回背在了迅飞的身上。
      在洛水镇,人们都把这种趁农闲出来载人的摩托车叫摩的。意寓与乘出租车的“打的”一样。只是城里人是打真的“的”,而他们这儿是坐摩托车。
      这摩托车越行越往高处走去。一路上,迅飞只见树木茂盛,耳边听着小溪叮咚。呼啦啦地风在耳边一划而过。带着一丝山林间特有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迅飞忍不住深呼一口气。却听顾远说道:“别动,抓紧了,前而路不好走。”
      “我没动呀!我就吸了口气。”迅飞不满道。
      却听骑摩托车的师傅带着浓重的方音说道:“姑娘前面路不好走,尽是稀泥,前几天下雨,路还没干呢。你坐好,我怕你掉下去。”
      迅飞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头一回有这样乘摩托车到某处的体验。从前在城里尽是坐出租车和公交车。要不就是坐爸的私车。哪儿坐过这样的摩托车,而且还是把摩托车当出租车来用。这一路上巅来倒去都习惯了。还怕这?
      正这么想着,随着摩托车师傅的一声大吼,她的屁股着着实实地被巅了一大下。她惊恐地抓住顾远的衣襟。而顾远因两手都提着行李,吓得只能双脚夹紧了摩托车。尽管他深知这样是没用滴。
      一路上,迅飞看到路边不少树木上结了不少如拇指大小的果子。她便问那是什么。顾远不以为然地答道,是梅子。
      “梅子?不就是我们平时吃的那个腌制的梅肉么?”
      “是也不是。”
      “为什么?”
      “这儿的梅子几乎都是野生的。果实偏小,大多是用来做饮料。”
      “哦。”
      两人坐在摩托车上,由于风大,对话都像是扯着嗓子在说。不过这种体验对于迅飞却是新鲜有趣的。

      终于巅到到了一处,顾远叫师傅停下。迅飞想这怕是到家了。
      一下车,迅飞狠命地吸了两口气。这样的好空气不吸白不吸,才吸了两口,迅飞就感觉沁人心脾,脑子像是清醒了许多。她不禁有些疑惑,难不成以前都没有呼吸?

      付了钱,摩托车师傅就走了。迅飞听顾远说道:“走吧!”
      “走哪里?”迅飞还没有回过神来。
      “喏!”顾远指了指一片玉米林掩映间露出来的一角白色的房檐。
      “哇!你们家还有玉米地!”迅飞惊喜道。说着就向前走去。
      却听顾远在身后淡淡地说道:“我们这儿只种玉米和茶。别的种不了。种不了粮食。”
      “啊?那你们吃什么?不会天天吃玉米吧?”
      顾远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当我们是猴子呀!我们当然还是吃大米了!”
      “那哪儿来的大米?”
      “去Q城里买的呗!”
      “跑那么大老远的去买?!”迅飞眼睛睁得老大,“那你们家的米饭多珍贵!我可得少吃点儿。”
      顾远笑了笑,放下行李,从她背上解过背包。迅飞也由他解,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心想,这顾远家的饭旦愿不要太难吃才好。这穷山恶水的,能有什么好吃的!
      穿过玉米林,只见一个篱笆小院出现在眼前。这是一真正的乡村小院。
      没有围墙,只用竹篱笆围了一圈。院门就是一处可以活动的篱笆。这院门口还有一棵桃树,斜斜地长着。枝头上仍有花瓣在灿烂地舒展迟来的春意。这倒真的应了那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只不过此处是小院桃花五月开而已。
      小院很整洁。虽是泥地,却是不见一丝杂乱我泥泞。房屋全是木头框架,中间加的砖。而且还是两层。只是看样子最上一层,由于年深日久,已没有再居住,上面只随意放置了些农具,挂了些干玉米和辣椒。
      看到这样的小院,迅飞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拍电影的地儿吧。现在都是啥年月了这里还有这样的房屋!
      正这么想着,却见一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衣着整洁,头发一丝不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透着一股端庄和威严之气。迅飞正疑心这是不是传说中顾远的妈。却听顾远脆生生地喊道:“奶奶!”边喊就扔下行李迎了上去。
      原来真是不是妈。我就说嘛他妈怎么可能这么老了。迅飞心里这么想,脸上就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释然的表情。可只一会儿,她的神情又紧张起来。因为她看见在这奶奶后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中年妇女,面目清秀,嘴角带着一丝淡笑,眼睛却有一丝冷静的窥视。顾远这才丢下奶奶向妈妈走去,可他一开口却让迅飞又吃了一惊:“姑妈!”迅飞心里暗自打鼓:这顾远的妈到底要何时才出来哟。
      却听顾远说道:“迅飞,过来!见过奶奶和姑妈。”
      迅飞不知为何竟有些胆怯,也不知是不因为这样的不合时代的小院和这样的突然冒出来的奶奶和姑妈。她慢慢地走了过去,小声叫了声:“奶奶!……姑妈!”她的眼睛一直在打量对面这二人。她们可是顾远的长辈,这要是稍有不恭敬处,岂不是很可怕?
      那奶奶眯着眼瞅了瞅她,嘴角欲动却又紧闭,半晌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那姑妈笑道:“一路上累着儿了吧?我们这儿偏僻!家里也很简陋,让你见笑了!走,进行歇会儿吧!”说着就过来拉她的手。
      不知何故,迅飞听了这番话,却找不到言语。这与她平日的性格十分不相符。顾远正觉奇怪,却发现迅飞正看着姑妈伸过来拉她的手发呆,一动不动。他便用胳膊碰了碰她,说道:“姑姑叫你进屋休息呢!”
      迅飞似这才醒转过来一样,只见她一脸苍白,嘴角扯出一丝笑道:“哦,走走走。”
      顾远想,大约是一路累着了,又有高原反应,这小丫头才有这么呆的时候。
      顾远随后扶着奶奶进了屋。
      原以为屋里会很暗。却不想,屋里光线还很好。竟是有电灯的。虽只是一盏普通的白炽灯,却让迅飞心中大感安慰。终于能看到一点现代文明的东西。否则光就这奶奶加姑妈的,迅飞就要疑心自己是不是跑到古代去了。
      她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因为这院子太古老。而这房子出现在半山坡上,四周树木繁盛,云雾蒸腾。最要紧的是这老太太虽拄着拐杖却腰板刚直。这姑妈虽是身处山村,那十指却白嫩修长,而且手上凃了淡红色的指甲油,比自己生长在大城市的老妈的手还要漂亮。这顾远的姑妈也太摩登了吧!
      刚一坐下,就听顾远问:“我母亲呢?”
      这一问,又让迅飞差点笑出来,这好好的妈妈不叫,叫什么“母亲”。又不是古人!她虽是没笑出来,可毕竟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她注意到一道精亮的目光向自己射来。她抬头循去,却是来自那奶奶。她顿时有些不安。而坐在一旁的姑妈这时却叫她喝茶。并说道,这是她们自家种的茶,自家做的。味道很清雅。
      迅飞正在窘状,听了这话急忙端起来喝。一入口,果真是清香淡雅得很,不似从前喝的那么苦。而茶喝下去竟还有些回甜。正在疑惑这是怎么会事,却听姑妈淡淡地说道:“这茶是高山生长,终年受云雾之气笼罩,吃起来自然和别的茶不一样。”
      迅飞听了忙点点头。四处望了一下,却不见顾远的踪影。她忙问道:“顾远呢?”
      “哦,他去见她母亲了。”姑妈仍是淡淡地说道。并轻轻端起茶杯极为优雅地抿了一下。
      迅飞根本没听清姑妈说什么,却只是盯着她发呆。刚才姑妈那喝茶的动作,虽只一下,却足以让迅飞目瞪口呆了。这姑妈纤长玉色的手指轻托住茶杯,竟不像是在拿茶杯倒像是在绣花。而她那轻轻一抿中的风度和雅致,与自己刚才的牛饮,真是天渊之别。同是喝茶,为何这深居山中的中年妇女能如此出彩,自己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好半天,迅飞都没有从这种震惊中醒过来。她总感觉对面那奶奶严厉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她自小没怕过什么,此时竟也需鼓足勇气才能迎对这样的目光。只是没想到,当她鼓走勇气抬眼看向那奶奶时,却发现那老太太正在闭目养神。原来她并没有看自己!迅飞不禁揉了揉眼睛,直了直身子。眼睛四下看了看。发现斜对面墙上正中挂着一副字。她自小生长在农村,不懂那是什么东西。只见上面从上自下写着这样几个字:天地君亲师位,最右边还写了一行稍小的字,迅飞睁大眼也看不清楚。大约是这灯光太为昏暗。平日里她的视力可没这么差过。
      这时,一阵脚步响起。一个中年妇女的笑声响起。迅飞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乐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顾远高高的身影。
      这妇女一进来,就听姑妈笑道:“娘,你看,大嫂就是这样子。儿子给她带媳妇儿回来就乐成这样了。”
      对面老太太这才睁开眼来,向刚进来的人看了一眼,淡然地答道:“也难为她了。好不容易有点高兴事,就让她笑笑吧。”
      迅飞听了这番对话,觉得顾远这家里的气氛有点怪怪的。这让她有点惴惴不安。她不禁向顾远望去,只见他在母亲身后笑嘻嘻地朝她挤了挤眼,一见他的笑脸,她这才舒了口气。
      只听顾远说道:“迅飞,这是我母亲。”
      迅飞忙站了起来,向眼前越走越近的中年妇女看去,嘴巴却纳纳的,不知该叫这人是什么。总不能跟着顾远叫“母亲”吧,叫“妈”也不合适。不知为何平时聪明过人的她,今天却把通用的称呼“阿姨”给忘了。想是叫刚才那严厉老太太和怪异的姑妈吓的。
      正是尴尬中,却听顾远说道:“你就叫我母亲‘嬢嬢’吧?”
      啊?“嬢嬢”?“娘娘”?是皇后娘娘么?迅飞觉得不可思夷。她却不知,这叫嬢嬢原是洛水镇的风俗,它等同于普通话里的“阿姨、伯母”之类。
      这时,却听旁边的姑妈开口道:“远儿,你也真是没脑子,人家迅飞是城里人,怎么叫得来你这土语,迅飞你就叫伯母吧!”
      迅飞听了,忙叫伯母。这伯母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而顾远却在一边傻笑。这时,迅飞才猛然记起,似乎这顾远的姑妈与她讲话并不是用的当地土语,而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话,而自从一下面包车,她所听到的不多的几句当地人讲的话都是有浓重的方音的。可这个住在深山的姑妈却和她说普通话,这怎么不叫迅飞感到奇怪。
      这时听得顾远的母亲说道:“快别说了,叫什么都是一样的。你们一路巅来巅去,怕是饿了吧,走,去吃饭!”说着就来牵迅飞的手,迅飞特意看了一下这只手,这才松了口气。这样的手才是农村妇女的手嘛。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这下才松了些下来。
      不一会来到了另一间屋子,中央早摆了一桌饭菜。迅飞瞅了一下,有鱼有肉,人米饭。还好还好,幸好不是摆了一堆玉米棒子叫她啃。
      顾远招呼她坐下,她便坐在了顾远身边。待众人落座,她这才注意到一个自进门就觉得奇怪的事,这家人的男主人跑到哪儿去了?
      她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顾远早年丧父。这时,听姑妈说道:“顾远的父亲昨天去煤矿了。要明天才回来。”
      迅飞舒了口气,可一想到这个姑妈如此善解人意,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整个吃饭的过程,几乎可以说是有点滑稽。因为,顾远的母亲一边要问她不少问题,一边又要她不停的吃菜。而那姑妈却和奶奶一言不发地吃饭。她总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别扭。菜也不是不好吃,可她实在是吃不下。这时,顾远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姑姑和奶奶一向吃饭都不讲话的。”
      她这才感激地向他投以一笑。
      幸好这顿饭时间并不长。因为奶奶和姑妈只吃了一碗饭就走了,说是要回去。
      迅飞忙问顾远,她们不住这儿吗?顾远笑道,奶奶和姑妈住在后面的果园里,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今天因为他回来,才到这边来吃饭的。
      看着那老太太和怪异的姑妈走了,迅飞这才大大地舒了口气。
      她不自觉地扭了扭胳膊和腿,感觉像是在悬崖上掉了很久,终于落地了一样。
      她匆匆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说笑着说不吃了。顾远的母亲笑问,是不是菜不好吃。
      她摇了摇头,说:“菜很好。只是今天坐车坐累了。”
      顾远母亲马上说,那让顾远带你去这附近看看罢。
      于是顾远便把她带了出来。
      两人站在院门口,天色黑,只能见远处山脚点点灯光。这山中的夜似特别黑,那点点的灯光竟也像是浮在墨色的丝上一般。有风吹来,迅飞觉得有些冷,便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顾远见状,忙问:“冷吧?我去给你拿件衣服来。”说完不待迅飞啃声,就转身向屋内跑去。
      迅飞看到他转身跑开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她向四周看了看,只有些黑黢黢的山影。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山林间鸣叫。突然,她在鸟叫声中听到了一阵儿模糊的人语声。这声音似从屋后的林子里传来的。她借助手机的微弱灯光顺着右边的一条小路走了几步。
      果然,那声音就是从这林子里传来的。她仔细听了一下,发现这又不像是人语。是一种奇怪的腔调,绵长而深远,含混而有力。正疑惑间,听到顾远在叫她,她便答道:“我在这儿。”
      顾远循声跑了过来,说道:“你还真是大胆!不怕么?跑这儿来干什么?”说着把一件衣服往迅飞身上披。
      “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迅飞微闪过身子,抓住顾远的手说道。
      “什么声音?”顾远边说边注意听了一下,“没什么声音呀!就是鸟叫而已。”
      “奇怪了,这会儿怎么没有了。”迅飞又仔细听了一下。
      “走吧,回去吧。”顾远说着就来拖迅飞的手。
      “等等!你听!就是这种声音!”迅飞突然有些兴奋地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顾远的确听了那所谓的怪声。他失声笑道:“我道是什么,原来是这念经的声音呀!”
      “啊!念经?谁念经?你们这儿后面有寺庙么?”
      顾远再次笑道:“不是——是我奶奶!她一向信佛,每天都要念经到深夜呢!”
      “啊?”迅飞这才愰然大悟。心中似有失望却又似解脱。继而又问道:“你奶奶和你姑妈住一块儿,那你姑妈也念经了?”
      “不,姑妈不念。她念书。她是这里洛水小学的老师。”顾远笑道。想当年姑妈从北师大毕业,放弃城市的工作回到洛水小学当位普通的老师,不知有多风光。
      “你姑妈没结婚吗?怎么还跟你奶奶住一起?”
      说到这个,顾远说笑不起来了,但他还是说道:“大约结过,后来,不知怎么离婚了,就一直和奶奶住在一起……”
      “噢,难怪不得你奶奶要念经!”迅飞自以为了然地说道。
      “喔?这和我奶奶念经有什么关系?”顾远不解地问道。
      “保佑她女儿找个好人家呗!”
      顾远听了,哭笑不得,他沉声道:“别胡说!”
      “哎呀,原来是念经,我还以为……”
      “怎么?难不成你还以为这里会有妖怪?”顾远边说,边重又把衣服披在迅飞身上。
      “不是妖怪,也是怪人!”黑暗中,迅飞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接过顾远手中的衣服穿了起来。边穿,边又问道:“这是谁的衣服?”
      “我的。”顾远爽快地答道,语气中似还有些自豪。
      “你的?你今天不是也没带衣服回来么?”迅飞不相信。
      “这是我从前的衣服。”
      “从前的衣服?什么时候的?”
      “上初中时的。”
      “啊?”迅飞大惊。忙用手机照衣服的全貌。可这手机的光哪儿能照清楚。便急步走到了庭院中,三步两步地跳上房檐下,借着房檐下的灯光,她这才看清:原来是件校服。左边胸口上还隐约可见“洛水初中”几个字样。于是,她笑道:“顾大医生,你未免也太节俭了吧?连上初中的校服都还在。”
      “是呀。怎么了?”顾远一脸的不以为然,紧接着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妈说了,小孩穿过的衣服不能随便扔,扔了的话,就是把小孩的聪明全丢了。会影响读书成绩的。”
      “啊?你妈也太迷信了吧?”她一边这么说,一边回想自己从小到大不知扔了多少衣服。自记事起,她似乎就天天在穿新衣服。她妈妈似乎非常精于穿着打扮,也很喜欢妆扮她。从小时候起,她总被老师同学熟人邻居称作洋娃娃。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本身就长得挺漂亮的,还因为她有一个会打扮的老妈。长大后,她继承了她老妈的特长,也是个极会穿着打扮的时髦姑娘。要按顾远老妈的说法,那她扔了那么多衣服,岂不是只能小学毕业了?
      正这么想着,却听,顾远不无自豪地说道:“怎么样?我上初中时的校服你都能穿吧?我上初中时就长得比较高大了。”
      这话让迅飞听了很不舒服,偏生有着漂亮脸蛋的她却并非同样有着漂亮高挑的身材,她上初中是小巧的,即便现在都二十多岁了,她长定型了也不过才1米56吧了。这离她心目中的标准身高1米7可是差了老大一截儿呢。她有时也纳闷,为什么自己老爸身高不矮,可自己偏这么矮?后来,她的姥姥很残忍地告诉她,因为她老妈就长得矮。女孩的身高大都像妈,所以,她长这么高已经是很不错了。她老妈也才1米54呢。所以,后来,她励志要找个身高在1米75以上的男朋友当老公,不然的话以后生出的小孩长高个子的几率更低。而当她第一次看到顾远时,通过她标准的目测,便觉得他的非常的合适。
      顾远见迅飞并没有说话,便知她定是又生气了。他有时都搞不懂,为什么这女孩子一天到晚动不动就生气,他整天是哄都来不及。刚开始,他还会好脾气地询问再安慰,到了后来,他见多了便摸出个门道来,旦凡迅飞生气,最好别理她,就当没发现,否则,以迅飞的性格,她会越安慰越生气,你的安慰就仿佛是自动送上门的沙包,专供她泄气的。
      于是,这会儿,顾远不动声色地说道:“这夜深了,外面凉,我们进屋吧。”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拉着迅飞的手往堂屋走。

      直到睡觉前,迅飞都还是闷闷的。这山里的电视信号差得不得了,只能收到两三个台,而且画面还模糊得很。她扭头却见顾远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在他眼里,他家里什么都是好的。于是她的脸色更暗。
      不过,她唯一有点高兴的是,自己还带了完整的洗漱工具,这样她就不必用顾远母亲送来的那条颜色有点可疑的洗脸帕了。
      只是有一样不爽,顾远家的厕所离主屋有点远,在院子的最左边一处斜屋内。她有起夜的毛病,当她看着顾远讨好似地提个粪桶进屋时,她有些哭笑不得。顾远却说道:“没事儿的,这粪桶我都洗过好几回了,没有臭味。我以前小时候怕上厕所远,也用这粪桶。”
      迅飞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个怎么用嘛?你不会让我把整个屁股都坐上去吧?这个桶口这么大?”
      顾远挠了挠头说道:“也是,你从小在城里长大,用惯了抽水马桶,一时半会儿用这个肯定是不习惯的。那……我示范给你看一下?”
      “啊?”迅飞的眼睛睁得更大,脸腾地红了,“怎么……怎么示范啊?”
      顾远却全然未觉这有什么不妥,只是说道:“你们女孩子上厕所是要麻烦一点,喏,就这样——”谁知他话未说完,却听迅飞尖叫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搞得他莫明其妙。
      于是,他问道:“你真的知道了?”
      “嗯。”迅飞头埋得低低的。心想:这大木头是真不知尴尬还是故意的?
      “不对呀,你以前用过这种桶?没有吧?怎么会?……”
      “……”
      “算了,我还是跟你说一遍了得了,你在桶前半蹲着行了,记住:屁股的位置要正对桶口,但千万别让屁股挨着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顾远像是在讲解一门科学似地认真地说道,边说还边做了个动作。
      一旁的迅飞却目瞪口呆。原来,他说的示范是这样……迅飞的脸再度红了起来。她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呀!
      “好了,我要走了,你早点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说完顾远就走了出去。全然没有注意此刻迅飞尴尬的表情。
      待得顾远走出去,迅飞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她看了看那黑黑的塑胶桶,眼睛一转,心想:试一下?嗯,试一下!
      可走到桶边,她却半蹲不下去,总觉得这桶像是个螃蟹的爪子要来夹她的屁股。她闭着眼试了几次都没有忍下心。最后,她宣告放弃。
      她看了看手机,才十点钟。推开门,她摸索着去拉堂屋的灯线,刚才顾远指给她看过。她慢慢地移步过去,在墙壁上来回挥动,终于摸到了灯线,正在窃喜,却突然感觉有样软软的东西在手上爬,她立马惊叫起来,手脚不停地在空中挥动。试图甩掉那可疑的东西。
      她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山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她看到廊檐下的灯也亮了。顾远高高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他问道:“怎么啦?”
      她站着一动不动,战战兢兢地说道:“手!手!”
      顾远手中的电筒立马向她的手照去,“什么也没有呀!”顾远说着拉动了灯线。
      “刚才……刚才有个东西……在……在我手上……爬!”迅飞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那多半是壁虎!”顾远轻叹口气说道。
      “啊?不是老鼠吗?”她仍惊魂未定。
      “怎么会?我奶奶养了只大花猫,捉老鼠可厉害了,我们家也跟着没老鼠出没。”顾远走过来轻抚她的胳膊轻声说道。
      这时,顾远的母亲也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顾远的手从她的胳膊上拿了下来,顾远开口说道:“没什么,就是被壁虎吓着了。”
      顾远的母亲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笑道:“你没在这山上住过,肯定是不习惯的,我们这里壁虎是很常见的。好了,好了,远儿你劝劝,睡吧。”说完就走了。
      顾远见母亲走远了,便又说道:“你不是都睡了么,怎么又出来了?”
      “我……我想上厕所!”
      “不是有桶么?”
      “不习惯!解不出来!”
      顾远轻叹一口气说道:“那我给你打电筒,照你去茅房吧?”
      迅飞点了点头。

      走出堂屋,迅飞这才发现,夜空不知何时挂起了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洒在寂静的庭院里,仿佛给庭院笼上了一层薄纱。为这山间小院增添了几分静谧。这可样的静谧在迅飞看来却是原始落后的另一种表现!
      “等等,我先进去把灯给你弄亮。”到了茅房门口,顾远说道。
      只见顾远的身影闪进茅房一会儿闪出来,灯就亮了。
      迅飞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进去。这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哪儿叫厕所,不过是在猪圈边上隔出来的一处空地,挖个坑,坑上面架了几块木板,木板上有一处有些水渍,她猜想这多半是尿迹。鼻边还不时传来阵阵臭味儿,也不知是猪粪还是人粪,她顿时有点发呕。搞得她都不想解手了,可实在是憋得厉害了,没法,她还是闭上眼,小心地跨在了那两块木板中间,蹲了下去。
      大约是她的动静太大,猪圈里原本熟睡的猪却突然动了起来,发出噗噗的声音,她顿时吓了一跳,以为这猪要跳出圈来袭击她,于是匆忙拉好裤子跑了出去。
      见她又一副受惊的模样,顾远边问道:“你怎么啦?”
      “你们家的猪要袭击我!”她边说边往前跑。
      顾远听了失笑道:“有没有搞错,猪怎么可能袭击你!它关在圈里,你袭击它还差不多!”
      “那怎么发出噗噗的声音?”
      “人睡觉还有磨牙打呼的呢,难道猪就不准发出点声音了么?”顾远紧跟在后面说道。
      “我不管了,反正你们家一切都让我受不了。我跟你说,明天我就要离开这儿。再多待半天我都不了!”迅飞烦躁地说道。
      顾远听了这话忙拉住她低声说道:“怎么好好儿的,就要说走了。你若住不惯,明天我们走就是了,何必深更半夜地这么大嚷嚷!”顾远说这话显是想叫她收敛一点,因为一来是夜晚声音传得远,二来母亲很可能还没有睡着,若让她听见,岂不是要伤心?
      可此时的迅飞经历了今天的许多事儿,早已没了耐性,只顾叫道:“谁嚷嚷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么?”
      说着,她已经走进了屋,“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嗵地躺在床上,心想,这一天真是郁闷透了!她翻了个身,用脚去踢开被子,从小儿她就是这样,用脚踢散被子来盖,这也算她的要项绝技。哪怕是正在睡梦中,她也能准确无误地踢开被子盖起来。
      可刚一盖上,她就又掀开了,因为她开始怀疑这被子是不是干净的。
      她突然觉得浑身都不是滋味。像是四处都在痒。她再一次觉得:明天一定要离开!
      她不知道,正当她无比愤恨地想着这些的时候,顾远正在堂屋里发呆。
      月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得长长的。
      他听到奶奶念经的声音。绵长而有力,他突然觉得心里无比澄静。

      他向小院右边的林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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