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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半个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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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来,迅飞还算是个好的女朋友。
迅飞除了偶尔耍耍小姐脾气,别的都还好。比如她会帮偶尔帮顾远打点饭,捏捏肩,给他买些吃穿用度。当然迅飞是绝不会做出更大的牺牲了。理由是,现代男女平等,她是绝不会像那些黄脸婆一样为他洗衣做饭的。而且说这话时她还十分振振有词地说道,她自己的衣服都是送到洗衣店洗的。
当然,这个顾远早就已料到。现在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在家里娇惯了的。尤其是像迅飞这样有钱人家的女儿。虽然顾远并没有问过迅飞的家世,但从她的言行举止便可看出。至于顾远为什么没有问,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觉得两个人相处,与家境无关。而且,他一直奉行自愿原则,若迅飞自己不开口说,他是绝不会主动问的。这种观念在别人看来似乎很好笑,可发生在顾远身上十分正常。他本来就是一个很随缘的人,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长这么大,他只打听过一次。而这一次让他彻底放弃打听别人私事的念头。他认为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现在他想起那一次打听私事,眼前就闪现张山越在键盘上拼命敲击的双手。那哔啪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是一记耳光打在他心里一般。
这年的五一节,顾远终于决定带迅飞回自己的老家看看。
他的家在Q城的一个小乡镇,到了镇上还得坐个摩托车跑上三四里路,才能到。而且这路上还只能摩托车才能走。出租车是无法在那狭窄的小路上通过的。刚开始,他就对迅飞说自己家有点偏远。迅飞听了不以为然。说道:“能通车么?”
他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迅飞说完就把一堆行李交到了他手里。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他看了看行李说道。
迅飞瞟了一眼,说道:“多么?这都是比较少的了。要不是听你说你家很远,我还要买得更多。”
“我妈说了,不用买那么多东西。”
“买都买了!要不你拿去卖了?”迅飞歪着头笑道。眼睛里尽是不以为然。
他却听得头大,心想这一路上,他光提这东西就不知要费多少劲儿。他想起大学毕业时,他在学校就把所有的东西搬到了S城医院宿舍。就是不想搬东西回老家。
这路途对于迅飞来说,似乎的确是有点远了。她自己睡醒了三次,又再睡着三次,屁股都坐痛了,都还没有到。而这路上还转了四次车。从大巴车变成中巴车,再变成面包车。一天之内,她是把所有的公交车类型都坐遍了。在Q城转车时,她终于忍不住嚷道:“还有多远呀?”顾远有些讪讪地笑道:“没多远了,就最后一趟车了……”
他说这话时,分明从迅飞眼里看到不信任。他立马拎起行李,笑道:“走吧,走吧,车来了。”说着用胳膊去碰迅飞,示意她快走。当然,此刻他若是还有空手,他自然会去抓着她走。但他两手都被行李占据了。而且背上不背了个大包。
原本以为真的是要到目的地了,可上车盘了几个弯儿后,迅飞立马后悔自己的轻信来。这哪儿像是要到的样子,车子在七弯八拐地前行,她双手死劲儿地抓住面包车上的扶手,生怕在转弯儿时被甩出去。她往窗外看去,只见远处山势高峻,山巅云雾缭绕。脚下一条条公路似玉带般缠绕在翠绿的山林间。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往高处走。正想着,车子又拐了一个弯儿,她觉得耳朵似突然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很不舒服。接着,左耳似嗡了一声,嗡完了,右耳又嗡了一声。于是两耳像商量好了似的,你方响毕我方响。她心下慌了连忙抓住顾远说道:“顾远,我耳朵怎么一直要响?”她这话还没说完自己又害怕起来,因为她竟连自己说话都听不清楚了。
看她眼露惊恐,顾远反倒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没什么,正常的高原反应。从前我同学来我家玩,也出现过这种现象。”说着,他想起张山越那小子上次来的时候,不仅耳鸣竟还呕吐起来。吐得个稀里哗啦,把他早上在Q城吃的特色早饭杂汤面倒了个尽。看来这些大城市的少爷小姐们真的是身体差。这才不过一千多米高吧了,就这样了。这真要是去了西藏那样的地方,那不是天天躺床上了。
可迅飞却不相信,她紧张地抓住顾远的手说道:“真的没事儿?我该不会突发性耳聋吧?”
顾远听了笑道:“怎么会!你把嘴巴张开,就要好一些。”
说完他注意到迅飞脸上仍有不相信的表情,他便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你可不要怀疑我这个堂堂医学硕士的话!”
迅飞听话地把嘴巴张开,眼睛却可怜巴巴地眨了两眨。顾远看了忍不住想笑,但他还是忍住道:“你看见远处那最高的山没有?我们现在真在往那走。山势越来越高,你不习惯自然要有耳鸣反应了。”迅飞向外望去,只见那最高的山隐在云雾之间,不甚清楚。再想起刚才看到脚下如丝带般的公路,便问道:“真的?”
顾远笑了笑答道:“真的。”
迅飞这才放下心来。她又往外望去。这时车又拐了弯儿,她明显感觉气温像是下降了三四度,竟有些冷了起来。天色也不如先前明媚。天空灰蒙蒙阴沉沉的。她便问:“怎么突然变冷了?”
这时,司机说道:“当然了,这里已经快到最高峰了。再拐个弯儿就到了冰水沟了。”
“冰水沟是哪里?”
“哎哟,小姑娘,你这是第一次来Q城吧,竟不知道冰水沟。我们这儿夏天可凉快了。城里好多人都到我们这儿来避暑呢。”
“就这儿?我可不想来。”迅飞吐了吐舌头说道,“这弯儿拐过来拐过去的,头都晕了!还避暑呢!”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儿是真的很凉快。对了,你带了厚衣服没有?”顾远笑问道。
“带厚衣服干嘛?”迅飞不解地问。
“我们那儿要七八月热起来。现在才五月初,晚上可是有点冷的。”
“不至于要穿三四件衣服吧。”迅飞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两件套,说道。
“是要穿这么多!”顾远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啊——那你不早说!”迅飞一脸苦相。
顾远挠了挠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说道:“我离家久了,自个儿也忘了。都怪我,大不了你穿我的衣服得了。我家里应该还有衣服。”
迅飞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问道:“你离家多久了?还有衣服在家里?该不会是上小学时的吧?”
原本以为顾远会反驳,可没想到他却认真地答道,是呀。
迅飞只得再次在心时说一句:傻瓜。
这时,汽车突然又拐了个大弯儿,一拐完就又开始爬一个极陡极长的坡,迅飞坐在车里整个身体都向后仰去,她吓得叫了出来。
顾远连忙用话安慰她,说马上要到最高峰了,过了这个山峰就好了。
果然,当汽车爬完这个坡后,迅飞立马看到窗外的一团白云似就在不远处。天色黯淡,树木大都是杉树,温度似乎又比刚才降了一些,她想这大约就先前司机说的冰水沟。可这明明是山巅,怎么能称之为“沟”呢?
她还没想完,汽车就又开始向山下冲去,树木飞快后退,她吓得拼命抓紧扶手。匆忙间瞥见顾远却一脸笑意,神态自若地看着窗外。她顿时把嘴咧得老高。
渐渐地听到一阵轰轰的水声。听到顾远在旁边欣喜地喊道:“洛水大坝!我们要到家了!”
她往窗外看去,只见右边是险峻的高山,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哪时有什么河的影子,更别提大坝了。
顾远似猜到她的心思,他说道:“待下了这个坡再拐三个弯儿就可见了。”
迅飞心想,如此远就能听到水声,不知是怎样的一个大坝。
当迅飞真的眼见那大坝时,才明白,原来,在顾远眼里,他的家乡无论什么都是好的。眼前这只能叫小坝,就那约百米的水泥坝也能称得上大坝?从水坝流出的水也甚多,眼看着是齐沿的水库,但只开了一个闸,并没有形成飞花浅玉的气势。但不知为何水声却是很大的。大约是这河沟里巨石林立的缘故。迅飞问顾远这些基石是不是人工放置的。顾远眼睛睁得老大,惊呼道:“怎么可能!你当我们这儿的人闲着没事干呀!”
迅飞又看那些石头,却听司机说道:“这些石头大多数是开山修路是滚落下去的。”
迅飞听了连忙瞪了顾远几眼。
这水坝在迅飞眼里的确没什么了不起的。若说这水坝还有点看头的,那就是这坝两边对立而出的百丈石壁。石壁如刀削般,直端端地垂下来。壁上由于年深日久,雨水冲刷,布满青苔。石缝里疏疏落落地长了些矮小灌木和蕨类植物。突然,她发现石缝中似有一两星白色在飘动。她忙问那是什么。顾远却说不清楚。这时那司机说道:“我就在这儿停车了,你们下车吧。穿过这大坝就是洛水镇了。”
车子停稳后,迅飞急忙跳下来,冲到石壁跟前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惊呼道:“顾远!快来看,百合花!”
顾远这时刚把行李从车上提下来,正欲开步,听得这么一声呼喊,便向她的方向看来,他视力不好,自是没看清,便步履蹒跚地走过去。走近了,他才看清楚,他笑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不就是嘟路花么!我们这儿满山遍野都是!”
他说着便提着行李往前走去。
迅飞追了上去,说道:“不会吧,明明和百合那么像!”
“像是像,可并不是百合。你几时见百合的叶子是那鸡毛掸子一样!”顾远说着就穿过大坝桥向对面的一条路走去。
这么一说,迅飞又回头望望,果然不一样。这花叶子还真像顾远说的那样像鸡毛掸子,围着茎长了一圈,只是没有鸡毛掸子的鸡毛那么密集。这顾远虽是个大粗人,可打个比方倒还是挺贴切的。
“我们这是要上哪儿?”迅飞挨上去问道。
“看到那边的房屋了没有?那就是洛水镇的街。我们要从这边绕道去那里。”
顾远用下巴指了指河对面说道。
迅飞望了望那处,说道:“刚才我们下车的地方,沿着水坝就有一条水泥路,像是通向那边的,干嘛不走那边?偏要走这烂泥路。”
“你不知,那条路只能走到一半,那里正在修路。”顾远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看了看天色,心里盘算着在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到家里。却听迅飞在身后颇为失望地啊了一声,他笑了笑,拎了拎肩上松了的背包。
迅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嘴巴里不停地抱怨。不时问顾远还有多远。
顾远说快到了。
迅飞却只是不信。
大约十几分钟后,迅飞看到远处有一条铁锁桥,高高地架在山谷之间,在半空中晃荡。她立马叫道:“顾远,你不会要我过那铁锁桥吧?我可不敢!”说着就跑上来拉住顾远的胳膊,力气之大,差点把他右手提的包都甩掉了。
他转头看了看迅飞,她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他突然心生一念,严肃地说道:“怕也得过!要想到对面只有这一条路。这洛水镇本就在山谷中间的一条狭长地带。穿镇而过一条洛水河。镇就在对面山脚的片平地上。要想过去只能走这铁锁桥。”
“啊!”迅飞失望地大叫。而这声音顾远听来却是十分好笑。他心里已经想像起了迅飞站在铁锁桥上吓得颤抖的样子。能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迅飞吓成这样,还真是难得一见的胜景。
走到了铁锁桥边,顾远严肃地看了迅飞一眼说道:“别拽着我的手,这桥这么窄,可不能两个人并肩走。”
“啊?那……那我怎么过去?”迅飞声音都透着一丝胆颤。眼睛却只盯着顾远,不敢看向下面。
“没事儿,等我先过去把行李放在路边再过来接你。”顾远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那岂不是很麻烦。”迅飞面露难色。她看了看天,知道时候不早了。再说了,这买了那么多好东西,随便搁在路边就不怕丢么?要丢了多可惜!
“是有点麻烦……要不,你跟在我身后走吧。”顾远很为难地说道。
“啊?那……那……”说实话,迅飞还是很怕滴。这桥少说也有一二十米高吧。虽水势到了这里已并不见深也不急,可毕竟是乱石四躺,要一不小心摔下去,不残废也得毁容呢。
正在为难时,却见顾远掏现一条丝巾说道:“要不,蒙上眼睛,你牵着我背包上的带子走?”
迅飞盯着他手上的丝巾看了半天,搞不懂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一条白底桃红花点的丝巾来。正在纳闷,就见顾远不由分说地举起丝巾来遮她的眼来。她只得闭上眼,嘴上却没忘问:“你哪儿来得丝巾?”却没听到顾远回答。只是觉着他把一个什么布条之类的东西塞在自己手里,低沉地说道:“拿好了。”
她点了点头。只听顾远又在耳边说:“我说一二三,就开始迈步走。”
她嗯了一声。
接着听他在耳边说:“一、二、三!”她便跟着迈走步来。
刚开始她还有些担心这铁锁桥摇晃。可走了十几步后,却发现这桥竟稳得很。
于是,她有些惊喜地说道:“这桥怎么一点儿也不晃,这么稳!”
却听他沉声说道:“别乱动!小心点儿,快走到中央了。”
“哦哦……”她连忙答到。手里把布条握得更紧了。
这时,她却听得耳边似有人轻笑声。不像是顾远的,倒像是小孩子。
奇怪,难不成这山谷风大,传声效果这么好,老远在桥上也能听见远处街上小孩的声音?
终于这笑声越来越大,似乎还夹杂着顾远轻微训斥的声音。她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再轻微使劲儿踏了踏脚下,却发现坚实得很,不似踏在木板上。
这时,听一小孩声音道:“这位姐姐真胆小,过这么宽的桥来要人牵!”
紧接着是顾远好戏落空的哀叹声。于是,她立马伸手把蒙在眼上的丝巾抓了下来。一睁眼,她便怒从中来。这哪里是什么铁锁桥嘛!分明是架宽五六米的水泥桥。这桥只比先前过那水坝时的桥窄一点。可是先前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一座桥?
再看此时的顾远,他正一脸得意的好笑。而他旁边则是三四个垂钓的小孩。
他们正不约而同地看向她捂着嘴笑。
迅飞觉得这回是丢脸死了。脸上表情十分尴尬。心想,这个顾远,平时看来老实巴交不解风情,这会儿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来?心里这么想着,拳头就擂了起来。顾远见状转身就跑。而迅飞哪儿肯轻饶他,也向前跑去。边跑边喊站住。她听道后面桥上传来小孩的哄笑声。而这时顾远早跑过了桥,他哪儿肯乖乖地站住,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前面的街上。
原来,这洛水镇本就不大,一过桥,走上十几米就是洛水镇的大街。
待迅飞追过来时,只见顾远站在街中央望着她笑。她心想:这人提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还跑得这么快?见已到得了街上,她的步子也渐渐地停了下来。她想,终于要到顾远家了。不用再坐车了。坐了一整天,屁股都坐痛了。
到了洛水镇,顾远心情下子放松起来。毕竟是到了自家地盘。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他觉得有说不出的安心。可一扭头看迅飞的表情,立马担心起来。此刻迅飞那双秀眉正扭得紧呢。
这叫什么地方嘛。迅飞漂亮的大眼睛在放眼望了一下这个四处都还是木头房子和碎石街道的小镇,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线。一种不耐烦和厌弃的神情纠结在她的眉间。
她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这就到了?”
顾远吞了口口水,有些心虚地说道:“嗯,还要坐会车……”
“什么!还要坐车?”迅飞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又睁得老大,“你不会要跟我说,你家还在乡下吧?”
顾远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却尽是渴求理解的表情。而迅飞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这一丝渴求,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不去了!”说着就在路边一个卖东西的小摊的一张小木板凳上坐了下来。
一听这话顾远立马急了起来,他连忙上前说道:“一会儿就到了。这都走到这儿了,你说,不去,实在太可惜了。”
迅飞并没的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来看。而那小摊老板却是热情地跟顾远打招呼:“小顾,你回来看你妈来啦?”顾远只得笑脸相对,含糊地回了句“嗯。”心理盼望着这老板快快走开。他可不想让人看到他在和自己的女朋友吵架。
可那老板非旦没走还说了句:“你妈昨天赶集时还在这儿买东西来着。咦?这是你的媳妇儿呀?长得真水灵嘛!前几天还听你妈说来着,说你要带你媳妇儿回来。……”
“哦,是吗?我这就回去了。”顾远打断老板的话,腾出手去拉迅飞。迅飞甩开他的手,嚷道:“我自己会走!”
话这么说,却没见她动。只见她似拔了个号,像是要打电话。可一两秒后,她却放下电话,大声嚷道:“顾远!你们这儿怎么这么偏呀!我的电话居然没有信号!”
“是呀!我们这儿信号不好,时有时无。打电话得选地方。姑娘,你要打电话呢,去前边儿那要电竿儿那儿,信号就好。”老板热情地说道,“我们这街上还好,你要到了顾远家里,怕是更不好打电话了,他家那座山上一向都是没信号的。他妈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是趁赶集的时候来这街上找人帮忙打的。”
顾远听了这话,眼睛睁得老大盯着老板,心里直埋怨,这人说这么多干嘛,只怕迅飞又要发火了。
果然,迅飞眼睛睁得比他还大,站起来盯着他叫道:“真的?你们家在山上?”
顾远只得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迅飞,不知这下知道真相的迅飞该如何办。
看到他点头,迅飞又颓然地坐在板凳上。谁知用的力过大,竟硌得她屁股痛,她刚一坐下又弹了起来。她摸了摸屁股说:“顾远,你们这儿也太落后了吧?”
顾远只了只得笑笑。说实话,他早就料到讯飞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也才是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带她来见自己的母亲的缘故。
“说吧,我们怎么上山呀?”迅飞终于问道。顾远一听喜形于色,他欣喜地说道:“我们坐车去!”
“坐车?你们那儿还通车?”迅飞有些不相信地说,可眼睛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是的,就坐那个车!”顾远边说边向街对面指了一下。
迅飞顺着他的手看去,立马傻眼了,她说道:“有没有搞错!你要我坐摩托车?”
“是的。——好歹是辆车嘛!”顾远凑过去讨好地笑道。
迅飞差点没哭出来。她往远处望了望,只见前方隐隐可见几座高山,在云雾的缭绕下似有些不真实。边说边想,这顾远的家该不会住在那里吧,那样岂不真成了白云深处有人家。她难过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这才下山几时呀,就又要爬山了?她不禁后悔和顾远来这么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